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消息看了很久,最終回復了一個字:
【好!】
16
下班後,楚湛的車停在公司樓下。
他親自開車,沒有司機。
餐廳是一家安靜的西餐廳,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江景。
點完菜,楚湛便望向了我,忽地笑出聲:「這麼緊張?」
「哪有……」我爭辯。
「別緊張。」楚湛微笑,「就當是老朋友吃頓飯。」
這頓飯我們聊了很多。
從工作、到生活,包含了這三年來的一點一滴。
楚湛說,他畢業後去了國外深造,去年才回來。
好巧不巧的是,他留學的國家,和我留學的國家,緊緊挨著。
「你一直很優秀。」楚湛說,「大學時就是,現在更是。」
「你也是。」我說,「從經管院的系草到公司總裁,很厲害。」
楚湛笑了:「系草?你還記得這個?」
「當然記得。」我也笑了,「當年我們宿舍的女生經常討論你。」
「討論我什麼?」
「說你是高冷男神,很難接近。」我回憶著,忽然笑了起來,「結果被我踹進了溝里。」
楚湛愣了兩秒,顯然沒想到我會主動說起這件事,也笑了。
主菜上來後,楚湛突然認真起來:「溫思檸,我下周就要去總部報到了。在離開之前,我想再問一次,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我放下刀叉,看著眼前曾讓我無數次失眠的男人。
不知為何,我的心裡沒來由生出一股悵然。
「楚湛,三年了,這三年來,我其實……一直都沒有忘記你。每次有人提起你,我都會心跳加速。只是,人和人是有差距的,我們之間的差距更是大到我無法想像……」
愛情只需要青春的荷爾蒙,可結婚是現實的。
而我的年紀,已經沒有那麼多試錯成本了。
如果是 20 歲的溫思檸,估計會毫不猶豫答應。
可今年的溫思檸,已經 27 了呀。
看著他一點點失落的目光,我深吸一口氣:「楚湛,我們……」
17
不等我說出那句話。
楚湛忽地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眉眼中陡然多了幾分怒意。
「溫思檸!當初我們都快在一起了,結果你一聲不吭就跑了。」
他又抵近了幾分,熾熱的呼吸很快就交織在了一起。
「三年前欠我的那句話,你現在不還也就算了,你還想跑?」
眼前的男人咬緊牙關,眼眶通紅地盯著我。
「你把我當什麼了?嗯?!」
我張了張嘴。
可他卻忽然趁虛而入。
熾熱而細密的吻落在我唇間,讓我只覺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不是你,誰教你這麼表白的?
我強忍住讓他重溫當年的衝動,緩緩閉上了眼眸。
傻子,你知道我們在一起要面對什麼嗎?
那就讓我們一起沉淪,抵死纏綿吧……
我伸手攬住他的脖頸,生澀地回應著他。
直到飯菜都涼了,我們都沒有鬆開。
三年的相思,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舒緩的。
直到他的手開始越發不老實。
我喘著粗氣推開了他。
「這裡不行……」
「那,換個地方?」
看著楚湛臉上壞壞的笑容,我羞惱地捶了他一拳。
「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楚湛輕聲說,「我們可以慢慢來,從朋友開始,重新認識彼此。」
雙眼裡滿是真誠和期待。
我輕輕點頭:
「好。」
楚湛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像是有星星在裡面閃爍。
他緊緊抱住我不鬆手:「這次,我不會再給你食言的機會了。」
18
那頓飯我們吃了很久,聊了很多。
離開餐廳時,楚湛送我回家。
在樓下,他輕輕擁抱了我:「晚安,明天見。」
「明天見,男朋友。」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其實我知道,他是很想上樓的。
可是這大半夜的,我把他帶回家,也許下一秒他就會被我爸媽丟下樓。
但我一上樓,就發現我想歪了。
我媽和便宜老爹就蹲在電梯口等我。
活像是兩個好奇寶寶。
不等我開口解釋。
我爹就開始埋怨:「咋滴,有了對象忘了爹?」
我媽也垮著臉:「那麼帥的大小伙兒,不帶上來給我們看看?」
不是,你倆?
我錯愕地看著他們。
我爹狠狠翻了個白眼:「三年前就給你準備好嫁妝了,結果你非要去留學?現在好不容易鐵樹開花,你又不敢把人帶回家?」
說著說著,我爹越說越氣!
他走過來怒氣沖沖地指著我:「你怕什麼呀你?咋不敢把人帶回家呢?!」
我媽放下手機,促狹地沖我一笑:「沒事,我已經打電話門衛,讓他們把車攔下來了。」
啊?
我大驚失色。
你倆想嫁女兒的心思就這麼強烈嗎?
我是哪裡妨礙你們了?
不等我發問。
我爹和我媽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抓點緊吧,可別讓別人拐跑了。」
說著,他倆就直接拽著我下樓了。
我……
看著去而復返的楚湛,我忽然很想逃。
這算什麼事兒啊?
19
楚湛明顯也很詫異,他本來是打算回家的。
結果被門衛攔了下來。
一回來又發現我爸媽帶著我出現在他面前。
好傢夥,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楚總,這會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手足無措地站在我爸媽面前,說句話都在結巴:
「叔叔阿姨,那個,我……我是,檸檸的……」
他把臉憋得通紅,只說出來了上司兩個字。
奈何他的這點把戲早已經被我爸媽看穿了。
我爸冷哼了一聲:「男子漢大丈夫,這點膽子都沒有?」
我媽笑著走上前,將我的手和他的手搭在一起:「別掩飾了,我們同意。」
說著,她輕咳了聲,看向我爸。
「老頭子,你不是約我看日出嗎?走吧。」
我爸這才回過神:「啊對對對,走走走,看日出。」
半夜十二點,去看日出?
你們真是我的親爹親媽啊!
看著他倆離去的背影,我氣笑了。
楚湛握住我的手滿是汗水,他結結巴巴地問我:
「檸檸,這……怎麼回事?」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別問,上樓。」
「上樓?」
「愛上不上。」
我紅著臉轉過身,不想理他。
這個榆木腦袋,氣死我了!
「啊,好好好。」
楚湛總算是開竅了,牽著我的手走進了電梯。
剛一進屋,他就迫不及待地吻上了我的唇。
而此刻的我卻是心亂如麻。
這個傢伙。
在我半推半就中,我們緊緊相擁,即將走進我的臥室。
我忽然想到了什麼,剛想拒絕。
結果一開門。
楚湛的眼睛瞬間瞪大。
我心如死灰。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床上正躺著一個等身抱枕。
那張臉,就是楚湛的!
20
「這?」
楚湛玩味地打量著抱枕,又看了看我。
我又羞又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看什麼看,不許看。」
我趕緊將抱枕塞進衣櫃里。
結果卻忘了衣櫃里還有好幾個。
都是他!
「原來你這麼惦記我啊?」
楚湛還想調侃我,氣得我將他推在床上。
我惡狠狠地盯著他:「不行嗎?」
「可以。」他忍著笑。
這一夜並不太順利。
我倆初哥初姐,折騰到大半夜都沒折騰明白。
可不知怎的,他好似突然開了竅。
一下子就無師自通了。
這可害苦了我。
第二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我才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
嘶——!
疼死老娘了。
我埋怨地往邊上踹了一腳。
卻撲了個空。
人呢?
等我洗漱完走到客廳時。
才發現我媽正在廚房裡做飯,楚湛則坐在沙發上,那叫一個板正。
老登正板著臉問他兄弟姐妹有幾個。
看著老老實實的楚湛,我心裡的氣頓時消了大半。
飯桌上,我爹當即拍板:「888 萬,一分不能少!」
楚湛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爹會這麼直白。
「好……」
聽著他遲疑的回答,我爹眉頭一皺。
「嫌少?」
老登看向我媽,咬咬牙:「老伴,不行咱倆再湊點,給檸檸湊個一千萬嫁妝?」
楚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叔叔,夠了夠了!」
「這哪行啊?我就這一個女兒,好不容易把她給嫁出去了,只能多不能少,就這麼定了!」
我爹直接拍板。
我媽也認同地點頭。
楚湛懵了。
我人麻了。
你倆這是多想把我嫁出去啊?
21
接下來的幾周,楚湛調去了總部,但我們經常見面。
周末一起吃飯、看電影,一起去美食街、商場, 甚至是孩子氣地壓馬路。
我們像所有剛開始戀愛的情侶一樣, 小心翼翼地探索著彼此。
又像是久別重逢的戀人, 不放過每一絲在一起的機會。
好像, 我們在用儘自己所有的一切,來彌補那三年缺失的熱戀!
22
一個周六下午,楚湛帶我去了一個地方——我們大學的農學院培育基地。
「為什麼帶我來這裡?」我抬眸問他。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楚湛笑著說,「雖然當時的見面方式有點特別。」
我也笑了:「是啊, 瘸腿哥。」
我們走到當年的事發地點,那裡現在已經改建成了新的實驗田。
楚湛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 單膝跪地。
我嚇了一跳:「你幹嘛?」
「檸檸,這裡是我們相遇的地方, 也是我夢的起點。」楚湛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枚鑽戒, 「我想和你認真走下去, 以結婚為前提的那種認真。」
說完, 他認真地看著我, 眼眸中帶著虔誠。
「檸檸,你願意嫁給我嗎?」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可我也不想後悔啊。
「我願意。」
我伸出手,任由他替我戴上鑽戒。
而他也在這一刻告訴了我真相——
「其實, 三年前不是我們的第一次相遇。」
23
早在剛上大學沒多久, 楚湛就注意到了那個風風火火的女孩。
她身上好似充斥著無盡的活力,忙活的身影讓⼈著迷。
每⼀次鋤頭的揮舞, 她都給人⼀種極度的力量感。
他好似是中了邪。
⼀下子就迷上了。
可苦於不知該如何靠近, 他才求助了自己的好基友。
基友給他出了個損招——
「農學⽣最在意的是她的畢業設計,我把豬放出去拱她的⽩菜, 你再救場,這不亞於救命之恩啊!到時候她還不得以⾝相許?」
說干就干。
但兩⼈很顯然算漏了兩點:
高估了自己的力氣, 低估了豬的倔強。
最重要的是, 他倆是真沒猜到, 我一腳有那麼大的威力。
直到現在回想起來,楚湛都心有餘悸。
那⼀腳差點要了他半條老命!
他之所以半天沒爬起來, 一是因為腿斷了, 更要命的⼀點是,他被那一腳踢得背過氣去,哪怕腿沒斷,他也⼤概是爬不起來了。
24
聽他說完, 我直接⽓笑了。
「好哇你, 合起伙來算計我?」
楚湛急忙求饒:「檸檸, 我知道錯了。」
這就夠了嗎?
我擰住他的⽿朵, 語氣兇狠:「追我就追我, 霍霍我⽩菜算什麼事?我又沒說不喜歡你。」
楚湛的眼睛瞪大了:「所以……」
「我是顏狗,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歡上了, 不⾏嗎?」我理直氣壯。
那天晚上,床都快散架了。
事後我從背後抱住了他。
「怎麼了?」他問。
「沒什麼。」我把臉貼在他的背上,「就是想抱抱你。」
楚湛轉過身, 把我摟進懷裡:「思檸,謝謝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也謝謝你沒有放棄我。」我輕聲說。
我們緊緊相擁,窗外的城市燈火閃爍。
三年前的誤會讓我們錯過了彼此,但三年後的重逢讓我們更加珍惜這份感情。
我知道, 未來還有更多事在等著我們解決。
但只要有楚湛在身邊,我就有勇⽓面對一切。
這一次,我不會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