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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搞起了道德綁架,拉著幾個跟他一樣的攤販在那賣慘。
有些貪便宜的人,同情心泛濫的人,確實被吸引過去了。
「看著也不錯啊,這麼便宜。」
「是啊,人家也不容易,一把年紀了。」
王姐更是帶頭去買,還故意在辦公室大聲宣傳。
「哎呀,老李那水果真甜,還便宜。」
「機器里的東西誰知道放了多久,還是人切的有溫度。」
她手裡拿著一盒老李那買的哈密瓜,吃得津津有味。
我冷眼旁觀。
三折?
按現在的市場行情,三折連進貨價都不夠。
除非,他的貨源有問題。
我讓技術同學調取了無人櫃的銷售數據。
雖然受到了一點衝擊,但核心用戶並沒有流失。
畢竟,大多數白領更看重的是品質和安全,而不是那幾塊錢的差價。
但老李的「價格戰」確實噁心人。
他在群里瘋狂刷屏,說我的機器有輻射,說我的水果是轉基因。
甚至還說我之所以便宜,是因為用了快過期的庫存果。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有些不明真相的員工開始動搖,甚至有人來問我能不能退卡。
「顏總,這老李天天在樓下喊,搞得咱們公司員工都去他那買了。」
「是啊,他說你的機器會致癌,這……」
看著這些愚蠢的言論,我沒有急著辯解。
老李這種人,為了壓低成本,絕對不會去正規市場進貨。
他只能去撿那些批發市場扔掉的次果、爛果。
削掉爛的部分,切成塊,泡在糖精水裡,看起來晶瑩剔透,吃起來甜得發膩。
但那是細菌的培養皿。
第三天下午。
一陣急促的救護車警報聲打破了寫字樓的寧靜。
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整棟樓都轟動了。
「怎麼回事?這麼多救護車?」
「聽說是有個公司集體食物中毒了!」
「上吐下瀉,有個人都休克了!」
群里的消息炸了。
【千萬別吃樓下那個攤子的水果!有毒!】
【我也中招了,剛吃完肚子就絞痛!】
【就是老李那個攤子!我看見他早上在一桶發黑的水裡洗葡萄!】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亂成一鍋粥的場面。
老李的攤子已經被憤怒的人群掀翻了。
爛西瓜、臭哈密瓜流了一地黑水,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巡捕和市監局的人正在拉警戒線。
老李被兩個巡捕按在地上,還在拚命嚎叫:
「不是我的錯!是那個機器!是那個機器害的!」
「是那個姓顏的陷害我!她在我的水果里下了毒!」
死到臨頭,還要咬我一口。
我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走下了樓。
巡捕正在詢問現場情況。
王姐此時正捂著肚子,臉色慘白地坐在花壇邊,也是受害者之一。
看到我下來,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仇人。
「顏歡!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乾的?」
她指著我,聲音虛弱卻尖銳。
老李一聽,立馬像瘋狗一樣掙紮起來:
「警官!就是她!就是這個女人!」
「她嫉妒我生意好,搶了她的客源,所以投毒害我!」
周圍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有些不明真相的目光投向了我。
我走到巡捕面前,平靜地遞上手裡的資料。
「警官,這是我公司樓下的監控視頻,以及這幾天我對老李攤位水果的取樣檢測報告。」
「我早就懷疑他的貨源有問題,所以每天都會買一份送去第三方實驗室。」
「這是報告結果。」
7
巡捕接過報告,掃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大腸桿菌超標兩千倍?」
「還有亞硝酸鹽超標?」
「甚至檢測出了老鼠藥成分?」
全場一片譁然。
「老鼠藥?天哪!」
「這哪是賣水果,這是殺人啊!」
老李徹底傻了眼,他哆哆嗦嗦地說:
「不……不可能!我就用了點糖精,怎麼會有老鼠藥。」
我冷冷地看著他:
「因為你貪便宜,去撿了垃圾堆里的爛果子。」
「那些果子可能被市場管理處噴了滅鼠藥,你連洗都不洗,削了皮就賣。」
「老李,你為了賺那幾塊錢黑心錢,連命都不要了嗎?」
老李癱軟在地上,褲襠濕了一片。
他完了。
這時,我轉頭看向縮在一邊的王姐。
「還有你,王姐。」
「你作為公司HR,不僅不維護公司利益,反而勾結外人,往公司的水果里塞蟑螂。」
「這是監控錄像,我已經發給老闆了。」
「另外,你收了老李五千塊錢的好處費,微信轉帳記錄我也通過技術手段恢復了。」
王姐渾身發抖,一臉驚恐地看著我。
「你……你怎麼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轉身,對著周圍所有的圍觀群眾,以及趕來的各家公司行政。
「各位,這就是『人工』的溫度,充滿細菌、病毒和貪婪的溫度。」
「而我的無人櫃,雖然冷冰冰,但每一顆水果都乾淨、安全、可溯源。」
「現在,你們選哪一個?」
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支持顏經理!」
「以後只吃無人櫃!」
「這種黑心商販就該把牢底坐穿!」
老李因涉嫌生產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刑事拘留。
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和巨額的賠償。
王姐被公司當場開除,並且因為涉及商業賄賂和損害公司名譽,被公司起訴索賠。
她抱著紙箱離開公司的時候,哭得妝都花了,求我看在同事一場的份上放過她。
我連頭都沒抬,只說了一句:
「當你往水果里塞蟑螂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同事一場?」
這場風波過後,我的「無人自助果切站」徹底火了。
不僅是我們這棟樓,周圍幾棟寫字樓的物業都主動找上門來,求合作。
「顏總,能不能在我們要大堂也裝一台?」
「顏總,我們公司想包月,能不能給個團購價?」
原本只是為了解決公司內部矛盾的一個臨時方案,竟然無意中踩中了風口。
我和老張的果園簽訂了長期獨家供貨協議。
我又拉著那個做技術的同學,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專門運營這個項目。
短短三個月,我們的柜子鋪滿了整個CBD。
每天看著後台不斷跳動的銷售數據,我只覺得神清氣爽。
那天,我去派出所配合做筆錄。
出來的時候,正好碰到老李的家屬。
是他那個同樣潑辣的老婆。
她一看見我就撲了上來,想抓我的臉。
「你這個狐狸精!你害得我家老李坐牢!我要殺了你!」
我側身躲過,身後的律師直接擋在了我面前。
「這位女士,請注意你的言行,否則我們將追加起訴。」
老李的老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沒天理啊!大資本家欺負窮人啊!」
「我們就指著那個水果攤過日子,現在全完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沒有一絲憐憫。
「大嬸,不是我害了他,是他自己的貪婪害了他。」
「本來,他可以老老實實做生意,哪怕貴一點,只要東西好,大家也會買帳。」
「但他非要走歪門邪道,非要壟斷,非要害人。」
「這是他自找的。」
「還有,別拿窮當擋箭牌。窮不是作惡的理由。」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半年後。
我的公司「鮮果雲棧」完成了A輪融資。
我們在全市鋪設了五百個點位,成為了寫字樓無人零售的獨角獸。
我不再是那個為了幾塊錢預算跟人扯皮的行政經理。
有一天,我在巡視一個新的點位時,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一個穿著環衛工背心的老頭,正佝僂著背,在撿路邊的瓶子。
是老李。
他看到我,迅速低下頭,想要躲開。
但他手裡那個裝著瓶子的袋子破了,瓶子滾了一地。
其中一個瓶子滾到了我的腳邊。
我停下腳步。
老李僵在那裡,不敢過來撿。
周圍路過的白領們,手裡都拿著印著「鮮果雲棧」logo的果盒,談笑風生。
沒有人注意到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水果霸主」。
我彎下腰,撿起那個瓶子,遞到他面前。
老李顫抖著手接過去,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只是深深地低下頭。
「謝謝……謝謝顏總……」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大叔,以後好好做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