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難看至極。
不知看到了什麼,陸遠的臉瞬間慘白,鬆開手踉蹌後退。
我甩甩手,「別讓我再看見你欺負他。」
等陸遠走遠,沈敘白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口:「謝謝你,林同學。」
他的聲音柔軟得像羽毛拂過耳畔,「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盯著他漆黑的眼睛,試圖找出昨晚暴力的證據。
卻只看到一片無辜的澄澈。
「不客氣。」
我乾巴巴地回答,心跳卻莫名加速。
第二天中午,我看著沈敘白匆匆吃完午飯離開學校。
我保持安全距離跟了上去,心跳如擂鼓。
他換了三趟公交車,最後在一個破舊的老街區下車。
我猶豫片刻,跟了進去。
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隙。
我屏住呼吸,從門縫中偷看。
狹小的公寓里,沈敘白跪在一張病床前,握著床上女人的手。
陽光從窗簾縫隙中漏進來,落在他臉上,照亮了我從未見過的溫柔表情。
「媽,我今天在學校很好。」
他輕聲說,用毛巾擦拭女人蒼白的臉。
「林同學……就是我跟您提過的那個大小姐,她又幫了我。」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雖然說話凶,但總是保護我。」
沈敘白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我覺得……她可能和別人不一樣。」
床上的女人虛弱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沈敘白立刻俯身,像個小孩子一樣依偎在她手邊。
我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卻不小心踢到了一個空易拉罐。
聲音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刺耳。
門猛地被拉開,沈敘白站在門口,臉上的溫柔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戰慄的冰冷。
「林同學?」
他的聲音輕柔得可怕,「你在這裡做什麼?」
4
凌晨三點,我正深陷在關於沈敘白的噩夢中。
「林小姐,沈太太病情突然惡化,需要立即手術。」
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沈敘白說不需要通知您,但我想您應該知道……」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額頭滲出冷汗。
「手術費多少?」
「至少三十萬。」
我咬住下唇。
三十萬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個月的零花錢,但對沈敘白來說……
電話掛斷後,系統在我腦海中發出提示音:【檢測到劇情關鍵點,請宿主按原著走向行動,匿名捐款後離開,讓周棠發現並救贖沈敘白。】
我換上衣服衝出家門。
貧民區的夜晚比我想像的更加危險。
狹窄的巷子裡瀰漫著刺鼻的酒精和尿騷味,幾個醉漢對我吹口哨,我拉低帽檐加快腳步。
沈敘白的公寓空無一人。
我正打算離開,一張被雨水打濕的傳單黏在了我的鞋底。
【地下拳賽,一晚十萬。】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傳單上的地址位於城市最混亂的紅燈區。
計程車司機聽到目的地時,從後視鏡里狐疑地打量我:「小姑娘,那地方不是你該去的。」
「雙倍車費。」
司機嘆了口氣,按下計價器。
俱樂部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我掏出幾張百元大鈔塞給他們。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放我進去了。
震耳欲聾的吶喊聲和汗臭味撲面而來。
昏暗的燈光下,幾十個瘋狂吶喊的觀眾圍著一個鐵籠。
籠中兩個血肉模糊的身影正在搏鬥。
然後我看到了他。
沈敘白。
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滿淤青和舊傷疤,嘴角滲血,眼神卻銳利如刀。
與學校里那個畏縮的貧困生判若兩人。
他一記肘擊將對手打倒在地,觀眾爆發出狂熱的歡呼。
「下注了!白狼對屠夫!生死局!」
裁判高聲宣布。
我的心跳幾乎停止。生死局?
新的對手是個足有兩米高的壯漢。
鈴聲響起,沈敘白像離弦的箭衝上去,卻被一拳打中腹部,跪倒在地。
「十!九!八!」
裁判開始倒數。
沈敘白顫抖著想要站起,卻又一次跌倒。
壯漢獰笑著踩住他的後背,他的臉被壓在地面上。
卻仍死死盯著對手,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那一刻,我忘記了一切。
我擠過瘋狂的人群,抓住一個看似管事的光頭男人:「停止比賽,我付雙倍的錢。」
男人眯起眼睛打量我:「小妹妹,這裡不是你玩過家家的地方。」
「我是林氏集團的獨女。」
我掏出黑卡,「立刻停止比賽,錢不是問題。」
男人的表情變了。
他示意裁判暫停比賽,帶我進入後面的辦公室。
「三十萬,現金。」
我直接說道,「放沈敘白走。」
男人點燃雪茄,「白狼可是我們這裡的搖錢樹,三十萬隻夠買他今晚的自由。」
「那就三十萬。」
我推過黑卡。
男人突然大笑:「你以為我會相信一個黃毛丫頭?」
他打了個響指,兩個保鏢架住我的胳膊,「搜她身。」
我掙扎著,但他們奪走了我的錢包和手機。「關起來。」
男人冷冷地說,「等我們查清你的身份再說。」
我被推進一個儲藏室,鐵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黑暗中,我蜷縮在角落,腦海中全是沈敘白被踩在腳下的畫面。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突然傳來嘈雜聲和打鬥聲。
鐵門被猛地踢開,刺眼的燈光中,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我父親的摯友,陳世叔。
他衝進來抱住我,「沒事了,叔叔帶你回家。」
後來我才知道,陳世叔是這家俱樂部的幕後股東之一。
他不僅救了我,還以我的名義支付了沈敘白的獎金。
離開時,透過人群縫隙,我看到沈敘白渾身是血地站在領獎台上。
他接過那疊救命的鈔票。
而周棠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正扶著他往外走。
「謝謝你……周同學。」
沈敘白虛弱地說,眼神卻越過她的肩膀,與遠處的我短暫相接。
那一刻,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
5
三天後,我聯繫了瑞士的專家。
一切都安排好後,系統在我腦海中發出刺耳的警告聲:【檢測到宿主行為嚴重偏離角色設定!】
頭痛如潮水般襲來,我咬緊牙關忍住呻吟。
自從黑市拳賽那晚後,系統的警告越來越頻繁,痛感也越來越強烈。
手機震動起來,是周棠發來的朋友圈更新。
照片里她坐在學校咖啡廳,對面是低著頭的沈敘白。
配文是:【和沈同學一起複習功課,他真的很聰明。】
我的胃部一陣緊縮。
那天之後,沈敘白對周棠的態度明顯親近了許多。
我關上手機,頭痛稍微減輕了一些。
窗外雨勢漸大,我決定去醫院看看沈母的情況。
來到沈母的病房外。
透過門上的小窗,我看到沈敘白正坐在病床邊,小心翼翼地給母親喂水。
他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與拳台上那個兇狠的「白狼」判若兩人。
沈母虛弱地說了什麼,沈敘白突然笑起來。
不是學校里那種刻意的、怯懦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明亮的笑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身後的聲音讓我渾身僵硬。
轉身時,沈敘白已經站在走廊上,病房門無聲地關上了。
他的表情恢復了那種熟悉的謹慎,仿佛剛才那個笑容從未存在過。
「我……我來看一個親戚。」
我拙劣地撒謊,「沒想到會遇見你。」
沈敘白微微歪頭,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是嗎?真巧。」
他的聲音輕柔,「我在這裡做義工。」
謊話說得比我還順溜。
我的手機響了。
「昭夏,你必須離沈敘白遠點!」
電話一接通,陸遠就壓低聲音吼道,「他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我下意識地看了沈敘白一眼,他正望著窗外的暴雨,表情莫測。
「你又發什麼神經?」
我背過身去。
「我找到證據了,上周打我的人就是他指使的,而且……」
陸遠的聲音突然中斷。
通話戛然而止。
我盯著黑下去的螢幕,後頸汗毛倒豎。
沈敘白的聲音讓我差點跳起來:「你臉色很差。」
他的眉頭微蹙,眼中流露出真實的關切。
沈敘白突然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額頭:「你在發燒。」
他的手指冰涼,觸碰卻讓我臉頰發燙。
我後退一步,卻被他拉住手腕:「跟我來。」
我本該掙脫,卻鬼使神差地跟著他上了樓梯。
那一刻,沈敘白看起來前所未有的脆弱,仿佛隨時會被風雨吞噬。
系統在我腦中尖銳地警告:【立刻離開!原著劇情不需要這段互動!】
劇烈的頭痛讓我眼前發黑,但我沒有動。
雨水順著沈敘白的發梢滴落,他的肩膀微微顫抖,不知是冷還是……
我向前邁了一步。
又一步。
當我站到他身邊時,沈敘白轉過頭,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像是眼淚。
但他的眼睛乾澀而明亮,直直地望進我的眼底。
「為什麼幫我?」
他問。
我喉嚨發緊:「我……我沒有。」
「黑市那晚。」
沈敘白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我看到你了。」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他看到我了?那他為什麼還……
「你認錯人了。」
沈敘白笑了笑,沒有拆穿我的謊言。
我們沉默地站在雨中。
第二天,我高燒不退。
迷迷糊糊中,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李醫生的消息:【沈太太對瑞士專家的治療方案反應良好,指標明顯改善。】
我閉上眼睛,系統的警告聲仍在持續,頭痛欲裂。
6
十天後,沈母手術成功的消息傳來。
我盯著螢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系統在我腦中發出微弱的電流聲,但奇怪的是,這次沒有伴隨往日的劇烈頭痛。
「林同學好像很開心?」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手忙腳亂地鎖上螢幕。
沈敘白不知何時站在了我面前。
與以往不同,他沒有低著頭。
而是直直地注視著我,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關你什麼事?」
我條件反射地豎起尖刺。
沈敘白輕笑一聲,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下。我這才發現,他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的肩膀不再佝僂,眼神不再閃躲,整個人像是終於舒展開來。
「我媽媽手術成功了。」
他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的臉。
「醫生說有位匿名資助人支付了全部費用,還聯繫了國外專家。」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哦,那挺好。」
「林同學。」
他突然前傾身體,我們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你打算報考哪所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