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死我了,我馬上就要進手術室了,她跑了!】
帖子下面狂喜。
【太好了,證明那個女生聰明!】
【幸好她沒上當,我也鬆了一口氣。】
那個金剛芭比繼續給耿莎莎出主意:
【你就賴上她,反正是她送你去醫院的,出點什麼事她也脫不了干係,耍無賴還不會嗎?】
好多人都在罵金剛芭比,她根本不在乎,也不回復那些人。
但每次耿莎莎更新,她都會第一時間出主意,看來是緊跟著這條帖子了。
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賤的人?
5
半個多小時之後,耿莎莎回來了。
「溫妤你是什麼意思?你送我去的醫院,結果把我丟在那自己跑了,我要是出點什麼事,你負得了責嗎?」
另外兩個舍友已經回宿舍了,關心地問道:
「怎麼了?」
「莎莎你去醫院幹什麼?」
我搶在耿莎莎前面回答:「莎莎不知道感染了什麼婦科病,去醫院看看。」
舍友驚訝地看著耿莎莎:「莎莎你怎麼了?怎麼會感染上婦科病?」
耿莎莎氣得直跺腳:「什麼婦科病啊?你們不要聽她亂說。」
她繼續道德綁架:「再說了,婦科病又不是什麼髒病,你們這是歧視症嗎?難道你們不是女人嗎?」
我笑著安撫道:「莎莎你別生氣呀,我們也沒說什麼,是你自己多心了。再說了,是你自己掛的婦產科……哦對了,是婦產科,不是婦科,不過莎莎你掛婦產科幹什麼?你不會真的懷孕了吧?」
「我沒有!」耿莎莎提高嗓門喊道。
其他宿舍的同學也都聽到了,她沒關門,她們都從宿舍里出來,問我們怎麼了。
我用好心的語氣回答:「莎莎她……」
「溫妤你給我閉嘴!」耿莎莎瞪著我,「你要是敢說出去,那就是泄露我的隱私,是違法的!」
我立刻閉緊嘴巴。
大家散開之後,我關上門,直接質問耿莎莎:
「你跟我們說實話,你到底得了什麼病?傳不傳染?要是傳染,你趕緊搬出宿舍,否則我們就給你傳揚出去。」
另外兩個舍友也加入我:「這可不是小事,你還是說實話吧,否則我們有權追究法律責任。」
耿莎莎直翻白眼:「你們能別聽她瞎說嗎?」
「你還不說實話是嗎?那我去找導員……」
耿莎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別……」
我迅速甩開她的手:「你別碰我!」
見狀,耿莎莎只得做出一副不得已的樣子,嘆了口氣:
「我跟你們說實話吧,我得的不是什麼傳染病,是子宮肌瘤,醫生說做個小手術就可以了。」
「但我爸媽都不在這,沒人幫我簽字,我自己的身份證還丟了,所以才讓溫妤幫我忙,送我去醫院的,如有什麼急事,她可以幫忙照應一下,簽個字什麼的。」
她譴責地看向我:「你就把我一個人丟下,害得我連手術都沒做成,我不管,你要對我負責到底!」
我真被她胡攪蠻纏逗笑了:「那你報警啊,看看警察會不會把我抓起來。」
耿莎莎一噎:「你……」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一屁股坐到床上生悶氣。
6
我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也沒再搭理她,只是時不時盯著帖子的更新。
耿莎莎繼續在帖子裡抱怨:「她那個人死豬不怕開水燙,我道德綁架對她沒用,怎麼辦?」
這一次她直接@了金剛芭比。
那麼多罵她的人里,金剛芭比繼續給她出主意:
「那你就想辦法弄到她的身份信息,別著急,有點耐心,你既然想把這件事甩到她身上,就慢慢來,別急於求成。」
耿莎莎擔憂:「可我擔心我的肚子越來越大,再不打下去會露餡兒的。」
很多網友見罵她不行,開始教育她。
「這都什麼年代了,做人流什麼時候變成一個人的黑點了?」
「就是啊,你就自己大大方方做唄,沒人會笑話你。」
【說真的,你要是真利用別人的身份做人流手術,將來這事兒鬧起來,絕對比你未婚先孕來得更嚴重。】
但耿莎莎根本不聽他們的,一味地討金剛芭比的主意。
金剛芭比又說了一遍讓她偷我的身份信息。
耿莎莎還鼓勵自己:【好,我一定偷到,成功了報告好消息!】
耿莎莎對這個金剛芭比感激不盡,又問:【恩公是哪裡人啊?我想請你喝杯奶茶。】
金剛芭比:【私。】
過了一會,耿莎莎來到我的床邊。
我放下手機,冷眼看她。
耿莎莎眉眼彎彎地看著我:「對不起呀溫妤,我剛才不應該跟你發脾氣,你別生我的氣呀,我請你喝奶茶吧。」
我坐起來:「奶茶就不用了,我也有錯,咱們兩個互相原諒吧。那你的手術怎麼辦呀?有問題還是得趕緊做,你給你爸媽打電話了嗎?」
耿莎莎神色之間閃過一抹悲傷和落寞:「我爸媽根本不會管我。」
我蹙了蹙眉:「為什麼?」
「他們重男輕女,只喜歡我弟弟,心裡根本沒有我。」她的眼睛濕潤了,「就連我上大學的錢還是假期自己賺的,他們一分錢不給我,之前還說不讓我上大學,高中畢業就趕緊嫁人,彩禮給我弟弟留著以後蓋房子娶媳婦。」
另外兩名舍友也心軟了:「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父母?」
耿莎莎的眼淚落了下來,淒楚又哀求地看著我:
「所以我才讓你陪我去醫院,因為我就算給我爸媽打電話了,他們也不會管我的。」
聞言,另外兩名舍友立刻說:「溫妤,那咱們一起陪她去吧,莎莎也挺可憐的,咱們都是一個宿舍的,能幫一把是一把。」
耿莎莎眸色一亮,沒再說什麼,低垂著頭,看上去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我握握她的手:「再等幾天行嗎?我最近實在是太忙了,沒時間。反正你今天的手術時間已經錯過了,那就再等等……等幾天應該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我等你!」
其中一個舍友提議:「要不我陪你去吧,我這幾天沒事。」
「不用了,我等幾天沒事,等溫妤忙完了讓她陪我去就行了。」耿莎莎說。
之後她又更新帖子:【我一個舍友主動提出陪我去醫院,我拒絕了,我就不相信我搞不定那個小賤人!她敢把我丟在醫院裡自己跑了,我就要讓她付出代價!】
金剛芭比在下面給她豎大拇指。
7
三天之後,我接到欣然姐的電話。
她把金剛芭比的所有資料都抄寫在一張紙上,交給我。
「謝謝你啊欣然姐,你放心,就算是出事了,我也不會供出你的。」
欣然姐笑了出來:「你想得倒是挺多,不過你確實應該小心點,別露出什麼把柄。」
「知道啦!」
我又謝了欣然姐一次,拿著金剛芭比的資料走了。
這個金剛芭比現在住在本地,真名叫徐慧,今年二十八歲了,是個家庭主婦,有兩個女兒,都還小。
她丈夫沒什麼錢,一家四口擠在一個小小的出租屋裡。
欣然姐還查到,她又懷孕了,現在剛兩個月。
她的丈夫一直想要一個兒子。
我真不明白,她也有孩子,現在還懷著孕,為什麼能在網上給人出這種主意?
就算不為了自己,也應該為自己的孩子積點德啊。
回宿舍的路上,我又點開那篇帖子。
金剛芭比主動追問耿莎莎:「怎麼樣了?還沒成功嗎?」
耿莎莎回覆:「別提了,我也催了好幾次,可她一直搪塞我。」
金剛芭比:「她當然是搪塞你了,所以你更應該加把勁兒。」
金剛芭比:【這樣吧,你隨便弄個表格,就說是抽獎,或者編個別的活動,讓她把身份信息填上不就好了?】
我看到這,對金剛芭比的恨意甚至超過了耿莎莎。
這個賤人,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退出帖子,改路出了學校,找了一家離學校「八百里」遠的列印社,把徐慧的身份信息列印出來。
回到學校天已經黑了。
耿莎莎給我打了好幾通電話,問我什麼時候回來。
看到我,她立刻遞給我一張表格。
「快點上,咱們兩個好去抽獎,這可是正經的官方活動,不是騙子。」
她還真聽金剛芭比的話。
我沒接,直接拒絕:「什麼活動我都不參加。」
耿莎莎誇大其詞說能中大獎,我依舊不肯鬆口。
她沒辦法,又去帖子裡問金剛芭比怎麼辦。
金剛芭比:「這個小賤人還真是油鹽不進啊,你等我再想想。」
網友們由一開始的憤怒變成了嘲諷。
「人家小姑娘明顯聰明,就是不肯拿出自己的身份信息,你們兩個再怎麼研究都沒用。」
「兩個都是下水道里的老鼠,真想人肉你們。」
「樓上的別激動啊,那小姑娘那麼聰明,不會有事的,你可別意氣用事犯罪,別跟這兩隻下水道里的老鼠學,他們兩個一定會遭到報應的。」
耿莎莎和金剛芭比根本不在乎,繼續商量她們的。
8
我又拖了耿莎莎一個禮拜,耿莎莎實在是著急了。
「再不做手術,我肚子就大了,實在不行,我找別人吧,我有個舍友說她願意幫我。」
金剛芭比惋惜:【只可惜讓那個小賤人逃過一劫,要不然你再等等呢?你這才懷上,短時間內肯定看不出來。】
耿莎莎:【我等不及了。】
我心裡那股毛毛的感覺又回來了。
我之前看到有網友說,不要介入別人的因果,否則自己容易遭到反噬。
可我真的不要提醒一下我那個舍友嗎?
還是提醒一下吧,如果她不聽我的,那就算了。
我趕在耿莎莎開口之前把那兩個舍友都找出去,給她們分析這裡面的利弊。
「如果你們把自己的身份信息填上去,萬一真出了事,你們能負得了責嗎?」
兩人連連點頭:「對啊,還是算了,咱們別管了。」
我稍稍鬆了口氣。
一回到宿舍,耿莎莎果然跟那兩個舍友說,想讓她們兩個誰陪她去一趟醫院。
兩個舍友都婉拒了。
耿莎莎又求了好幾次都沒有。
氣得她又發帖:「那兩個舍友也拒絕了,肯定是那個小賤人提醒的。」
金剛芭比:「所以我讓你再等等,就找那個小賤人。」
耿莎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