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他們再次交換了位置。
所以在錄音念起沈景珩的名字時,想也沒想地抬手指向左邊。
手剛抬起來,就覺得有一道灼人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想要把我燒化。
我下意識抬頭,看到的就是沈淮聿薄唇緊抿,皺眉盯著我的樣子。
原來沒換位置。
我立馬變了方向,指向右邊。
沈淮聿臉色緩和:「真棒。」
沈景珩翻了個白眼,一副沒眼看的模樣。
他想走,但沈淮聿不讓。
不知道他們換了多少次位置,我辨認了多少次。
沈淮聿又說了多少遍「真棒」後。
沈景珩終於忍無可忍,說要去丟垃圾。
沈淮聿按住他肩膀,看向我,又問:「禮物是送誰的?」
沈景珩:「……」
我:「……」
難怪搞這麼一出。
原來還是覺得我禮物送錯了人。
我有點好笑,抬手指指他:「送沈淮聿的。」
沈淮聿眸子裡難得閃出了一點笑意。
他瞥了沈景珩一眼,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沈景珩實在無語,拎著垃圾袋走了。
屋子裡就剩下我們兩個人,誰都沒說話,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就在這時,手機里的錄音突然又響了起來。
沈淮聿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些什麼。
他耳根有些發紅,解釋:「其實我知道是送我的。」
我很配合地點點頭。
沈淮聿耳朵更紅了。
5
不知是不是剛剛說了太多次真棒,沈淮聿一直喝水。
我看著他,還是覺得應該承認錯誤。
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我開口:「其實我喜歡的是你,我跟沈景珩是好……」
話沒說完,我看著沈淮聿怔愣的模樣,忽然有些泄氣,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他這個反應,看著也不像是喜歡我。
但已經開了這個口,總不能繼續這樣下去。
我剛要繼續解釋,沈淮聿先開了口:「那你跟他分手。」
我說:「我們不用分手。」
都沒有在一起過,分的哪門子手。
但沈淮聿好像誤會了。
因為他一副下定重大決心的模樣,一臉嚴肅道:「沈景珩給別的女孩子發消息表白,我看到了。」
「這樣的人,你還要跟他在一起?」
我搖搖頭。
沈淮聿臉色緩和:「那你分手,我們在一起。」
我愣住。
這就——
表白了?
擔心是自己聽錯了,我向他確認:「你說什麼?」
沈淮聿反問:「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我果斷道:「當然不是了。」
我要是不想跟他在一起,為什麼要搬進來,又為什麼要聽沈景珩的餿主意,假裝自己認錯了人。
本以為沈淮聿能放心。
但他盯著我,好像有點生氣了:「你喜歡我,又不跟他分手,那我是什麼?」
我終於理清了一點點思緒。
拽住他解釋:「我說不用分手的意思是,我跟沈景珩沒有在一起過。」
我不知道他聽清楚沒有。
因為話音落下的瞬間,沈景珩就回來了。
他看到我拽著沈淮聿的衣角,挑了下眉:「你倆幹啥呢?」
沈淮聿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他什麼都沒說,逃也似地離開了。
我跟沈景珩面面相覷。
我確定沈淮聿沒聽清楚我說什麼了。
否則他不可能一副被捉姦的樣子。
得。
我苦笑。
還得再找機會解釋一次。
6
比我的解釋更先到來的,是沈淮聿的消息。
凌晨四點,他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蹦出來:
【宋妤,你可以玩弄我。】
【但是你必須找個機會跟他分手。】
【我不做小三。】
【……至少不做太長時間的小三。】
【短時間也不行,最好不做。】
後來許是見我太久沒有回覆,沈淮聿一步步突破了自己的底線。
等我醒來拿起手機時,看到的就是沈淮聿經過好幾個小時的糾結。
終於咬牙發出一句:【我做。】
我想發信息解釋的手一下子就頓住了。
明明我追他好久都沒什麼進展啊。
怎麼就一個晚上過去,他已經說服自己給我當三了?
而且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三。
我手指懸在螢幕上,半天沒落下去。
良心告訴我,我現在應該跟沈淮聿把所有的一切都解釋清楚,讓他不用受到道德的譴責。
可是。
我真的很好奇他接下來會做出什麼事。
腦子裡兩個小人來回打了半天架,我終於做了決定。
就一天。
明天的這個時候,我就跟沈淮聿解釋道歉。
7
我推開房門,發現沈淮聿已經在廚房做飯了。
他穿著最簡單的家居服,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看起來人夫感十足。
察覺到身後的動靜,他微微側了下頭:「早。」
我心跳漏了一拍,走到他身邊想要幫忙打下手。
沈淮聿沒讓我碰,卻突然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沈景珩還在睡覺。」
我點頭,表示知道。
剛剛還看到他凌晨四點發了遊戲的戰績圖。
沈淮聿又繼續道:「不過他起來也沒什麼用。」
「他不會做飯,審美也一般。」
說著,沈淮聿把水果裝飾在鬆餅上。
我:「……」
懂了。
他在拉踩沈景珩。
而且拉踩得毫不掩飾。
我覺得有些好笑,但看著沈淮聿的模樣,還是真心實意誇了句:「嗯,你比他強。」
沈淮聿唇角翹了翹,在我身旁坐下。
後來我才知道,做早餐僅僅只是沈淮聿拉踩沈景珩的開始。
從那天起,他還是照常給我買禮物、做家務。
只是每次做完,都要狀似不經意地在我面前提一句:
「我上次看到他去買禮物了。」
買了禮物卻沒送給我。
沈淮聿就差明示,其實沈景珩會送人禮物,但送的是別人。
家務做到一半,他又湊過來讓我幫他擼起袖子。
起身要走的瞬間,又超絕不經意地開口:「你沒給沈景珩做過這些吧?畢竟他根本不會做家務。」
頓了頓,他聲音低了一些:「他連襪子都不洗。」
我:「……」
看著他一邊拉踩還要一邊觀察我反應的模樣,我心裡一動,朝他勾了勾手指。
沈淮聿聽話地湊過來。
我仰臉要吻他唇角的時候,他跟我拉開一點距離。
很謹慎地問:「我是誰?」
我故意裝作遲疑:「沈……」
他抿緊了唇。
我不忍心再捉弄他,回答:「沈淮聿。」
「能親了嗎?」
沈淮聿沒有接話,下一秒,他的吻就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
8
那天之後,沈淮聿就像是孔雀突然開屏了一樣。
就連沈景珩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偷偷問我:「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打算什麼時候請我吃飯感謝我?」
我說還沒有。
沈景珩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他送你禮物,跟你接吻,還有事沒事拉踩我這個『前男友』,但你們還沒在一起?」
「我哥渣成這樣?」
我瞪他一眼,為沈淮聿正名:「是我還沒答應。」
沈景珩恍然大悟:「你想釣他?」
我扶額。
我要是真想釣他就好了。
現在的情況是,沈淮聿咬著鉤不鬆口,還不給自己轉正的機會。
我試著跟他解釋過很多次,我跟沈景珩從來就沒有在一起過。
但沈淮聿一聽到這個名字就像是應激了似的,找各種方法打斷。
但我又不想跟沈景珩說他哥要給我當三。
對沈淮聿的名聲不太好。
而且就沈景珩那個給點顏色就開染坊的勁,還不知道要怎麼借著這個機會占沈淮聿便宜。
最終的結果也只能是越描越黑。
所以我思來想去,還是將希望寄托在了沈景珩身上:「你能不能去跟你哥說一下,我們沒在一起過?」
除了沈景珩本人,我想不到還有什麼辦法了。
沈景珩一臉遲疑:「他打死我怎麼辦?」
確實,沈淮聿要是知道自己當三全拜弟弟的餿主意所賜,沈景珩肯定沒有好下場。
不過——
我眼神一轉,忽悠他:「不會,你就說是我求你幫我的。」
照眼前這個形勢看,沈淮聿突然知道自己不是三,說不定一高興就什麼都不計較了。
沈景珩還是猶豫著不肯去。
我沒了耐心:「幫我這一次,我就不把你給別人的女朋友發表白信的事說出去。」
「你怎麼知道的?」沈景珩咬牙,「我哥出賣我?」
我果斷否認:「沒有啊,我猜的,你以前也這麼干過。」
沈景珩半信半疑,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剛跟沈景珩達成協議,沈淮聿就從房間出來。
我推了沈景珩一把,示意他快去。
但沈景珩才要朝沈淮聿走過去,他就已經淡淡地瞥我們一眼,轉身離開。
沈景珩猶豫一秒,還是追了上去。
9
我也不知道沈景珩究竟是怎麼解釋的。
總之從當晚開始,沈淮聿就沒有那麼牴觸聽到沈景珩的名字。
而且跟我在一起時也不再像做賊一樣。
我想沈景珩應該是全部解釋清楚了。
想到這裡,我鬆了口氣。
打算就趁著這個機會跟沈淮聿表白。
他應該也是這麼想的。
我睡了一覺醒來,就發現餐廳里擺著蠟燭和鮮花。
而沈淮聿穿著一件黑色高領毛衣,還在做菜。
我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難怪網上都說黑色高領毛衣是男人最性感的衣服。
聽到動靜,沈淮聿回過頭來:「睡醒了?」
我點點頭,湊過去近距離看他。
不知是不是衣服的原因,我總覺得今天的沈淮聿多了幾分禁慾的味道。
他似乎有些熱了,隨手將袖子往上推了推。
然後側過臉問我:「好看嗎?」
說這話的時候,他甚至刻意低下頭,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美色當前,我有點把持不住了。
但保險起見,吻上去之前,我還是謹慎地問他:「沈景珩都跟你說清楚了吧?」
沈淮聿頓了下:「嗯。」
那我就放心了。
沒等我有動作,沈淮聿的吻就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