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著臉,爸媽將我護住。
我媽漲紅著臉,鼓足勇氣說著:「不准動手,不准動我女兒!」
大伯母依舊嘴硬:「就是有你們這樣不辨是非的父母,才會教出給別人當三的女兒!我這是在幫你們教育她,讓她知道,不能破壞別人感情,不能撒謊,更不能甩鍋!」
她指著陳耀輝質問:「耀輝你來說,你是不是還要包庇季靈瑤?你選家雯還是季靈瑤?」
門「咔噠」一聲響,進來一個人。
他冷冷說著:「大伯母,耀輝誰也不選,他是我男朋友。」
他臉上神情嚴肅,我一時沒分清回來的是大弟還是小弟。
6
大伯母看看他,又看看我,腦子宕機,反應不過來。
指著來人,磕磕巴巴說著:「你……你什麼意思?你一個大男人還來和我女兒爭男人,你要不要臉啊?」
他微一抬頭,看向陳耀輝。
眼神帶著一股子輕蔑。
我分辨出來,回來的是小弟。
陳耀輝的臉上先是驚訝,又轉變成欣喜,後看了看我們一家,臉上紅暈更顯,多了些不好意思。
他挪步到小弟面前,微微點頭:「阿姨,我不選你女兒,也不會選擇靈瑤,我的愛人,只有我面前這個男人。」
低垂的眉眼裡儘是溫柔:「或許冥冥之中自有緣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我連做個兼職都碰到了他的家人。」
這次換我捂住心口。
我租賃的假男友是我的假堂姐夫。
現在成了我的真弟媳婦。
大伯母張了張嘴,平常賊溜的嘴皮子,此時說不出話來。
「你是說,我女兒沒有爭過一個男人?」
她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到同樣震驚不已的我爸媽。
「季老二,你教的什麼子女,看看你的兒子女兒,就知道和我女兒搶男人!」
小弟咋舌,有些不耐煩。
陳耀輝立馬會意,重新解釋:「阿姨,我喜歡的是男人,從不喜歡女人,更不喜歡你女兒,你明白了嗎?」
她受了驚嚇,略一低頭,看見陳耀輝緊握住小弟的手。
捂著嘴,連著乾嘔好幾下,險些把昨晚的飯吐出來。
隨即開始猛烈抓自己的手臂。
「啊啊啊,怪物,你們兩個怪物!」
她大吼兩聲,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實在沒想到,她居然恐同。
少了她,屋裡清靜不少。
爸媽雖然沒有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自己的兒子,但也受了不少打擊。
他倆相互扶著,顫顫巍巍地走到沙發前,深呼吸好幾口。
隨即我爸一聲怒吼:「你們仨,還不趕緊給我滾過來!」
7
我當即坦白從寬。
「親愛的爸爸媽媽,對不起,我不應該騙你們。」
之前爸媽一直催婚,每次回家都要問我有關於對象的事。
而且不厭其煩地給我介紹對象。
高的、矮的、胖的、丑的,應有盡有。
就是沒有帥的。
我媽說了很多次,叫我不要看臉。
說她當初就不看臉,她看上我爸,是因為我爸跋山涉水二十幾公里路,來到外公外婆家,眼裡有活又勤快。
可我爸,一米八的身高,即使忙得腳不沾地,也一直注重身材保持,現在五十多歲的人,絲毫不見大肚腩。
再看看我的同齡人,未老先衰,肚子大得以為揣了娃。
問得多了,我只能不耐煩地說:「我有對象。」
他們又開始不停催促我帶人回去看看。
迫於無奈,我租了陳耀輝一天。
他這個品相的男人,每日價格能上兩千,我的心都在滴血。
我心虛地看著我爸媽,他倆不說話,我也不敢說話。
我爸氣呼呼地說著:「沒有對象就沒有吧,你再怎麼也不能騙我們!」
我連連點頭:「是,是我的錯!」
他似乎不滿意我的回答:「你根本沒意識到你的錯,才會帶個陌生男人回家。」
這下子,我不懂了。
我茫然看向我媽,她嘆氣:「這次是遇到耀輝,萬一是遇到什麼壞人怎麼辦?」
我搓手,不好意思認錯。
老兩口對視一眼,看向我時滿眼心疼。
我媽輕撫我的手:「瑤瑤,我們是為了你能幸福,不是真的要逼你嫁出去。」
我爸重重一聲呼吸,似是釋懷:「不嫁人就不嫁人吧,我什麼時候都養得起你!」
再看他們,我淚如雨下。
家是我的港灣,無論何時,我都能依賴我的父母。
小弟眼珠骨碌碌轉動,想笑又憋笑。
他帶著一點賤兮兮的語氣:「爸,姐不嫁人我舉雙手贊同,只是,之前說的我有了對象就給我買房的事,現在能兌現嗎?」
8
我爸「噌」地一下站起來,指著小弟鼻子罵:「你帶個男人回來你還要房子,想屁吃你!老子的錢隨便花,也不給你!」
小弟也是犟牛脾氣,他立馬和我爸槓上了:「我找到我的幸福就好了,你管對方是男是女!找個女的就一定會幸福嗎?找個男的就一定不幸福嗎?」
他也有他的道理:「爸,你剛剛還認同姐姐嫁不嫁人只要幸福就好,現在就說我找個男人不能買房,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偏心姐和哥,就不喜歡我!」
小弟一直比較調皮,爸媽花了更多心思教育他。
只是嚴格的教育起了反作用,他的性格如此,強行扳成爸媽想要的樣子,只會適得其反。
「老子打死你!」
正說著,我爸順手拿起隔斷上的雞毛撣子,舉起來就要打人。
小弟飛快起身,健步衝出,往門口跑去。
陳耀輝有些懵,但也反應過來,衝上去攔住我爸。
「叔,你要打就打我,是我不對,我不該喜歡男人,都是我的錯,你打我!」
「對,我不僅要打他,我還要打你,好的不學學壞的,還敢騙我閨女錢!」
陳耀輝當即就把錢退還給我。
「叔,我也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想多掙點,現在事務所接不到活兒,我得為未來打算。」
「你說,你接了多少單?」
陳耀輝拿出手機,指了幾個人:「就這幾個,我馬上和她們說明,退了她們的訂單。」
我媽給我爸順氣,陳耀輝一刻不停地操作,直到手裡的單子都退了。
他討好地看著我爸,眼裡滿是真誠。
「叔,我都退完了!我朋友剛還在和我說,讓我去和他干,分紅再怎麼也有個五十萬,完全夠我和方林過日子。」
我爸收了剛剛的戾氣,眼神開始迷茫:「方林?」
陳耀輝一口應下:「是是是,你放心,我以後肯定和方林好好過,求你別打他。」
他說著,似乎要哭出來。
我抬頭,看向門口準備逃跑的小弟,一聲吼:
「季方超,你給我回來!」
9
陳耀輝忙著求情,我媽忙著給我爸順氣。
季方超發現不對勁,開門想跑,被門外的大弟擋住。
我媽也看見了他:「大弟,你回來得正好,趕緊勸勸你爸,生氣傷肝。」
他沒動,在門口和小弟僵持。
我媽繼續道:「哎,你姐帶回來的男人是你弟的男朋友,不對,是你姐租回來的男人。」
她無奈嘆口氣:「反正就是那麼回事,你趕緊勸你爸別生氣就行。」
陳耀輝也看到了大弟,他停止了求情,眼神在大弟和小弟之間徘徊。
隨即眼神落在大弟身上:「方林?」
這還有什麼不懂。
大弟和小弟長得一模一樣。
我們能識別大弟和小弟的區別,但我們不知道陳耀輝是他們兩人誰的男朋友。
小弟趁著這個漏洞,充當了一把陳耀輝眼中的男朋友。
我揪住小弟的耳朵,將他帶到爸媽面前。
「你玩得很開心啊,把我們耍得團團轉,很得意啊!」
爸媽面面相覷,我媽問道:「所以耀輝是大弟的男朋友,不是小弟的?」
我爸更加生氣,一雞毛撣子打上去。
小弟不服氣,衝著爸媽喊:「誰讓你們偏心,姐和哥你都付了一百萬首付買房,就我沒有!要不是他說找了對象就給我買房,我犯得著去裝哥夫的男朋友啊!」
他又瞥過我:「而且剛剛要不是我急中生智替你解決大伯母,她現在還在吵翻天,你該感謝我。」
爸並不這麼認為,他把這當成小弟的玩樂之舉。
「我給你姐和哥付百萬首付,剩下的部分他們能自己還貸,我給你付了,你能還貸嗎?屁本事沒有,還在這裡和我邀功,你要點臉!」
小弟:「一百萬可以買小點的,不用貸款,我不貪心,不一定要買像姐和哥那樣大的。」
「呸,老子自己花也不給你買,沒上進心的傢伙!」
「你就是偏心,他們有好工作你就喜歡他們,我工作沒定,你就不喜歡我!」
小弟和爸的爭吵還在繼續。
這邊陳耀輝也慢慢挪步到大弟面前。
大弟保持他一貫的冷臉:「我和我弟,你區分不了?」
陳耀輝想對他露出笑臉,又堪堪收回去。
「方林,剛弟弟在眾人面前說我是他男朋友,我一時激動,想得個明明白白的名分,一時沒注意分辨。」
「那就是你分辨不出。」
大弟昂著頭,露出光潔的脖子:「他這裡有一顆痣,我沒有;他性格跳脫,我不是。這麼明顯的區別,你分不清?」
大弟眼神更冷:「你說你愛我,卻分不清我和我弟,你的愛,還真是廉價。」
一邊是小弟和爸的爭吵,另一邊是大弟對陳耀輝的質問。
屋裡鬧哄哄的,比剛大伯母在時還要吵。
我和我媽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對四個男人的戰爭頗為無奈。
我深吸一口氣,衝著他們吼了句:「別吵了,大男人吵吵個什麼!」
大弟和陳耀輝停下來看向我。
小弟和我爸也相互嫌棄地輕嗤幾聲,都是對彼此的不服輸。
四雙眼睛看著我,似在等我發號施令。
我一時沒了後招,只能將目光投向我媽。
我媽接收到信號,有些尷尬。
她搓著手,為緩解尷尬,著急問出一句:「大弟,他是兒婿還是兒媳啊?」
10
四雙眼睛再次同時看過來。
大弟漲紅了臉。
陳耀輝有點興奮。
小弟開啟八卦吃瓜模式。
我爸忘了要教訓人這事兒,也在旁等著大弟的回答。
可他不說話,又被我們看著,更加尷尬,一張臉紅成了猴子屁股。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答案不言而喻。
我媽一拍自己的嘴巴,懊惱自己多話:「我去做飯,晚上耀輝也留下吃飯。」
小弟笑得前俯後仰,揶揄意味十足。
我爸左看看右看看,又摳自己的腦袋緩解尷尬。
末了實在受不了,拉著大弟進了臥室。
門一關,把我們隔絕在外面。
可大弟鬼點子多,他拉著我,繞到露台上,透過窗戶,聽裡面的八卦。
我爸悄聲說道:「你談男人就算了,怎麼能是下面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