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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秀英看到錢,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卻推搡著往顧霆深懷裡躲:「哎呀,使不得!我一個拾荒的,要這麼多錢幹什麼?霆深,你媳婦是不是嫌我窮,想拿錢打發我走啊?我懂,我這種身份,確實不配進你們顧家的門。」
說著,她竟然委屈地嚶嚶抽泣起來,那顆晃動的假牙搖搖欲墜。
一個古稀之年的老人,做出這種動作實在有些古怪。
「蘇韻!」顧霆深猛地站起身,怒視著我,「你為什麼要羞辱姥姥?既然你看不起勞動人民,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變成一個窮鬼!」
提到錢,我立馬精神了。
我故作驚訝地捂住嘴:「霆深,你誤會了,我是真心想盡孝。既然姥姥不喜歡錢,那要不這樣——」
我指了指院子裡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塑料瓶,「我看姥姥幹活辛苦,小祺,快,去幫太奶奶踩瓶子。咱們全家一起幫姥姥拾荒,這樣才叫感同身受,對不對?」
顧霆深愣住了。
馬秀英也僵住了。
彈幕也靜了一秒:
【草,這女配不按套路出牌?】
【秀英寶寶自從和顧總相愛後,早就不撿垃圾了,留著垃圾是為了惹顧總憐惜,這些垃圾都放了好幾個月,臭得很。】
我二話不說,挽起真絲袖口,紅色高跟鞋踩在一個沾著不明綠色液體的雪碧瓶上。
「砰」的一聲,綠色的惡臭的汁液飛濺在了顧霆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
有幾滴還飛進了他的嘴裡。
「霆深,別愣著呀。你不是說要孝順嗎?姥姥年紀大了,腰不好。既然你要好好孝順姥姥,那這滿院子的瓶子,今天咱們不踩完不准走。」
「還有,姥姥家的旱廁好像滿了,一會兒霆深去幫姥姥清理一下吧。」
「工具就在那邊。」
我轉頭看向馬秀英,笑得極其燦爛:「姥姥,您去歇著。讓霆深干,他力氣大,最聽您的話了,對吧?」
馬秀英尷尬地抓著衣角,眼神求救般看向顧霆深。
顧霆深看著滿院子的垃圾和臭味,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7
「怎麼了,霆深?」
我故作憂慮地皺起眉,語氣溫柔,「你剛才還說要孝順姥姥,難道都是做給外人看的?姥姥一個人拾荒多辛苦,你身為外孫,幫她踩踩瓶子掏掏旱廁,不是最基本的嗎?還是說,你對姥姥的愛,也僅僅是停留在嘴上?」
「這……這哪能讓霆深干啊……」
馬秀英訕笑著,剛想伸手去接我手上的錢。
下一秒,忽然倒在地上。
「韻韻,你為什麼要推我?」
顧霆深像瘋了一樣衝過去,一把將老太太摟進懷裡,「姥姥!姥姥你怎麼了?蘇韻,你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竟然對一個七十歲的老人動手!」
【馬老太好聰明,這招屢試不爽,現在惡毒女配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只有我覺得惡毒女配的表現很讓人意外嗎?臨危不亂,也不戀愛腦質問霸總為什麼偏心。】
【前面的能不能滾啊,我們是來看禁忌忘年戀的,不喜歡就滾粗彈幕,帶什麼節奏。】
顧霆深冷笑:「既然你連個老人都容不下,我們的婚姻也沒有必要繼續了。」
我剛想說好,女兒小祺忽然蹦了出來。
「爸爸,我剛才用電話手錶拍下了姥姥自己摔倒的視頻,真的不是媽媽推的。」
顧霆深有些不敢置信:「真的?」
下一秒,馬秀英渾濁的眼珠子一轉,徹底暈了過去。
8
顧霆深見馬秀英「暈」了,哪裡還顧得上看女兒的視頻?他像是被勾了魂一樣,猛地推開小祺,抱起懷裡的老太太就往車上沖。
「滾開!沒看見姥姥心臟病犯了嗎?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蘇韻,我要你全家陪葬!」
【來了來了!割腎名場面!醫生已經待命,馬老太的腎衰竭終於有救了!】
【快快快,把蘇韻綁上手術台,蘇韻只不過失去了一顆腎,霸總失去的可是他的愛情啊。】
【雖然但是,你們都不知道私自割人器官是犯法的嗎?】
【都看禁忌之戀了誰還管這些?】
我趕到醫院時,顧霆深正站在手術室門口,眼神陰鷙。
「韻韻,反正都來醫院了,要不把你的腎結石手術一起做了吧?」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不過我畢竟是顧家的主母,萬一我手術出了意外,可是大事。霆深,臨進去前,你把這份手術知情同意書籤了吧?」
顧霆深正滿心記掛著馬秀英,看都沒看一眼,龍飛鳳舞地就在那疊厚厚的文件末尾簽了名。
手術室里,被顧霆深收買的醫生正想給我上麻醉,卻見我冷冷地盯著他,舉起了手機。
「李醫生,你也不想你違法收受賄賂,私自摘人器官的事情被人知道吧?」
我的手機螢幕里,正放著他和顧霆深密謀摘我腎的視頻。
「三個小時後,這封郵件就會發給各大媒體和警察局。不想蹲局子,就聽我的。」
……
經過了七個小時的手術,我和馬秀英被人推出了手術室。
「恭喜顧先生,手術很成功。」
顧霆深幾乎是衝到馬秀英的病床前的。他看著昏迷不醒的老太太,心疼得無以復加。
而我,被護士推出來時,臉色蒼白如紙,捂著側腰,一副虛弱到極點的樣子。
「霆深……」我細若蚊蚋地喚他。
顧霆深身形一僵,像是才想起我這個剛做完結石手術的妻子。
他匆忙走過來,眼神有些躲閃:「韻韻,你感覺怎麼樣?」
「有點疼。」我緊緊抓著他的衣袖,眼含熱淚,「但我想到結石取出來了,以後能陪你更久,我就覺得值了。醫生說……要把取出來的『結石』給我看,可他不給,說是醫療廢物處理了。」
顧霆深心虛地別過臉:「那是自然,破石頭有什麼好看的。你好好休息,姥姥那邊……她年紀大,術後併發症多,我得先去看著。」
9
出院後的第一件事,我便把小祺送到了哥哥家。
確定了女兒的安全,我反擊的序幕正式拉開。
顧霆深為了表達對馬秀英的關心,直接把馬秀英接回了我們的別墅。
「韻韻,姥姥在鄉下受苦多年,現在手術後需要人伺候。你大度一點,就當是全了我的心愿。」
馬秀英穿著我那件限量版的真絲睡袍,大剌剌地癱坐在沙發上,吸溜吸溜地喝著燕窩,一邊喝一邊因為腳氣發作而不斷用腳蹭著地毯。
「這就是城裡人的生活啊?霆深啊,你媳婦長得是不錯,就是這屁股太尖,一看就不是能生兒子的料。」馬秀英打了個飽嗝,意有所指地說。
【看女配那個吃癟的樣子,爽翻了!霸總快為了秀英弄死她!】
【惡毒女配不能生兒子正好,反正我們秀英寶寶可以為男主生兒子!等男主和秀英寶寶的孩子一出生,女配那個孩子啥也不是。】
【等等,秀英寶寶都七十八了,這個年齡已經停經了吧?還能生兒子?】
【這就是我們忘年戀小說的迷人之處了,女主不管多大,都能生至少七個大胖小子!】
顧霆深贊同地點了點頭:「姥姥說的是,以後您儘管住著,有什麼不順心的,直接教訓蘇韻就是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為了裝虛弱,一天睡二十個小時。
馬秀英和顧霆深以為我失去了一顆腎,身體虛弱,可以隨意拿捏了,兩人越來越大膽。
光天化日,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10
下午三點,別墅區門口。
一個帥氣逼人的西裝男正捧著一束紅玫瑰,深情款款地走向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準備向她求婚——沒錯,他要給馬秀英補償一個盛大的婚禮。
就在他單膝跪地,對著滿臉褶子的馬秀英深情告白時,別墅區的大門被猛地踹開了。
「好你個馬秀英!老子在鄉下啃鹹菜,你在城裡勾搭野男人?!」
馬大強拎著一根扁擔,帶著一身糞臭味沖了進來。
這老頭,正是馬秀英那個失蹤多年、其實一直躲在老家種地的老公——馬大強。
也是我花了大價錢,派人連夜從鄉下接回來的。
一進門,看見馬秀英,兩眼冒火,衝過去就是一記耳光。
馬秀英被扇得假牙飛出老遠,尖叫一聲:「馬大強!你……你怎麼還沒死!」
11
「你們是誰?滾出去!」顧霆深憤怒地咆哮。
馬大強一把揪住顧霆深的領子:「老子是你爺爺!你勾引我婆娘,還想讓她生娃?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說著,馬大強一口唾沫吐在了顧霆深那件價值十萬的高定西裝上。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顧霆深一把推開馬大強。
馬大強常年干農活,力氣大得驚人,攥著顧霆深的領口不撒手:「叫保安?你搶了老子的婆娘,還想叫保安?大家快來看啊,這大老闆沒臉沒皮,專搶人家七十歲的老太婆!」
我站在二樓陽台,手裡搖晃著紅酒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
「秀英寶寶,你要去哪兒啊?」我輕飄飄地喊了一聲。
馬大強聞聲看去,發現馬秀英要溜,一個箭步衝上去,薅住她的白髮就把她拽了回來。
「臭不要臉的,拿了老子的養老錢跑出來勾搭漢子,還敢穿這麼貴的衣服!」
馬大強對著馬秀英就是一通瘋狂輸出,場面極度混亂。
「救命……霆深救我!」馬秀英嚇得假牙都掉了出來。
顧霆深自然不會坐視不管,他拿出一張黑卡。
「夠了,你不就是想要錢嗎?這裡是一千萬,以後別來鬧事了!」
顧霆深正要刷卡,卻被提示卡已經被凍結了。
他這才發現,那天他簽字的根本不是什麼手術知情書。
而是離婚協議書和財產轉讓協議書。
現在,他已經一無所有了。
拿不出錢,顧霆深只能和馬大強扭打起來。
顧霆深不愧是八塊腹肌的霸總,竟然把馬大強控制住了。
這時候,一對年輕男女齊聲喊:「爹!」
我和顧霆深都愣住了。
我定睛一看,那一男一女約莫三十來歲,皮膚黝黑,穿著廉價的羽絨服,背著大編織袋,活脫脫像是剛從火車站走出來的打工仔。
他們衝到顧霆深面前,二話不說,一人一邊抱住了顧霆深的大腿。
「爹!俺娘說俺爹在大城市發財了,俺們終於找到你了!」
「爹,俺要娶媳婦,彩禮還差二十萬,你給俺拿點錢吧!」
顧霆深:「你們認錯人了!我才三十歲,你們兩個比我還大,我怎麼可能是你爹!」
【救命!這劇情怎麼越來越離譜了?難道男主其實是重生的,這兩位是他前世的兒女?】
【前面的你清醒點,這明顯是馬老太的孩子啊!為了訛錢,連爹都亂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