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照片被P在了最後一排的角落——一張明顯是從學生證上摳下來的證件照。
而且被放大到失真,臉色慘白,和其他人自然的表情形成鮮明對比。
更過分的是,照片上我的頭頂還被P上了一對可笑的兔耳朵。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
我抬起頭,看見幾個同學正捂著嘴偷笑,還有人舉起手機對著我拍照。
「怎麼樣,滿意嗎?」
劉璐璐得意地挑眉,「這可是我特意囑咐攝影師精心製作的。」
我的手指緊緊捏著相冊邊緣,指節泛白。
「300塊錢,就給我這個?」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異常冷靜。
劉璐璐卻聳聳肩:「P圖不要錢啊?你知道攝影師加班多辛苦嗎?」
「退錢。「我把相冊摔在桌上,「否則我立刻去教務處舉報你和李夢瑤挪用班費。」劉璐璐臉色變了變:「你胡說什麼!班費每一筆都有記錄!」
我不想再與她掰扯,徑直去找李夢瑤。
李夢瑤正和攝影師聊得火熱,見我走近,她立刻警覺地迎上來攔住我。
她抬高下巴,「這裡在拍個人寫真,閒雜人等非請勿入啊。」
「我也是交了錢的。」我直視李夢瑤的眼睛,「300塊錢,和其他同學一樣。」
李夢瑤嗤笑一聲,雙手抱胸:「周小雨,你搞清楚,300塊只夠拍集體照。個人寫真要另外收費的,懂嗎?」
她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周圍同學都看過來:「幫你P圖都是我們仁至義盡了,你還想怎樣?」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為什麼其他同學都有個人寫真?」
「因為他們交了額外的錢啊。」
李夢瑤翻了個白眼,「窮就別來丟人現眼,趕緊滾吧。」
周圍響起幾聲竊笑。
我感覺血液都沖向了頭頂。
李夢瑤繼續陰陽怪氣,她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道:
「某些人就是不合群,大學四年連張像樣的合影都沒有,真可憐!」
「把我的300塊錢還給我!」
我強壓著怒火,聲音卻止不住地發抖,「既然你們已經拍完了集體照,又把我P得這麼難看,那就退錢!」
李夢瑤誇張地瞪大眼睛:「周小雨,你要不要臉?畢業照上不是有你嗎?P圖不要錢啊?攝影師加班不要錢啊?」
「那是我的學生證照片!而且你們還故意惡搞!」
我指著相冊上那對可笑的兔耳朵,「這算什麼?」
「開個玩笑而已,這麼較真幹嘛?」
李夢瑤撇撇嘴,「全班就你一個人不合群,連個玩笑都開不起。」
周圍的竊笑聲更大了,我感覺自己像被圍觀的馬戲團動物。
「退錢!」我提高了聲音,「否則我就去舉報你們挪用班費!」
「你去告啊!」李夢瑤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倒要看看誰會聽你的!」
我們的爭吵聲越來越大,終於引來了隔壁攝影棚的年級主任王老師和校長的注意。
王老師皺著眉頭走過來:「怎麼回事?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吵。」
李夢瑤立刻變臉,眼眶瞬間紅了:「王老師,周小雨非要我們退畢業照的錢……可照片已經拍完了,錢也交給攝影師了……」
她抽抽搭搭地補充:「我們好心幫她P圖,她還不領情……」
王老師轉向我,眼神裡帶著責備:「周小雨,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畢業照是集體活動,怎麼能因為個人原因要求退費呢?」
我深吸一口氣:「王老師,他們收了錢卻沒通知我拍照時間,全班合影是用我的證件照P的,故意醜化我的形象。」
「況且我還知道班長和生活委員還私自挪用班費!」
惡意p圖是小事。
私自挪用班費牽扯可就大了。
整個攝影棚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李夢瑤臉色唰地變白,隨即漲得通紅:「周小雨!你血口噴人!班費每一筆都有記錄!」
王主任的表情變得嚴肅:「周同學,這種指控非常嚴重。你有證據嗎?」
「汙衊同學可是要受處分的,你也會因此無法畢業!」
我的手心沁出冷汗,但事已至此,我別無選擇。
「我願意為我接下來說的話負責!」我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掏出手機。
「大二那次班級聚餐,李夢瑤收取每人500元,但實際消費不到300。」
我調出當時保存的餐廳帳單照片,「這是我在結帳時偷偷拍下的。」
李夢瑤臉色瞬間煞白:「那……那是因為……」
「還有上學期春遊。」
我繼續道,「她收取每人200,但公園門票學生價只要40。」
我又翻出幾張照片,「這是公園門口的價目表,這是她收取費用的聊天記錄。」
攝影棚內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我記得那次聚餐!」
一個男生突然開口,「李夢瑤說錢不夠,還讓我們又補了100。」
「春遊也是。」
另一個女生小聲附和,「她說要租車和買保險……」
李夢瑤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這些都是汙衊!」她尖聲叫道,「周小雨一直對我有意見!」
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李夢瑤手腕上的新款蘋果手錶和劉璐璐背著的LV包。
「既然你說我汙衊,那我倒要問問——」
我指向李夢瑤的手腕,「你每年都申請貧困生補助,怎麼買得起八千多的蘋果手錶?」
又指向劉璐璐的包,「還有這個LV,我記得你家也是建檔立卡貧困戶吧?」
「都是你倆搶占了貧困生補助和挪用班費換來的吧」
王主任的表情越來越嚴肅:「李夢瑤同學,班費使用必須公開透明。以及貧困生名額必須符合實際情況。」
「周同學的這些指控如果屬實,問題很嚴重。」
「這……這是我表哥送的生日禮物……」李夢瑤還想嘴硬。
「哦?」我挑眉,「那上學期你朋友圈曬的海南旅遊呢?也是表哥請的?」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劉璐璐突然站了出來。
她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從包里掏出一個精緻的筆記本。
「各位老師同學,班費每一筆收支都有詳細記錄。」
「所有的班費使用也都合情合理。」
劉璐璐翻開筆記本,動作優雅地展示給王主任和校長看,「這是四年來所有的班費帳目。」
李夢瑤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挺直了腰板:「對啊,我們每一分錢都記得清清楚楚!」
王主任接過帳本仔細查看,眉頭漸漸舒展。
劉璐璐趁機解釋道:「聚餐那次的差價是因為後來加了酒水,春遊的費用還包括了導遊費和應急藥品……」
她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王主任微微點頭。
劉璐璐趁機補充道:「而且我們班委還經常用班費資助貧困同學呢。」
她轉向圍觀的同學,「上學期張明同學生病,我們不是用班費給他買了營養品嗎?」
幾個同學立刻點頭附和:「對對對,班委真的很貼心。」
「還有王芳家裡困難,班費幫她墊了教材錢。」另一個女生補充道。
「至於我們身上的物品,那都是我們勤工儉學賺來的。」劉璐璐懇切地說道。
她說著,還翻出手機相冊展示給大家看:「看,這是我在奶茶店打工的照片,還有李夢瑤在圖書館勤工儉學的記錄。」
照片上,她們確實穿著工作服,一副勤勞的模樣。
周圍的同學們開始竊竊私語,有人甚至向我投來鄙夷的目光。李夢瑤見狀,立刻擺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周小雨,我知道你一直對我有意見,但沒想到你會這樣汙衊我……」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我每天那麼辛苦,就是為了能和大家一起……」
王主任的表情已經完全緩和下來:「周小雨,看來你確實誤會了。」
「班費使用沒有問題,你應該向李夢瑤同學道歉。」
李夢瑤得意地瞥了我一眼,聲音卻裝得委屈:「我們這麼辛苦管理班級,還要被人汙衊……」
我站在原地,感覺血液都凝固了。
那些所謂的資助根本就是幌子——張明是李夢瑤的男朋友,王芳則是劉璐璐的室友。
但此刻,所有人都站在她們那邊。
王主任嚴肅地看著我,「周小雨,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指控同學是很嚴重的錯誤。」
「你今年可就畢不了業。」
劉璐璐眼尾掃過我時閃過一絲輕蔑,「有些人總想著不勞而獲,看見班委辛苦工作就眼紅,真是可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看來。
我站在一旁,看著劉璐璐表演,突然注意到她手腕上戴著一隻嶄新的手錶。
而李夢瑤的脖子上,那條我上周在專櫃見過的蒂家項鍊閃閃發光。
「王主任,能讓我看看帳本嗎?」我突然開口。
劉璐璐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當然可以,隨便看。」
我接過帳本,快速翻到最近幾個月的記錄。
帳目確實記得很詳細,連幾塊錢的複印費都登記在冊。
但她們犯了個致命的錯誤。
就是班級每次參加活動的人數都一樣!
我指著帳本上的一頁:「上個月25號的班級活動,記錄顯示全班45人全部參加,每人收費80元。」
「上學期的春遊活動,又記錄下全班45人全部參與……」
我又翻出手機里的照片:「這是上學期春遊的大巴車合影,只有32人;這是元旦聚餐的簽到表,38人……」
我指著帳本上的數字,「王主任,您看這裡,每次活動都按全班45人收費,但實際參加人數從來沒有滿員過。」
攝影棚里一片譁然。
「對啊!」
一個男生突然喊道,「我春遊請假了,但錢還是交了!」
「我也是!」另一個女生附和,「元旦我回家了,但班長說錢不能退!」
劉璐璐的臉色瞬間慘白。
李夢瑤急忙辯解:「這……這是因為有些同學請假了,我們怕算得太亂,就先替他們留著……等到下個活動再用。」
劉璐璐也趕緊幫腔:「對啊,我們後面用這些錢組織了其他活動,都用在同學們身上了!」
聽到這話,同學們開始交頭接耳,質疑聲此起彼伏。
「那為什麼我們從來沒看到過這些預留的錢?」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鏡框。
「對啊,」另一個女生抱著胳膊,「上學期期末說要辦謝師宴,又讓我們每人交了200。」
李夢瑤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那是因為……因為……」
劉璐璐急忙插話:「帳本上都記著呢!這些錢都用在班級活動上了!」
眼見他們死不悔改,我搖了搖頭。
「既然這樣,」我直視著劉璐璐的眼睛,「我大學四年從未參加過任何班級活動,那我的錢去哪了?」攝影棚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劉璐璐的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從手機相冊里調出一系列截圖。
「這是大二迎新晚會,李夢瑤私聊我說名額已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