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輕雨完整後續

2026-01-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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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著這個局面,不知道怎麼分配。

我接過兩把傘。

並不打算和梁庭年同路一起回去。

他不怒反笑,無奈攤手,試圖和我講道理:

「梁太太,就算生氣,我們也是合法夫妻,最後要回一個家的。」

但我還是把另一把傘塞回司機手裡。

意思很明顯了。

沒門。

他耐著性子哄我,扣住我的手腕:

「別生氣了好不好。」

「你不是真的想和我鬧離婚吧?」

我直接關上了車門。

讓司機開車。

走前聽見沈禾芋惶恐柔弱的嗓音。

她拽著梁庭年的袖子試探問:

「庭年哥,姐姐是不是生氣了?」

「她不會真因為我就和你離婚吧。」

雨幕如絲。

漸行漸遠。

梁庭年盯著我離去的方向很久,半晌後笑了句:

「不會的,她捨不得。」

6

梁太最心疼的就是梁庭年。

梁太四十二歲高齡生下樑庭年,幾乎是拼了半條命。

從小寵著,護著,要什麼給什麼。

所以他長成個樂天派的風流浪子。

見誰都笑,對誰都好。

但梁庭年的心是空的。

直到遇到溫嶠的那天,才被填滿。

他們有著相同又不相同的境遇。

像兩隻找到港灣的小獸。

周一那天,梁庭年睡到日上三竿。

手機響了幾聲,是溫嶠打來的。

電話那頭,溫嶠的聲音冷得像冰。

「十點了,梁庭年,你在哪兒?」

他翻了個身,皺眉:

「……改天。」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隨即說道。

「起訴離婚也不會拖太久,畢竟我們三個月前就已經分居。」

梁庭年猛然睜開眼睛:

「溫嶠,你認真的?」

「我像在開玩笑嗎?」

電話掛了,嘟嘟的忙音響了很久。

梁庭年把手機扔到一邊,盯著天花板發獃,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煩悶。

剛好裴矜西約他海釣,他去了。

遊艇上,一圈穿著比基尼的年輕女孩圍著他轉。

香檳,音樂,笑聲。

可他覺得沒意思。

裴矜西推開女孩,坐到他旁邊,遞了杯酒。

「至於嗎,為一個女人這麼傷心?離就離,她不也帶不走一分錢嗎?」

梁庭年抬腳踹他,不耐煩道:「閉嘴。」

裴矜西笑著躲開。

「我說真的,當初梁太那份婚前協議,明擺著防溫嶠呢。」

梁庭年沒說話,他想起簽協議那天。

梁太讓溫嶠進門的前提,就是簽一份婚前協議。

一旦離婚,溫嶠一分也分不走。

梁庭年當時心疼壞了,握住她的手。

「大不了不結婚了,你和我談一輩子戀愛。」

可她想為他穿一次婚紗。

毅然決然進了梁家這個虎狼窟。

想到這裡,梁庭年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裴矜西點了根煙,吐了口煙圈:

「其實我覺得嫂子挺好的,有顏值,有能力,比外面這些強多了,你要是真離了。」

他湊過來,笑得曖昧。

「我去接盤?」

梁庭年抓起酒杯潑他,罵了句:「滾。」

手機又震了,他下意識地有些期待。

但不是溫嶠。

是沈禾芋。

小姑娘一連串的消息轟炸。

問他去哪了,為什麼不回消息。

最後一條是語音,點開,是她帶著哭腔的聲音。

「庭年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發來一張模糊的 B 超單子。

梁庭年盯著螢幕。

突然覺得沒意思,很沒意思。͏

他對沈禾芋唯一的底線就是不能懷孕。

因為一旦懷孕。

就證明他和溫嶠之間的關係再無挽回餘地。

他打過去,嗓音冷成冰:

「拿一筆錢,打掉它。」

沈禾芋哭得更凶了:

「我怕這是我最後一個孩子,庭年哥,你真的要這麼絕情嗎?」

但梁庭年只是隨意抿了口酒,下了最後通牒,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小事。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替你做決定。」

「拿一筆錢去打掉,比日後不明不白地消失好得多。」

電話被掛斷。

沈禾芋忽然背脊發涼,她不自覺地咬牙,摸了摸小腹。

豪門的事情她說不準。

梁庭年表面看起來平易近人好說話,什麼玩笑都能開。

但一旦生氣認真,那就不是開玩笑的。

何況。

她本來就是奔著錢去的。

身份。

父母。

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給梁庭年專門造的一場夢。

做她們這行的,最忌諱愛上客戶。

但她好像越陷越深。

也曾期待過自己能戴上溫嶠脖子上那條八位數的珠寶。

所以,她也想大著膽子給自己博一次。

一個月後,梁太出院了,搬回半山別墅休養。

梁庭年去看她。

梁太靠在躺椅上,臉色還是有些蒼白。

這個年輕時叱吒風雲,在任何場合都沒漏過怯的女人,現在是真的老了。

「你哥那邊,短時間內不會回港城,董事會重新開會決定他的去留。」

「你要在這段時間徹底掌權,老老實實給我做正事。」

7

有了梁太的支持。

我知道,我和梁庭年離婚勢在必行。

見完梁太后。

我回到了老宅收拾東西。

忽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沈禾芋仗著她有孕,保安不敢攔她,直接闖了進來。

她是來道歉的。

她雙唇毫無血色,一見到我,就噗通一下跪在我面前。

一把鼻涕一把淚。

「梁太太,我知道自己年輕,在您面前是不自量力。」

「求您和梁先生和好吧!」

「梁先生已經一周不肯見我了,我會自己離開,永遠不出現在您面前。」

「只求您讓我生下這個孩子。」

我面無表情,垂眸看著她。

梁庭年知道做私生子的不易。

肯定不會讓這個孩子降生。

所以她打上了我的主意。

但現在,我決定要和梁庭年離婚。

他有十個孩子都和我沒有關係了。

見我不說話,也不表態,只是靜靜看著她表演。

沈禾芋越說越激動,她的眼淚成行,無比懇切: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一向看我不順眼。」

「你我之間有恩怨,但我肚子裡的小孩子是無辜的。」

「不應該牽扯到下一代,不是嗎?」

見我依舊不說話,她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厲色。

「大家都是女人,你怎麼忍心看著孩子因你而死?!」

說著,她就想站起來蓄力。

宋姐眼尖,擋在我身前,一把抓住了沈禾芋的手臂。

「太太離她遠一點!」

宋姐抬頭看了眼角落,然後一臉嫌棄。

嘴像是開了二倍速:

「這裡都有攝像頭拍著,你也是真敢撞啊。」

「你當這是演電視劇啊,隨便撞撞就能流產?」

「你肚子裡的又不是你和溫小姐的孩子。」

「你來找溫小姐幹嘛啦?」

宋姐力氣很大,一把就牽制住了沈禾芋,隨即報了警。

我平靜地看著沈禾芋那張清純可愛的臉。

如今也變得猙獰可怕起來。

她流著淚:

「明明,他對我……才是真感情!」

「為什麼你一說離開,他就像瘋了一樣!連我的孩子都嫌棄!為什麼!」

裝睡的人怎麼都叫不醒。

我也懶得和她多費口舌。

私闖民宅,也夠她進去蹲幾天的了。

8

決定去民政局那天。

港城連綿一個禮拜的雨終於停了。

空氣濕漉漉的,像誰哭過。

梁庭年總算準時到了,看見我下車,他走了過來。

我抬頭看他:「進去吧。」

他拉住我的手腕,有些不耐:「非要這樣嗎?」

我停下腳步。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我媽現在很喜歡你,說不定她私庫里珍藏的那些珠寶首飾,以後都是你的。」

「我們結婚前的那份婚前協議也可以作廢,現在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他嘆了口氣。

「我和沈禾芋斷了,真的斷了,我的心安定下來了。」

「從此家庭會是我的重心。」

他往前一步,離我很近,抓住我的手,認真地看著我說。

「你不是想要孩子嗎?」

「可能是我們感情平淡期到了。」

「我們生個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我只要你和我的孩子,其他人的,不過是雜種。」

我望著他。

望著這張曾經讓我魂牽夢縈的臉。

一瞬間,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我們決定成為彼此依靠的那天。

「溫嶠,以後我要給你一個家,很大很大的房子,很暖很暖的燈。」

「我們會生兩個孩子,一個像你,一個像我。」

「我會是個好爸爸,也會是個好丈夫,這輩子,我只守著你過。」

這是我和他共同的願望。

人長大後,都會想彌補小時候那個受虧待的自己。

我想。

我和他,一定會成為很好的父母。

我也想過用孩子來緩解我和他之間的關係。

但該吵的都吵過了。

他沒太大情緒,反而用陌生的眼神看我。

「我知道你想在梁家站穩腳跟。」

「我哥有了孩子,不代表我們也要有,溫嶠,我最恨你用孩子算計我爭家產。」

我站在那兒,突然覺得冷。

從頭冷到腳。

剛開始,他去找沈禾芋時,我還會挽留,會哭,會鬧。

後來,我開始歇斯底里,摔東西,罵他,咒他。

我哭到不能自已,在他身上撓出幾條血痕:

「你把梁庭年還給我,還給我!」

他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溫嶠,你變了。」

是啊,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是他把我逼得不像自己。

逼得像一個瘋子。

拚命尋找他還愛我的證據。

企圖在玻璃里找糖。

不停安慰自己。

接受所有情緒反撲後。

我終於平靜下來了,像一場大病初癒。

也清醒地意識到,梁庭年不再是我想要的那個人了。

我不想和他共度餘生了。

哪怕一天,一個小時,一分鐘。

都不想。

……

手續辦得很快。

工作人員遞來離婚證時。

梁庭年沒接。

他看著我,還不死心:

「溫嶠,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沒說話,拿起屬於我的那本,轉身離開。

走出民政局,雨停了。

陽光破雲而出,刺得眼睛疼。

梁庭年追出來,抓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涼。

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了。

他的聲音里,好像帶著一絲哽咽。

「……那微信就不刪了吧。」

「以後總有用得著我的時候。」

我沉默,想抽回手。

他反而握得更緊。

「如果你後悔了,我不介意和你復婚。」

9

飛機起飛時,我靠著舷窗往下看。

港城在視線里漸漸變小。

這座城市像退潮一樣,留下滿地狼藉,也留下開闊的海灘。

空姐送來毛毯,我閉上眼睛。

結束一段失敗的感情,像是重生。

得先剝掉一層皮,撕開血肉。

把那個感情依附在別人身上的自己挖出來。

然後才能長出新的骨骼,新的皮膚。

落地滬城。

我回到了小時候和媽媽住過的房子。

那是一棟複式洋房。

現在它又歸我了。

我的生活在緩慢平穩運行到正軌。

不會因為某一段失敗的婚姻就停止運轉。

我決定把以前的溫嶠找回來。

在梁家這幾年,我學到的東西也不少。

結交的部分人脈,資源,還是屬於我自己。

我將重心回歸自己。

創立新公司,參加慈善晚宴,結交好友。

我又想起律師和我說的話。

「溫小姐,按照您父親的遺囑,您是這筆信託基金的潛在受益人。」

「但有一個條件,孩子出生後,您才能成為第一順位受益人,享有全部支配權。」

我點點頭:「我知道了。」

除了擁有一份自己的事業。

我還決定給我的孩子找一個基因優秀的父親。

離了婚,不代表我要封心鎖愛。

還可以堂堂正正再談一場戀愛。

10

公司創立初期,我以為會很難。

但出乎意料,投資商合作方都不缺,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我正在工作室看新一季的設計稿,手機響了。

是港城的號碼。

接起來,是佳士得拍賣行。

對方操著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話。

「溫小姐,您好。」

「有位神秘男士為您拍下了一枚七克拉的梨形粉鑽戒指。」

「我們這邊需要您的新地址,以便能將藏品順利給到您。」

掛掉電話,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只有梁庭年會做這種事。

前些日子的下午茶,我和發小重聚。

多年不見,她已穩穩坐在集團管理層。

離婚後,她談了個年下弟弟,氣色也變得越來越好了。

她興致勃勃給我分享了一條新聞。

「嘖嘖,你知道嗎?現在小三都有職業的了。」

「這種女孩通常靠臉上位,不僅自己的背景是假的,就連父母都是請的群眾演員。」

報道里還有案例分析。

專門針對離異空虛的富豪,或者通過假人設來傍富二代公子哥上位。

發小把手機推過來給我看,震驚得合不攏嘴。

我端起咖啡杯,目光落在那張打了碼的照片上。

身形輪廓都很熟悉。

是梁庭年心心念念的沈禾芋。

我認出那件衣服。

是她用孩子來找我逼宮時穿的那件。

我扭頭看著窗外。

江面上有遊船駛過,拖出長長的白色水痕。

我心底有些諷刺。

越渴望什麼,越吸引來什麼。

他心心念念的那個在愛里長大的女孩子。

想要宴請年少時的自己。

但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

一周後,我的品牌首次舉辦線下展覽。

開幕那天,媒體,客戶,同行皆到場。

這是離婚後,我第一次出現在大眾視野。

我站在展廳中央,回答問題,微笑合影。

忙到下午,對接方林總走過來,有些為難地沖我開口。

「溫總,這次活動的投資方梁總想見見您,和您一起吃個晚飯。」

我整理袖口的動作停頓一秒,不緊不慢開口。

「我剛好也有話想和他說。」

林總原本不抱希望,聽見這一句話眼睛一亮:

「您……願意見他?」

「你幫我傳句話就行。」

「好的溫總。」

「你和他說,建議他去看看眼科。」

11

再次見到梁庭年。

他在梁家已經掌權,集團股價這段時間上升得很快。

也不再頻繁出現在娛樂新聞版塊,反而登上了財經新聞專訪。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男人一旦有所成就,那些污點只會被美化。

梁庭年特意飛來滬城見我。

他瘦了些,下頜線更鋒利了。

西裝依舊昂貴合身。

只是眼底有些烏青。

集團依舊內鬥嚴重,他如今這個位置,更是沒那麼好坐。

他給我拍的那枚粉鑽被他親手帶了過來。

在辦公桌上被他推到我面前,耀眼奪目。

梁庭年聲音很低,帶著某些執拗的沙啞。

「你不要我,至少收下它。」

「不要賭氣了,同我復婚吧。」

他到現在還覺得我在賭氣。

這段婚姻里,我有的只有情緒,而沒有問題。

我說離婚,在他眼裡是兒戲,是耍性,而從來不是離開。

他覺得我和他是一樣的人,縱使兜兜轉轉,心底那個人還是彼此。

「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給你,金錢,地位,臉面,你要什麼,我都不會拒絕。」

「我承認,是我後悔了。」

「溫嶠,我會用行動證明,我還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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