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律師閨蜜幫忙擬一份離婚協議。
自己打車去了醫院,沒有告訴任何人。
怕被勸一下就會心軟。
畢竟我比誰都期待寶寶的降臨。
醫生嚴肅地看著手中的術前檢查單。
「姜小姐,胎兒已經十一周。以您目前的身體狀況來看,進行人流恐怕以後無法生育。」
「確認的話請在這裡簽名。」
我抬起的手都在顫抖。
和沈斯言的第一個孩子,在他母親的脅迫下流掉。
五年了,我至今清楚記得無痛人流有多痛。
也記得術後他緊緊抱住我,紅著眼承諾愛我一輩子。
字剛簽完,手機叮咚一聲,陳嘉圓通過了好友申請。
她的朋友圈十分鐘前更新一條,【只是沒忍住說了一句想你。】
圖片上兩隻手十指相扣。
可笑的是沈斯言還戴著我送的戒指。
卻因為她一聲想念拋下我飛去廣州。
他們在廣州塔下接吻時我躺在手術台上。
他們在江邊散步時我被推出手術室。
林夕匆忙趕來,臉色比我還白。
「念念,你太倔了。當初非要嫁給他。」
「現在還一個人來......」
她頓住,不再說話。
我輕輕彎唇,「好啦。」
「離婚協議準備得怎麼樣?」
她吸吸鼻子,「電子版發你郵箱了。」
「沈斯言他......出軌了?」
我微不可察地點頭。
她雙眸含淚,「好心疼你。」
「早知道會這樣,當初怎麼都不勸我哥放手。」
「我現在就把他叫回來!」
我皺眉,急道:「林夕!」
「不叫了不叫了,你別激動。」
她放下手機。
「接下來怎麼辦?」
我沒什麼表情,輕聲道:「你知道的,我性子倔。」
「他們完了。」
我告訴陳嘉圓了解到她家庭困難,詢問是否需要資助。
女孩以為遇見貴人,字裡行間都是崇拜。
【姐姐,我高中最愛看你的書!】
【如果可以,十分希望能獲得這個資助名額!】
我勾唇,【方便的話來北京見個面吧。】
晚上十二點。
沈斯言給我發,【乖乖我剛下班,你不在家嗎?】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是慌慌的,好想立刻見到你。】
【是在林夕家玩嗎?我去接你吧。】
我說:【不用了,這幾天住在她家。】
【你不在的時候我就常來,都習慣啦。】
對面沉默很久。
【對不起,念念。】
【我保證以後不會了。】
以後?
我們沒有以後了。
一周後,我身穿收腰長裙出席記者發布會。
沈斯言趕到時,目光首先落在我平坦的肚子上,皺眉。
「怎麼瘦了?」
「寶寶又鬧你了?」
「嘖,到時候真是要狠狠揍一頓才行。」
我莞爾,「斯言,跟你介紹一下我要資助的小姑娘。」
回頭挽住等在一邊的女孩,「來,嘉圓,這是你姐夫。」
沈斯言愣在原地,視線有些慌亂地從她身上移開。
女孩率先開口,「姐夫好。」
他胡亂點頭,強行扯出笑容。
發布會開始。
我公開了和沈斯言的婚姻,並講述這次資助的原因。
最後指向螢幕。
「嘉圓是個好孩子,這是她在校期間獲得過的一些獎項。」
然而視頻一播放,底下就炸開鍋。
沈斯言臉色慘白地跑上台,扶住我顫抖的身體。
「念念,你聽我解釋。」
「別信這些,肯定有人要害我們寶寶!」
5
螢幕里他們接吻的聲音還在繼續。
親密的視頻放過後是一篇篇曖昧的帖子。
記者們興奮地把每一幀拍下來。
完全沒想到剛才還琴瑟和鳴的夫妻,丈夫竟然出軌貧困女學生。
我從來沒見過沈斯言這麼慌張的樣子。
「假的,都是假的。」
「乖乖,別動了胎氣。」
他小心翼翼地輕撫我的肚子,聲音發顫。
「肯定是我媽,對。」
「她害了我們第一個孩子不夠,還要害第二個。」
他雙眼猩紅,好像恨不得立刻把幕後主使拉出來算帳。
我卻忽地笑了,踮腳湊到他耳邊,輕聲道。
「孩子已經沒了。」
他整個人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半晌,唇動了動。
「乖乖,你騙我。」
「還在生氣對不對?怨我七夕沒陪你?」
「等寶寶生下來,我們就去度蜜月,香港?三亞?還是倫敦?你想去哪就去哪,我都聽你的。」
我側頭,目光落在縮在角落的陳嘉圓身上,笑道。
「去廣州吧。」
「喊上你的小圓老師,我也想試試窮游廣州。」
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麼不懂。
呆呆地看著我平整的小腹,「姜念,你怎麼這麼狠心?」
「這是我們每年去寺里祈福,好不容易才求來的孩子啊。」
我的表情淡下來。
「原來你知道啊。」
「那我一個人產檢的時候你在哪?」
「在廣州陪她玩過山車。」
「沈斯言,你甚至連來生都安排好了。」
「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發布會亂成一團,有記者圍到我們身邊。
「沈先生,請問您和陳女士的私情是真的嗎?」
「您隱婚三年,外界一直傳聞專一深情,請問是人設嗎?」
「您在沈氏剛站穩腳跟,鬧出這樣的事會造成什麼影響?」
周圍堵得水泄不通,我皺眉,有些喘不上氣。
一隻手臂忽然擋在面前。
「讓一下,姜念身體不適,需要下去休息。」
林照擠進來,把我和記者隔開,
一片喧譁中我被護著下場。
留下沈斯言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我的背影,良久。
終於開口,「是我不好,傷害了兩個女孩。」
「陳嘉圓不知道我在一段婚姻中。」
6
剛離開人群,林照就鬆開摟住我的手,帶了幾分怒氣質問。
「念念,要不是小夕,你是不是根本沒打算告訴我?」
他無奈地嘆口氣,「再怎麼樣都是一起長大的。」
「別忘了身邊還有我們。」
我張嘴,剛要說什麼,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隱約聽見林照在喊我的名字。
再睜眼是在醫院。
林夕和林照一左一右守在我身邊。
「終於醒了,醫生說你現在身體很虛。」
「餓不餓?我哥專門熬了雞湯,味道怎麼樣不好說。」
我點頭。
她盛了一碗,還貼心地喂到嘴邊。
我失笑,「自己來就好了。」
她擰眉,「自己來自己來,你每次都自己來。」
「五年前受那麼大的委屈不說,現在也一聲不吭。」
說到最後聲音還染上哭腔。
我急忙喝下嘴邊的湯,「味道挺好的。」
「哪有一聲不吭,不是還找你幫忙了嘛。」
「離婚協議已經給他了,全靠我的大律師。」
她冷哼一聲,溫柔地把湯喂完。
然後留下一句,「你們聊會吧。」
就走了,門被順手關上。
我有些頭疼。
他們倆兄妹,一個比一個難哄。
「林照,我只是不想麻煩你。」
「念念,關於你的事,都不是麻煩。」
「在我心裡,你和林夕一樣重要。」
他聲音很輕。
卻讓我心下微顫,縮了縮指尖。
我垂眸,轉移話題。
「你這幾年在國外怎麼樣。」
沒聊多久,門口爆發一陣爭吵。
我看眼林照,「讓他們進來吧。」
他點頭,過去開門。
沈斯言臉上頂著一個紅彤彤的巴掌印。
他一把甩開林夕,猛地衝到我面前。
「姜念,那份離婚協議是什麼意思?」
我扯唇,「還能什麼意思。」
「我們離婚,以後分道揚鑣。」
他咬牙,「不可能!」
「我和她沒有越界,最多就是你看到的接吻。憑什麼離婚?」
「況且你已經找了媒體,我們也受到懲罰,就讓這件事過去不好嗎。」
「我知道你委屈,等我們下次再有孩子,我一定寸步不離陪著你。」
我看著面前的男人,忽然覺得噁心至極。
「不離婚就等著被起訴吧。」
「還有,我再也不能懷孕了。」
他表情一滯,半晌,扯扯唇角。
「懷不了也沒關係。」
「我們可以去領養一個,」
「兩個也行,你喜歡小孩,我們之前就說好一兒一女。」
我閉了閉眼,聲音沒什麼溫度,「沈斯言,我真是後悔。」
「後悔把青春浪費在你身上,更後悔曾經遇見你。」
「如果你還有最後一絲感情或者同情,麻煩以後離我遠一點。」
他頓住,有些僵硬地後退一步。
「你先冷靜一下,過幾天我再接你回家。」
「我不會放手的。」
7
沈斯言再一次食言了。
他第二天就聯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