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系統暫時消失不見了。͏
但我總覺得自己不會在這個世界久待。
因此也沒有跟裴宵雪周旋的打算。
只想快點找到剛才那個富二代,提前把十萬塊錢拿到手,然後找個地方安靜待著,等待系統來找我。
因為剛剛的運動,我渾身燥熱。
當侍者遞給我一杯橙汁時,我順手接過,一飲而盡。
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7
再次睜眼。
我望著陌生的天花板,有些怔愣。
正想坐起身來,渾身卻軟綿綿的,動彈不得。
房間裡的夜燈忽然被打開。
我眯了眯眼,才發現裴宵雪正站在床邊,不知盯了我多久。
「你終於醒了。」
他輕笑一聲,翻身上床,半跪在我面前,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玩弄著我的頭髮。
而我萬分警惕地望著裴宵雪:
「你這是什麼意思,是你找人給我下的藥?」
「是啊。」
裴宵雪爽快承認。
他這麼誠實,我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半天只能憋出一句:
「所以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聞言,裴宵雪像擺弄洋娃娃似的把我提了起來,並緩緩撫摸著我的臉頰,語氣輕佻:
「我說了,我對你一見鍾情。」
「可是你看起來並不願意,沒關係,我會用盡一切方法將你藏起來,讓你只屬於我一人。」
我驚呆了。
這是什麼病嬌強制愛語錄。
我可不記得自己教過他這些!
不等我回過神來,裴宵雪一把將我按在牆上。
他欺身靠近,十分曖昧地咬著我的耳朵,吐息灼熱。
眼看裴宵雪手指越來越往下,即將掀開我的裙子。
我終於怒了,帶著一種白菜長歪的無力感,訓斥道:
「裴宵雪,你怎麼變成這樣了!我以前明明教過你,強迫女孩子是不對的,喜歡一個人就要好好追啊!」
他猛地停下動作。
8
由於裴宵雪此刻正將額頭埋在我的頸窩處,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聽到幾息低低的笑聲。
「哈,姐姐,果然是你啊。」
「我知道強迫女孩子不對,可是棄養小狗難道就正確嗎?」
裴宵雪抬起眼眸,那張蒼白陰鬱的臉上滿是怒氣。
糟糕,中計了,一不小心就端出家長的姿態了。
不對,系統不是已經消除了裴宵雪的記憶嗎?
為什麼他還會記得我。
不等我將疑惑問出口,裴宵雪便捂住了臉頰,他聲線顫抖,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憶當中:
「姐姐,你走後,我一直找不到你。」
「所有人都說你不存在,所有人都說我瘋了。」
「只有我知道,不是這樣的,我的姐姐是存在的,是她給了我一個家……」
這個廢物系統。
消除了所有人的記憶,偏偏落下了反派的!
要知道,我當初之所以走得那麼決絕,就是覺得自己這個外來者的消失,對這個世界毫無影響。
脖頸處傳來難以忽視的濕潤觸感。
我愣怔地低頭。
發現冰涼的淚珠正順著裴宵雪的臉頰滑落。
他低著頭,紅著眼眶,像剛被我撿回家那天一樣,神色孤獨脆弱而又無助迷茫。
看到這一幕。
我的心臟深處泛起刺痛感,但又無力辯解,只能語氣乾巴巴地道歉:
「對不起,我沒想到會因此傷害到你。」
「小裴,你先鬆開我,我們好好聊一下吧。」
這句話卻像是觸動了裴宵雪的某個開關。
曾經乖巧聽話的少年更加用力地將我摟在懷裡,笑容偏執而又瘋狂:
「為什麼要鬆開你,難道你又要拋棄我了嗎?」
「姐姐,八年過去了,我已經變成你最喜歡的年上了。」
他邊哭邊在我身上落下一個個冰涼的吻:
「現在,我擁有追求你的資格了嗎?」
感受到裴宵雪胡亂而又毫無章法的吻技,我嘆了一口氣,不免有些頭痛。
差點忘了,我離開前裴宵雪還對我表白了。
對於這長達八年的執念,我該說些什麼才能不刺激到他?
想著想著,意識漸漸模糊。
那杯橙汁中的藥效好像又二次發作了……
9
等我再次醒來,已經是半夜了。
藥效似乎揮發得差不多了。
我的力氣終於恢復了。
我從床上坐起來,胳膊卻碰到了什麼溫熱的東西。
我嚇了一跳,連忙開燈,發現裴宵雪竟然趴在床邊睡著了。
還墊著手,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成年後的裴宵雪與我印象中的那個他截然不同。
於是,我沒有第一時間叫醒他。
而是默默打量。
嘶,這小子黑眼圈怎麼這麼重,難怪看起來總是很倦怠的樣子。
裴宵雪向來淺眠。
沒過多久,他便因為燈光不適地蹙了蹙眉,並慢慢睜開眼睛。
然後就和我對上了視線。
我抿了抿唇,語氣冷淡:
「既然醒了,就快點回自己房間休息吧,已經很晚了。」
裴宵雪卻像是還沒習慣我的存在,懵懂地望著我。
幾秒後,他低下頭,笨拙地用臉頰在我手心上蹭了蹭,祈求道:
「姐姐,讓我繼續趴一會兒好不好?沒有你的氣息在身邊,我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了。」
這宛若撒嬌的語氣。
一下子讓我幻視以前的裴宵雪。
面對他如同小狗一般濕漉漉的眼神。
我實在狠不下心來拒絕,只能嘆了口氣,勸說道:
「趴著睡能睡舒服嗎?要不我去你房間,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聞言,裴宵雪搖了搖頭,神情低落:
「那樣太麻煩姐姐了,姐姐你就當沒聽過那番話吧,我可以自己調節的。」
他邊說邊起身。
卻因為腳麻而踉蹌一步,狼狽地跌到了床上。
「……」
我瞥了眼裴宵雪白皙面頰上格外明顯的黑眼圈,伸手將他按在床上,決定道:
「算了,你就睡這裡好了,反正這是你家。」
裴宵雪抿了抿唇,他不知想到什麼,耳尖微紅道:
「啊,姐姐,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我輕笑一聲,直接將被子蒙在裴宵雪頭上,並探身關了燈:
「別多想,安心睡吧。」
「好。」
裴宵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10
下午睡了太久,我根本不困。
確認裴宵雪徹底熟睡後。
我翻身下床,從他房間裡找到了遊戲機,美滋滋地打起了遊戲。
八年過去了,系統上新了好多我沒玩過的新遊戲。
我這個人一打遊戲就發了狠忘了情。
等到最後一關通關成功後,已經是早上了。
於是,我又躡手躡腳地進了房間。
想躺下休息一會兒。
卻發現裴宵雪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我彎腰摸了摸他的額頭。
滾燙無比。
翻箱倒櫃一陣後,我從醫藥箱裡找出體溫計,給裴宵雪測了一下。
他果然發燒了。
我正想把體溫計放回原位。
卻被裴宵雪迷迷糊糊地拉住了手腕。
「姐姐,別離開我……」
我想掙脫他的手,卻意外注意到了裴宵雪手腕上縱橫交錯的疤痕。
長長的幾道,看著不像是磕碰到的。
反而像是人為的。
我盯著那掩蓋在衣衫下的觸目驚心的傷疤,心頭怒火中起,於是把他搖醒,質問道:
「這些傷疤是你自己割出來的嗎?裴宵雪,你瘋了嗎,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裴宵雪因為高熱,腦子不太清醒。
他反應了一會兒,才語氣懨懨地應答道:
「確實是我割的,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既然姐姐你已經拋棄我了,那我作踐自己的身體,不是理所應當嗎?」
哈?這是什麼扭曲的價值觀!
11
我捧著裴宵雪的臉,一字一句認真說道:
「沒有人值得你糟蹋自己的身體,即使那個人是我。」
他卻固執地轉頭,第一次對我的話表現了明顯的抗拒。
呵,生病的人就是硬氣!
我瞪了裴宵雪一眼,不再打算勸他,準備去廚房給他泡碗退燒藥。
卻忽然被裴宵雪從身後緊緊抱住。
「葉茉,我知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剛離開那一個月,我也失去了所有和你有關的記憶,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對你的執念太深,後面通過斷斷續續的夢境,我又回想起了和你的一切。」
「如果你依舊決定離開的話,請不要再對我這麼好,這場甜蜜的凌遲太殘忍了,我不想再親身經歷一遍這種絕望。」
不知道是不是裴宵雪發燒了的原因。
他看起來更脆弱了,渾身都籠罩著一層悲傷。
而更讓我驚訝的是……
裴宵雪居然在被系統強制消除記憶後,又再次回想起來和我的一點一滴。
他對我的感情遠比我想像得要複雜很多。
可能是因為我一開始就比裴宵雪大六歲,並一直擔當他監護人的緣故。
即使裴宵雪在我離開時和我表白了。
我也仍當他是那個青澀的高中生弟弟,將那次表白視為小男孩不成熟的表現。
直到這份感情從時隔八年後的他口中說出,我才發覺這份愛戀有多珍重,甚至偏執病態到了一種我難以理解的程度。
「不要再把我當小男孩看待了,葉茉,我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愛你。」
「我不想和你只止步於姐弟關係……」
裴宵雪將半張臉埋在我的髮絲里,我能感受到他溫熱結實的胸膛以及熾熱滾燙的吐息。
這一刻,我終於清晰地意識到。
裴宵雪已經不是那個需要我照顧拯救的男孩了。
我應該重新審視一下和他的關係,以及接下來該用什麼樣的相處模式去對待他。
12
裴宵雪喝了退燒藥後,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而我正支著下巴發獃。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
門鈴忽然響了。
透過監控,我發現外面居然站著一個我非常熟悉的男人——周謹。
也就是這本書的男主角,裴宵雪的哥哥。
我猶豫一瞬,還是打開了門。
和八年前相比,周謹似乎沒怎麼變化。
還是那副成熟溫雅的模樣。
見到我,周謹似乎並不意外,只是禮貌頷首道:
「葉小姐,你好。」
系統把我投放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已經提前為我擬好了當地的身份信息。
再加上昨天我在宴會上被迷暈的事情。
雖然不知道裴宵雪到底怎麼做到的,但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件事肯定會被他哥哥注意到的。
周謹應該是提前調查過我的身份,有備而來的。
果然,他看了眼臥室的方向,輕聲道:
「我弟弟他現在……?」
我言簡意賅:
「他發燒了,剛吃了退燒藥後睡著了。」
周謹先是對我表達了感謝,隨後問我能不能去附近的咖啡廳聊聊。
我自然點了點頭。
13
落座後。
周謹望向我,神色充滿歉意:
「葉小姐,十分抱歉,我最近太忙了,沒有過多關注我弟弟。他強行把你帶回來這件事我也是兩個小時前才知道的,幸好你看起來並沒有受到驚嚇。」
我抿了口咖啡,直接道:
「實不相瞞,我和裴宵雪認識,只是好幾年沒見面了。不過他現在變化確實挺大的,能說說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我想多了解他一點。」
聞言,周謹又仔細打量了我一番。
似乎在考慮我是不是一個值得他透露全部秘密的人。
不過他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當然可以,畢竟葉茉小姐是我弟弟這麼多年以來,第一個親自帶回家的異性,我想你對於他來說,意義一定是不一樣的。」
我表情微妙地望了周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