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那些了,你不是被一所大學錄取了,也快開學了吧,怎麼現在……」
秦然看著我一身虛弱的樣子,眼圈瞬間就紅了。
「你是不是遭遇了什麼意外?」
我把我的遭遇簡單說了一下,秦然聽完,氣得差點一拳砸碎防火門的玻璃。
「暖暖!你的親生父母簡直就是畜生!你等著,我這就報警把這一家子惡人繩之於法!」
「不!不要,秦然,他們為了這一切做了周全的計劃,什麼痕跡都抹去了,我偷聽到的談話他們甚至在林安養好傷後要全家移民到國外了,如果你真的想救我,先不要打草驚蛇,先幫我收集證據,好麼?」
秦然這才冷靜下來,幫我分析了眼前的形勢,並幫我制定了一個全面的計劃……
正在我和秦然說話的時候,那個護工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小姐?林小姐你去哪兒了?」
我嚇了一跳,趕緊沖秦然說道。
「那個護工是我爸媽的人,你趕緊離開,不要讓她看見我跟你有交集。」
秦然點了點頭,臨走悄悄塞給我一個手機,讓我藏好,有危險隨時聯絡他。
我剛從後樓梯推讓出去,護工就十分不悅的走了過來。
「林小姐你這是幹嗎呢,大半夜的你要出來喊醒我啊,否則你出了事我怎麼跟你爸媽交待。」
我隨口敷衍了句說是想上廁所沒好意思叫醒她,她也沒再多說。
第二天一早,爸媽喜氣洋洋的出現在我的病房。
「暖暖啊,醫生說你弟手術做得很成功,已經脫離了危險了,你爸高薪聘請了專業的醫療團隊,咱們可以回家休養了,畢竟家裡生活更方便。」
即便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林安,我還是勉強笑了下。
「好啊,家裡有傭人,你們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我媽似是有些良心發現,眼圈一紅,握住我的手。
「唉,你這孩子,就是命苦啊,要不是那場意外,媽早就別墅、豪車、全球旅行早就給你安排上了……」
我冷冷的笑了。
「媽,我只是癱了,這不還沒死,現在安排也可以啊!」
「咳,乖女兒,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再說了,我們的就是你的,還分什麼彼此……」
我沒再說話,回到林家的別墅,卻被安排進一樓的保姆間。
可我記得,在我摔癱拒絕跟他們回家時,他們是許諾要給我家裡最豪華的主臥的。
4
晚上,家裡舉行了熱鬧隆重的派對,以慶祝林安的腎移植手術成功。
宴席上,上京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到了。
眾人推杯換盞、熱鬧非凡的向我的父母說著奉承話,又不停的誇獎我弟弟小小年紀就氣度不凡,一看就是未來接我爸林氏董事長班的料。
整個派對來了上百號人,沒有一個人關心我一句。
甚至我的父母壓根就沒把我介紹給客人們,只有一個太太好奇的問了句角落裡那個坐輪椅的是什麼人。
我隱隱約約聽到我媽打了個哈哈,隨口說了句:一個臨時在我家養病的遠房親戚。
呵,我這個被她們為了救兒子害成了癱子又挖去雙腎的親生女兒,竟然成了個遠房親戚。
當年他們沒發家時嫌棄我是個女兒拋棄了我,現在用完我的腎了又要拋棄我。
我默默的獨自搖著輪椅回到我的保姆房。
聽著外邊的歡聲笑語,獨自一個人默默流淚。
我不停的在想,要早知如此,我不如直接就死在那個懸崖下。
也好過被他們騙回來還要挖掉雙腎去救那個白眼狼的弟弟。
一直鬧到深夜,賓客們才悉數離去。
這時,我藏在內衣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我趕緊拿出來,是秦然的電話。
「暖暖,我知道你家那個別墅區,每棟別墅都有全屋監控,你查下監控備份在哪裡,你親生父母做下的那些事肯定會被錄下來,你爸媽都是爆發戶出身,年紀又大了,應該不懂得怎麼刪除。」
「還有,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可以給你安排雙腎移植,我在國外報考的那個醫學院附屬醫院有最頂尖的技術,我可以介紹你過去,千萬不要放棄,別怕,我會跟你一起並肩作戰。」
掛掉電話,淚水再次模糊了我的雙眼。
坦白講,自從養父母在今年進山採藥意外被毒蛇咬中毒身亡以後,秦然一直在默默的給我關懷。
我不是不懂他對我的關懷和照顧,只是我太自卑了,自卑到不敢直視他的熱情。
而現在,這世間僅存的親生父母卻僅僅是想讓我給弟弟一命換一命。
只有秦然,不怕麻煩,不懼責任,仍然選擇與我個將死之人站在一起。
晚上,夜深人靜,所有人都睡著了,我搖著輪椅悄悄找遍了別墅的每一個角落。
最後在儲藏間找到了那套被雜物掩埋的監控設備。
當我看到我的親生父母和親生弟弟那一連串放毒蛇害死我的養父母,又誘騙我爬山把我推下懸崖,還挖我雙腎的秘密時,我整個人都崩潰了。
我用了三天的時間搜集好了所有的證據,直接撥打了110.
剛撥完電話,我爸媽就推開了保姆間的門。
「呃……暖暖啊,你弟雙腎沒問題了,可醫生又查出他白血病,需要抽你的骨髓,我們把車都安排好了,跟我們上醫院吧。」
我爸也湊了過來。
「乖女兒,別怕,就抽點骨髓,死不了人的,等做完這一切,爸答應你,送你一棟別墅做禮物,到時候你想住哪個房間就住哪個房間好不好?」
我清冷的笑了。
「不知道你肯送別墅,我還有沒有命住?」
「不過,爸,媽,弟弟,我也有一份大禮要送給你們的。」
當著他們的面,我把整理好的監控視頻證據用手機播了出來。
一家子人渣目瞪口呆,大驚失色。
就在我爸衝過來要搶我的手機的時候,一陣刺耳的警笛聲響起。
下一刻,有力的腳步聲傳來,一聲威嚴的厲喝如炸雷般響起。
「巡捕!所有人都不許動!」
5
呼啦啦,一大隊巡捕氣勢洶洶的沖了進來,把我們幾個團團圍住。
一名隊長模樣的巡捕大步走了過來。
「我是**的鐘平,哪位是林暖女士?」
「我是,是我報的警,鍾隊長,這是我整理好的林全、申美玲、林安三人設計謀殺我的養父母,以及指示他人將我推下懸崖還挖去雙腎的證據。」
我把手機里所有的證據資料全發給了鍾隊長。
我爸卻率先第一個跳起了腳,衝著我破口大罵。
「好你個不孝的逆女!要不是老子費盡心力把你從那個山旮旯里救出來,你以為你能住上我們的大別墅?你能坐上我們的勞斯萊斯?還是你能吃上保姆給你做的熱騰騰的飯菜!你弟不就是要用你兩顆腎,還要用你點骨髓麼,你竟然喪心病狂的要報警抓我們?!」
我媽也像個農村婦女一樣拍著手一邊哀嚎一邊訴著苦。
「哎喲你這個沒良心的傻女兒喲,我們不過是想讓你弟好好的活下來,只有他活下來咱們林家才能延續香火,才能有人管你下半輩子啊,你沒有腎我們給你買了透析機,你不能動我們家有保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啊,竟想把我們一家子都送進去!我們要是都進去了,看你自己怎麼活下去!」
就連我那個八歲的弟弟,也冷著臉,咬牙切齒的瞪著我,沖我冰冷開口。
「林暖!就算你把爸媽都送進去,但我還小是不用坐牢的,你下半輩子還得靠我養,你要是不撤銷報警,爸媽一坐牢整個林家就都敗了,看你後半輩子指誰養,我勸你想想清楚趕緊撤銷報警!」
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我一報警,他們連裝都不裝了,開始威脅我了。
可他們不知道,我的心早就在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死去了。
現在的我,也不過是一具臨死前不甘心真相被埋葬的殘破軀殼罷了。
我知道秦然還給我安排了後續在國外的手術,甚至我以後的未來。
可我真的不配去連累他一個無辜、善良,還有著大好前程的年輕人。
做完這一切,看著這一家子的人渣受到懲罰,是我生前最後的願望。
做完這一切後,我就會回到深山,在我養父母墓旁挖個坑去陪他們了。
這一家子人渣的嘴臉,連巡捕都看不下去了。
鍾隊長氣得臉色鐵青,咬著牙好半天才崩出一句話。
「我乾了十幾年的巡捕,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沒下限的家人,林暖是你們的親生女兒,不是個可以隨意割肉的豬仔!」
因為來的巡捕很多,陣仗很大,整個別墅區里的住戶都跑過來看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