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雪證完整後續

2026-01-1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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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又一次靠近了我。

「他完全有機會接觸到冰雪女神詳細的結構圖紙。」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砸的很重。

「一個死在雪雕里的室友,一個有能力接觸到雪雕內部結構並懂得低溫保存的父親,一個在敏感時間拖著大行李箱出現在關鍵路段的你......李雲玥,這一切,會不會太巧了?」

燈光慘白,我迎上周警官審視的眼神。

沉默片刻。

然後輕輕地,幾乎算得上柔和地笑了一下。

「是啊。」

我的聲音乾澀,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解脫感。

「還是被發現了。」

7

余悅被找到的第一天,她的新聞上了全國熱搜。

相關報道有將近過萬的轉發量。

這起案子,也成了省重點案件,我作為案子的嫌疑人,是所有人的關注對象。

審訊室外,不知道多少個領導正在等著我的回答。

我把身子向後靠了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周警官的眼神變得銳利,示意記錄員準備。

「我和林牧海,是地下戀人,沒人知道。他爸是學校的資助方,他不想公開,怕影響不好我理解。」

「可是,他變了心。」

我垂下眼,盯著桌面冰冷的反光。

「他愛上了他爸爸資助的女學生,我的室友,余悅。」

「你們調查他,他一定說不認識我吧,說我自作多情,說我神經病。」

我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但今年初雪,十二月七號那天,我們在墨女王西餐廳吃了燭光晚餐,頂樓包廂,他送了我一條項鍊,雪花樣子的,他說我像初雪一樣乾淨。」

說著,我從領口扯出那條項鍊。

「他怎麼能說跟我沒關係呢?」

周警官記錄下來「墨女王,我們會去核實。」

「隨便你們查吧。」

我深吸一口氣,接著說。

「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呢,從他假借他爸資助的名義,每周都派車來接余悅!美其名曰關心貧困優秀學生,帶她開闊眼界,余悅每次都拒絕,可後來呢,她回來的越來越晚,身上還帶著酒氣。」

「我偷看過林牧海的手機。」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裡面全都是他們亂七八糟的視頻,在車裡、在酒店房間。」

周警官打斷了我的話。

「所以,你就殺了她?」

我的淚水毫無預兆的湧上來,模糊了視線。

「是林牧海殺了她,我只負責藏屍而已。」

8

周警官冷冷地看著我,不做聲,用沉默施壓。

我吐了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好,我說。」

「我能發現林牧海和余悅的關係,是有人故意給我看的。」

我抬起頭,眼神里混雜著一絲恐懼。

「他叫余翔,是余悅的弟弟。」

「弟弟?」周警官眉頭立刻蹙緊,和記錄員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們的調查顯示,余悅父母雙亡,戶籍上沒有任何兄弟姐妹。」

「我以前也不知道,余悅還有一個弟弟。」

「他找到我,張口就罵余悅不要臉,說她給林家父子當玩物,噁心,給他丟人。他還拿出手機,給我看了一段視頻。」

周警官的筆停了下來,身體前傾「他想幹什麼?」

「他想敲詐。」

「想讓我配合他,用他姐的這些視頻,跟林牧海要錢。」

我停頓了一下,眼神飄向遠處,仿佛在回憶。

「我把事情跟林牧海說了以後,也就是初雪那天,在墨女王。他跟我道歉,說給我惹麻煩了。」

「他還說,余翔和余悅手裡的視頻,他會處理乾淨。」

我看著周警官,語氣篤定:

「余悅失蹤那晚,就是他把她約出去的!你們去查他們的聊天記錄啊!他肯定有辦法聯繫她!而且……而且那天晚上,林牧海也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內容。」

「說余悅死了,讓我藏屍。」

周警官緊皺眉頭「為什麼讓你藏屍?按照你的說法,他應該不想給你惹麻煩才對。」

我搖了搖頭。

「與其說藏屍,不如說他是為了哄我,讓我隨意處置余悅。」

「我把余悅塞進雪雕里,想讓大家都來看看這個不要臉的女人。至於她的包和外套,都被我丟進學校人工湖的冰窟窿里了。」

9

因為我的證言,警方重新梳理了余悅和林牧海之間可能的聯繫渠道,並且重點搜查了我提供的「遺物藏匿點」。

三天後,我再次坐在了審訊室里。

周警官看我的眼神非常複雜,少了些之前的銳利審視,多了濃重的探究。

「我們一開始確實沒發現余悅和林牧海有頻繁的直接聯繫。」

他緩緩開口「但在你所說的人工湖裡,我們找到了一個用防水袋包裹錢包和手機。」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

「那是余悅專門和林牧海聯繫的手機。」

周警官繼續說「裡面存有大量她與林牧海的聊天記錄,以及……」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一些視頻,並非你之前暗示的不正當關係。視頻里,林牧海用極其下流和威脅的語言控制余悅,視頻內容也證實了余悅處於被強迫的地位。」

「所以,余悅根本不是自願的。」

說著,他又從文件袋裡掏出一沓照片。

「這些男孩,哪個是余翔。」

我盯著那些照片,本就顫抖的身體更加無法穩定。

過了許久,周警官一把將照片收起,沉聲開口。

「其實你根本沒見過余翔。」

他將另一張照片輕輕的放在桌面上,那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穿著裙子的男孩。

「這才是余翔。」

「他患有漸凍症,也是林氏父子的資助對象,是余悅父親生前撿的小孩,沒有戶口。」

周警官抬起眼「我們還發現,余悅在過去一年裡,以自己為被保險人,購買了多份高額人身意外險。受益人,無一例外,都填寫了余翔。」

審訊室里安靜得能聽到電流的嘶嘶聲。

我沉默了很久,才輕聲問「那……余翔找到了嗎」

周警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種混合著疑惑和審視的目光,仔細地打量著我。

10

「李雲玥。」

周警官放下手裡的筆,身體向後靠了靠,這個姿勢少了些攻擊性。

「我有個感覺,很奇怪的感覺。你……是不是一直在試圖引導我們調查的方向?」

我沒說話。

「根據我的調查。在余悅被傳言「傍大款」,被多數人孤立排擠的那段時間裡,你是她唯一走得近,甚至可以說是要好的朋友。直到失蹤案發生前大概一個多月,你們才突然疏遠。」

「為什麼?」

「因為那些傳言,也因為……她後來確實上了林牧海的車。」我的理由聽起來依舊充分。

周警官看了我片刻,忽然問「你想不想聽聽,林牧海是怎麼說的?」

我點點頭。

「他說,他認識你,完全是因為你是余悅的好朋友。在墨女王那次吃飯,是他約的你,目的是想通過你勸勸余悅,接受他的追求。」

「他承認他用錯了方法,對余悅有過強迫行為,手機里的視頻他也無法抵賴。但他堅決否認殺害余悅。」

「事實上,從余悅離開寢室,到監控拍到你拖著行李箱的那段時間,他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證人、監控都有。」

周警官頓了頓,觀察著我的反應「而且,他明確表示,和你沒有任何戀愛關係,那次吃飯只是普通的求助和商量。」

「你們只有那一次約會,你知道那裡能查到監控,引導我們通過視頻確定你們的關係。」

我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直到周警官說完,我才抬起眼,問了一個似乎毫不相關的問題「那……余翔呢?林牧海怎麼解釋余翔?」

周警官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起來「李雲玥,你似乎對你所謂的男朋友的辯白一點都不好奇,也不憤怒。你反覆追問的,只有這個余翔。」

11

我避開了他目光中的鋒芒,轉開了話頭。

「我只是在想......」

「有沒有可能,是林牧海指使了別人呢?他那樣的人,未必需要親自動手。但他確實給我打了那個電話。否則,我怎麼會知道余悅死在哪裡?又為什麼要冒著天大的風險,用那種方式把她藏起來。」

我看向周警官,眼神裡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求證。

「警察同志,你們查過那個電話嗎?余悅失蹤那晚,我接到的唯一一個外界電話,就是林牧海用那個,時間我記得很清楚。這難道不能說明問題嗎?」

他深深的吐了一口氣。

「你寧可冒著藏屍的罪名,也要把他拖進來。」

我沉默不語,眼睛不爭氣的紅了起來。

調查似乎因為雙方各執一詞、關鍵證據鏈存在缺口而陷入了某種僵局。

我因涉嫌隱匿屍體、偽造證據、提供虛假證言等多項指控,被正式拘留。

一星期後,我戴著手銬,坐到了環境更加惡劣的審訊室。

這次,周警官的表情和之前不太一樣。少了許多咄咄逼人,多了些沉鬱。

「法醫的最終鑑定報告出來了。」

他將一份文件輕輕推到我面前。

「余悅的屍體雖然經過移動和冰凍保存,但經過仔細檢驗和病理分析,體表無任何致命性外傷,無抵抗傷,無約束傷,內臟器官無出血及破裂,毒物檢測為陰性。所有跡象均符合低溫凍死的病理特徵,排除他殺。」

他聲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緩和:

「根據現場重建和屍體狀態推斷,她是在意識模糊的失溫狀態下,自行走入那片荒地,最終因核心體溫過低導致死亡。」

我垂著眼,盯著報告封面上冰冷的字,沒有說話。

「你把一樁自殺,偽裝成引人注目的兇殺案。」

周警官的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

「大費周章,把自己也搭進來,引導我們將矛頭指向林牧海,是為了余悅留下的那些保險,對嗎?」

「你想讓那份以她生命為代價換來的錢,能順利賠給余翔。」

我保持沉默,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

周警官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沒有催促,只是用那種洞悉了一切眼神看著我。

良久,他再次開口,聲音輕得幾乎像耳語:

「我再告訴你一個消息吧。」

「余翔,我們找到了。」

我的心猛地一抽,抬起了頭。

周警官看著我瞬間蒼白的臉,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

「他死了。」

13

「我們對林家申請了搜查令,林氏父子資助的貧困兒童里,受害者還有很多。」

他的眼底帶有一絲沉痛,語調也不再沉穩。

「我們在林家的隱秘處,找到了大量不堪入目的視頻、照片,以及脅迫受害者的通訊記錄。」

「在林雙龍家裡常住的一個女孩,目睹了全程,她帶著我們,在別墅後方的偏僻山坡上……找到了余翔。」

「死亡時間初步判斷,也是 12 月 25 日,和余悅同一天。」

周警官從文件夾里取出一個用證物袋裝著的、封面有些磨損的筆記本,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余翔的日記。」

周警官沒有打開那個證物袋,只是看著它。

他低聲複述,或者說背誦著裡面的關鍵段落,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里迴蕩:

「12 月 24 日,平安夜,天氣陰。

只要我還活著,你就永遠不會自由。姓林的那兩個畜生就會一直用我折磨你,逼你做那些事。

姐姐,對不起。我白天罵你的那些話,每一個字都是違心的。你不髒,一點都不噁心,你是這個世界上,最純凈、最美麗的人。

我走了以後,你要好好的。離開這裡,再也不要回來。」

審訊室里陷入了長久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抬起頭,看向我。

我的臉頰一片冰涼,淚水不知何時已洶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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