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後悔的樣子，好low完整後續

05

坐在車上，手機彈出一條新信息。

是周黎發過來的。

一張對鏡的自拍。

可以很清楚看見，他的臉頰上被我的包包劃破了幾道痕跡。

隨著這張照片一起發過來的，還有一句：

「力氣還挺大。」

我閉了閉眼睛，想要將人刪除。

對面卻又彈出來一句：「我有很多關於你的照片和視頻，你最好不要刪掉我，不然我不確定這些東西以後會出現在什麼地方。」

我突然被氣笑了。

又是一句威脅。

今天晚上我好像一直被周黎威脅啊。

他一會威脅說要弄死我，一會威脅要發我隱私照片。

怎麼，在他看來，我就是一個軟柿子，可以隨便威脅拿捏的嗎？

我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摁動，咬著牙回了一句：「你發吧，你要發多少發多少。」

「不夠的話，我這還有！」

跟誰沒有拍過一些照片一樣。

不過是一塊肉而已。

全世界所有人都是赤條條地來，赤條條地走。

這有什麼的呢？

而且我是個正常人。

和曾經的男朋友睡過覺。

我並不為此感到羞恥，也不會因此而難堪。

真正應該羞恥的，是試圖用這些照片和視頻威脅女生的社會殘渣！

我噁心得不行，發完這些話之後，果斷把人拉黑刪除，一氣呵成。

電話那頭的周黎看著自己發出去的消息上冒出一個大大的紅色感嘆號，沒生氣，反倒是突然笑了一下，點開通訊錄，找到我的號碼發了句：

「以前沒見過你發火。」

「你這個樣子還挺有意思的。」

他話發過來的下一秒，我咬牙回了句：「滾。」

緊接著，他的電話號碼也被我拉黑了。

所有能聯繫的方式，我一個個點進去拉黑。

並且我把曾經發過的所有有關周黎的內容，一一刪除乾淨。

做完這一切，已經晚上一點多了。

我以為我今天晚上會因為和周黎分手而輾轉難眠。

可實際上，我洗完澡，躺在床上，什麼都沒想，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李悅還因為擔心我，特意早早地提了東西來我家看我。

結果發現我非但沒有哭得眼睛紅腫，反倒是精神很好地背著相機，準備出去拍攝。

「你眼睛不是不舒服嗎，要不別去了。」

李悅有些擔心地看著我，以為我是裝成這副樣子。

我笑笑表示：「我真沒事，分個手而已，又不是馬上要死了，沒必要自哀自怨。」

「而且我是之前就跟別人約好了的外景拍攝，我不想放人家鴿子。」

李悅沒能勸動我，只能深深看我一眼，然後鬆開抓著我的手，不住地叮囑我：「路上小心，千萬不要做傻事，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我有點哭笑不得。

李悅以為我是在騙她，但實際上我沒有說謊。

我確實早早地跟人約好了今天的拍攝工作。

他排了很久的隊，才約到今天。

而且，今天還是他的生日。

我總不能因為我的私事就放他鴿子。

這樣對不起我自己的良心。

06

我趕到中心公園的時候，聞歲聿已經到了好一會兒了。

我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他，笑著對他打了個招呼的時候，他盯著我眼睛上貼著的醫用眼罩愣了一下，有些呆呆地問我：「老師，你眼睛怎麼了？」

「嗨，跟人打架，不敵別人，被弄傷了。」

我擺了擺手，有些無奈。

聞歲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瘦瘦小小的我看了好一會兒。

半晌，他憋出來一句：「那，那你下次跟人打的時候可以叫我。」

「我一米八六，還健身，應該可以幫你在前面扛一下。」

我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行啊。」我抹去眼裡笑出來的眼淚，笑著應好：「下次一定叫你。」

聞歲聿後知後覺地發現我可能是在開玩笑，臉色微紅，不好意思地笑笑。

兩個人聊了兩句，拉近了點距離，我就開始拍攝了。

拍得很順利。

畢竟聞歲聿又高又帥。

往那邊一站，整個人就跟衣架子一樣。

隨便怎麼拍，都是好看的。

我們是越拍越起勁，從中心公園一路拍到博物館，從早上十點，拍到下午兩點，拍到後面，兩個人都滿意得不得了。

「看這張，你這個側臉，這個氛圍，這個光也恰到好處，簡直堪稱完美啊！」

我像是欣賞藝術品一樣，盯著這張照片看個不停。

聞歲聿跟我頭湊頭地一起看，聽著我的話，微微側了下頭，耳尖微紅，低聲嘟囔了一句：「也沒有那麼好吧。」

「啊？」我沒聽清他在說什麼，疑惑地扭頭去看他。

聞歲聿對上我的視線後急忙避開，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那個，有點餓了，老師，咱們去吃飯唄，我請客。」

「行啊。」我也沒有跟他客氣。

反正旁邊就是市中心的商業街，很多吃的。

「到時候給你拍點室內的圖。」

我將相機放回包里，跟他出發。

走了幾分鐘就到了地方。

我走到向下的自動扶梯上，還沒站穩，手機就傳來了李悅的消息，我正要點開，一時沒注意，差點踩空，往前面倒了過去，好在聞歲聿眼疾手快，伸手攬住了我。

「老師，小心點，注意腳下。」

他扶著我，低聲跟我說了一句。

我抓著他的胳膊，不好意思地紅了紅臉，剛要說話，忽然感覺脖子上有什麼東西驟然收緊了，緊接著是一股很重的力氣將我往後拖。

以至於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差點摔到樓梯上。

我以為是裝著相機的背包被什麼卡住了。

一扭頭，卻對上了站在隔壁自動扶梯上的周黎的視線。

四目相對後，他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朝我打了個招呼：「嗨。」

此時，他手裡抓著的赫然就是我裝著相機的那個雙肩包！

並且，他好像沒有放手的意思。

「陳茵，我覺得你最好上來。」

周黎乘著向上的扶梯，笑得格外燦爛。

「因為我不準備鬆手。」

我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07

兩道自動扶梯。

周黎往上。

我往下。

他不肯鬆手。

那這個意思就是，要我反向跑到他身邊去？神經病！

我咬著牙，幾乎是完全沒有多思考，抓住包包肩帶，扭頭問聞歲聿：

「你力氣大嗎？」

聞歲聿愣了愣，然後很快反應過來。

他立即抓住我的背包肩帶，在我點頭示意下，用力一扯！

周黎驟然被拽得往後倒退了兩步，有些狼狽地站穩後，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而下一秒，我拉開拉鏈，掏出相機，將背帶直接往周黎的方向一丟，冷聲道：

「那你最好一輩子都別鬆手！」

我咬牙切齒，做完這些，拽著聞歲聿就往下跑。

周黎沉下了臉，在我身後提高聲音喊了句：「陳茵！」

我沒有回頭，只是高舉手，對他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在這碰見周黎，真是晦氣！

我罵罵咧咧的，完全沒注意自己一直牽著聞歲聿的手。

直到走了好遠，我準備停下來檢查一下相機的時候，才突然發現，急忙鬆了手，不好意思地開口道了聲：「抱歉。」

聞歲聿笑笑，轉移了話題問：「相機沒事吧？」

「沒事。」還好沒事。

不然我可要心疼死。

這鏡頭可是我最近新買的。

我檢查完，鬆了一口氣。

聞歲聿也放下心來，跟在我身側，看了我好幾眼，突然問我：「老師，你和剛才那個男生是……朋友？」

他問得小心翼翼，我頓了頓，倒是沒有隱瞞，應了聲：「不是朋友。」

「他是我前男友。」

聞歲聿頓了頓，表情複雜地說了句抱歉，有些懊悔地閉上了嘴。

我倒是看得很開，一兩個人渣前任而已，這也不是什麼大事。

反正我和周黎已經分開了。

從今往後，他走他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只要他不來招惹我，我就可以把他當成一個陌生人。

我和聞歲聿隨便找了一家茶餐廳，坐定後發現這個燈光很不錯，我乾脆趁著還沒上菜時打開了相機，對著聞歲聿一頓拍。

聞歲聿也非常配合，我讓做什麼就做什麼，讓咬勺子就咬勺子，乖乖的，非常可愛，看上去就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

我這樣想著，完全沒有注意就這樣說了出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整個人唰的一下，臉頰爆紅。

我急忙擺手想說不是這個意思，但是一抬頭，看見聞歲聿那也一樣爆紅的臉之後，尷尬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好在此時菜品已經上來了，我用手給自己扇風散熱，假裝非常認真地埋頭吃飯，想快點把這種讓人腳趾扣地的氣氛給敷衍過去。

結果吃著吃著，頭頂突然傳來聞歲聿的一句。

「老師，你和你前男友，是為什麼分手啊？」

「我感覺，他好像還喜歡你。」

我被這句話嚇到，猛地嗆了飯，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好在聞歲聿飛快給我遞來一杯水，又給我拍背，才讓我稍微好了一些。

我有些哭笑不得地問他：「你怎麼會這樣覺得？」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周黎喜歡我，怎麼可能會去跟別人睡？

連對伴侶的忠誠都沒有，還好意思談喜歡？

這不就是純搞笑嗎。

聞歲聿笑笑說：「男人的直覺吧。」

「而且他看我的眼神，不算友好。」

我愣了愣，迎上聞歲聿的視線扯出一個嘲諷的笑道：

「我們分手的原因是，他出軌了。」

同時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

「我眼睛就是他用煙頭燙傷的。」

聞歲聿愣住了。

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慌張起來，手忙腳亂地跟我道歉。

我笑笑，說了句：「沒關係。」

其實不光是聞歲聿不明白。

我也不懂，我和周黎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08

明明當初，我和周黎在一起的時候，也甜得跟童話故事一樣。

我們是攝影結緣。

五年前，我接了一個街邊拍攝淘寶的單子。

在拍攝的間隙，我一偏頭，意外見到了坐在咖啡店外的周黎。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色西裝褲。

靠在椅背上，頭微微往後仰，像是在迎接陽光。

陽光曬在他身上，給他的臉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閃得讓我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不少，生怕驚嚇到他。

我看得心癢難耐，抓起相機飛速拍了幾張照片。

半小時後，周黎起身要走時，我拿著匆忙列印出來的照片站在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你好，我是一個攝影師，剛剛在那邊看見你，覺得你很有氣質，於是給你拍了幾張照片，希望你不介意。」

周黎沒有接我手裡的東西，只是微微側了下頭，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我以為他不喜歡被人拍攝，慌忙又加了一句：

「抱歉，如果你介意，我現在立刻把原圖都刪掉，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說著我急急忙忙地要把相機底片什麼的都刪掉，周黎卻按住了我的動作。

我愣愣地抬頭，對上他的笑：

「不用刪，挺好看的，可以把底片發我嗎？」

於是我就這樣暈暈乎乎地加上了他的聯繫方式。

最初，我們也沒有怎麼說話。

畢竟不熟，我也不知道說什麼。

直到一次我有一次要和朋友出去玩，趕高鐵，一直叫不到車，只能硬著頭皮開了自己的 mini 車。

結果，果不其然，剛開出去沒多久就和另一輛車發生了剮蹭。

很湊巧，被剮蹭的那輛車是周黎的。

我硬著頭皮要給他賠償，周黎卻問我：

「你很趕時間嗎？去哪？」

我說了去趕高鐵，周黎挑眉直接道：

「我送你吧，你這個開車技術，我怕你還沒出這條街就又撞上別人了。」

我羞愧得臉色通紅，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一句話。

周黎反倒是笑開了，十分順手地摸了下我的腦袋道：

「開玩笑的，我的車快一點，上車吧。」

「你的車我讓朋友幫你停到附近的停車場。」

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沒有再拒絕。

上了周黎的車，聊了起來，才發現我要去的那個城市是他的家鄉。

我驚訝地說：「我在那裡讀了四年的大學呢。」

周黎也有些詫異，報出了一個大學的名字。

我激動得連連點頭。

「我家就在那個大學旁邊。」

周黎的話讓我瞪大了眼睛。

沒想到我們兩個會那麼有緣分！

或許緣分來了，怎麼擋都擋不住吧。

我們兩個越聊越起勁，直到他把我在高鐵站放下，都有點依依不捨。

後來，我提了點當地特產回來，送到周黎的手上。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從此，我們成為了朋友。

其實我不記得我們是怎麼走進戀情的，就像確認關係的那天晚上，我也不記得在河邊散步的時候，是誰先牽起誰的手。

反正我只記得，晚上十二點整，河對岸突然有大大的煙花炸開，一簇接著一簇，直到最後煙花的中心裡緩緩綻放出我的名字。

緊接著就是那句。

「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我吃了一驚，扭頭看去，只對上周黎比煙花還絢爛的雙眸。

於是，我和周黎在一起了。

所有戀愛的開端總是甜蜜的。

那時我們在煙花下擁吻，在郊外的山頂看星星，恨不得每時每刻都黏在一起，甚至我們確認關係的第五天，他就直接帶我見了家長。

我那時候才知道，他家很有錢。

他爸媽對我不太滿意，吃飯的時候一直板著臉。

我有點尷尬，不敢說話，只能低頭吃飯，周黎卻直接冷臉掀了桌：「她是我的老婆，我和她是一體的，你們對她有意見，就是對我有意見。」

「既然有意見，那這頓飯就都別吃了！」

我被嚇了一跳，可周黎這種站在我身邊絕對維護我的感覺，又莫名讓我心跳如鼓，既慌亂，又有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底湧向全身。

彼時我真的以為，我和周黎會有一個好結果。

他很愛我，我也很愛他。

我們都願意為對方對抗一切。

直到，我陪李悅去抓姦，意外走錯，看見了那一幕。

很突然，很抓馬，也很莫名其妙。

我想破腦袋，也始終想不明白。

周黎為什麼會出軌。

聞歲聿聽完這些，表情有些微妙，突然開口道：

「會不會是因為，你們的感情太順利了？」

「哈？」我滿臉無語地看著他：「這算是什麼理由啊？」

感情順利也能成為出軌的理由？

會不會有點荒唐了？

是這個世界瘋了，還是我瘋了？

「因為你說，你們從來沒有吵過架，也沒有發生過任何分歧，他跟你的愛好、審美、甚至生活方式全部都是一樣的。」

「在小說里，這叫天作之合。」

「但是在現實里。」聞歲聿嘆了口氣，抬眸定定地看著我道：「這份感情實在太順利、太完美了，沒有挫折，沒有起伏，也沒有任何外界的干擾。」

「順利到幾乎讓人難以在這段感情里持續尋求到幸福和滿足的感覺。」

我的腦袋突然嗡的一下。

09

「你的意思是說，他還愛我。」我說到這裡頓了頓，有些艱難地一字一句繼續道：「但是我們的感情太好了，太穩定了，所以他出軌了？」

我說完這句話以後，聞歲聿點了下頭。

「瘋了。」

我盯著聞歲聿只覺得搞笑。

「你瘋了吧？」

這種可笑的理論，簡直就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戀愛談得穩定，對象也完美契合自己，我們互相尊重，互相理解，談了好幾年，從來不會因為雞毛蒜皮的事情吵架。

這難道不是每對情侶都夢寐以求的戀情嗎？

怎麼可能會有人厭倦這種生活？！

除非那個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

我想要出聲反駁，聞歲聿卻突然指了指我的身後，示意我去看。

我扭頭，對上站在落地窗外周黎黑沉的臉。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我看著周黎死死瞪著聞歲聿的表情，看到他眼裡翻湧的情緒，突然愣住了。

我和周黎在一起三年。

我太了解他此刻的表情了。

那是吃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