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那年,我爸丟下我和我媽剛跑,我媽就帶我嫁入豪門。
一句你是姐姐,讓我一躍成為豪門千金蘇婉的專屬血包。
從此她缺血,我來輸。
她要腎,我來割。
直到我被查出腦疝那天,我害怕地在網上發了一個諮詢帖:
【得了腦疝,還能再給人輸血捐骨髓嗎?】
底下熱評:
【誰這麼惡毒連一個病人都不放過?】
誰知蘇婉刷到了那個帖子,死活不肯再接受我的血和骨髓,最終她因為錯過最佳治療時間死去。
爸媽為此怪上了我,要逼我償命。
是哥哥救下了我,他把我帶去他的公寓,卻軟禁了我。
他讓我毫無尊嚴地吃喝拉撒都在一個小房間裡完成,冷漠地看著我嘔吐咳嗽。
「為了不給婉婉輸血捐骨髓,你連腦疝這種謊都敢撒。」
「你就配在這裡向婉婉贖罪。」
最終,我受不了這樣的侮辱和病重的折磨,磨尖了一根棍子,割破了我的手腕自殺了。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我發帖那天。
1
看著剛發布成功的提示,我還有些恍然。
但後腦隱隱作痛在提醒著我,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重生了。
重生到我才確診腦疝,被蘇家要求給蘇婉捐骨髓的這天。
這時候蘇婉還沒刷到這個帖子。
我咬著唇,顫抖著手刪掉了那個帖子。
這個帖子,絕不能再讓蘇婉看到了。
窗外雷雨大作。
儘管別墅的隔音層造價不菲,那股滲進骨縫裡的寒意依舊清晰得可怕。
母親沒敲門就推門進來了。
她看我滿臉慘白坐在電腦前,保養得宜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悅,「棉棉,你是姐姐,要懂事。」
又來了。
自從我爸失蹤後,她火速帶著我嫁入了蘇家。
一句你是姐姐,我被當成了蘇婉的狗。
她需要什麼,我都要雙手奉上。
她見我不說話,恨鐵不成鋼,上來就擰住我的耳朵,「你能不能乖一點,你不知道媽媽在蘇家的位置很尷尬嗎?」
若是前世,我可能還會辯解幾句。
所以你就拿自己親生女兒的血肉和骨髓去討好蘇婉嗎?
就連上輩子蘇婉死後,她跟蘇婉才是她親生女兒一樣對我喊打喊殺。
可我做錯了什麼,我只不過突然得知自己得了重病,在網上諮詢了一下而已。
但所有人還是怪我,怪我裝病不想給蘇婉輸血捐骨髓。
怪我害死了蘇婉。
這輩子,我累了。
我什麼都不想說了,我只想離開蘇家,自己一個人躲得遠遠的,從此是死是活都和他們無關。
「跟個悶葫蘆一樣,跟你那個死鬼爸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母親低聲咒罵了句,喊我下樓吃飯。
我沉默地跟著她下樓。
我不會再絕食抗議,我要乖乖吃飯,補充能量,為後面的路做準備。
說是吃飯,可我面對的只有殘羹冷炙。
蘇家人已經吃完了飯,已經開始午後水果。
我沉默入座,夾起剩菜吃飯。
母親隱晦嫌棄地看了我一眼,保養得宜的手指剝著一顆葡萄,自然地放進了旁邊蘇婉的盤子裡,之後連餘光都沒分給我半分,「婉婉身體弱,你是 O 型血,又是全相合,這點痛算什麼?」
繼父翻著手中的醫學期刊,頭也沒抬,語氣理所當然:「即使穿刺,對健康人的身體影響也是微乎其微的。我是醫生,我比你懂。」
我坐在餐桌旁,身上洗得發白的舊 T 恤與這個富麗堂皇的家格格不入。
前世,我也信了這套「微乎其微」的說辭,結果術後感染,高燒四十度無人問津,他們全家在陪蘇婉慶祝康復,我卻燒成了肺炎。
要不是後來蘇婉刷到帖子的時候,帖子熱度已經很高了,幾乎所有人都在罵那個接受我輸血和骨髓的人,更甚至有人根據現有的信息開始人肉,她怕被開盒,被所有人罵她惡毒不肯再接受,恐怕我會死得更早。
「好。」我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蘇婉驚訝地抬頭,那雙精緻易碎的眸子裡划過一絲錯愕,似乎沒料到那個總是試圖反抗的「野丫頭」今日竟如此順從。
「但我有個條件。」我垂下眼,掩住眼底的冷意,「我要回房間休息,明天去醫院前,別來打擾我。」
一直站在窗邊沒說話的蘇珏轉過身。
他穿著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那是拿柳葉刀的手,也是前世無數次指著我鼻子罵我「自私冷血」的手。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冷銳審視,仿佛在觀察某種潛伏期的病毒樣本,帶著隱隱的厭惡。
「蘇棉。」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清冷,「別耍花樣。如果明天蘇婉的手術有任何閃失,我會讓你後悔活著。」
我心頭一跳。這種語氣里的戾氣太重,不像兄長的警告,倒像預知未來的審判者在提前宣讀罪狀。
他也重生了?
我沒有辯解,轉身上樓。
關上房門的瞬間,身體不受控制地順著門板滑落,胃裡一陣痙攣。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噁心。
這一世,我不做備用血庫,也不會再向這群人乞討親情。
我要拿回我的護照——那是前世被蘇婉剪碎的,我唯一的生路。
2
清晨五點,天色未明,我從噩夢中驚醒。
夢裡是無影燈慘白的光,粗長的穿刺針扎進髂骨,骨髓被抽離的酸脹感順著脊椎爬滿全身。
麻藥勁過後的刺骨疼痛,讓我整夜蜷縮在病床上發抖。
護士按鈴叫家屬,卻無人應答——只因蘇婉隨口一句想吃城南的栗子蛋糕,全家便傾巢出動,留我一人在冷寂的病房。
我赤腳走到鏡子前。鏡中女孩臉色蒼白,但四肢健全,沒有那些密密麻麻的針孔。
還來得及。
拉開抽屜最底層的夾層,空的。͏
前世這個時候,護照已經被母親以「保管」的名義收走,但我知道,真正拿著它的人是蘇婉。
她有種病態的嗜好,喜歡收集我的東西,然後當著我的面毀掉,享受我崩潰的樣子。
我打開電腦,手指飛快地查詢最近飛往倫敦的航班。三天後。只要拿到護照,我就能走。
「咔噠。」
門鎖輕響。
我迅速合上電腦,心臟劇烈跳動。
蘇珏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他也沒有敲門,在這個家裡,我的隱私權向來是個笑話。
「起這麼早?」他走進來,目光掃過桌上的電腦,「在查什麼?」
「沒什麼。」我接過牛奶,指尖冰涼,「查一下術後恢復的注意事項。」
蘇珏冷笑了一聲,逼近一步,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讓我窒息:「不用查了。我會親自給你做手術。上輩子你臨陣脫逃,發了那個帖,害死了婉婉。這一世,我會在手術台上看著你,一滴骨髓都不會少。」
他果然重生了。
「喝了。」他命令道。
我仰頭喝下牛奶。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暖不了胃。
他不知道我對牛奶乳糖不耐受,每次喝完都會腹瀉不止。
他是能記住幾千種藥名的天才醫生,卻唯獨記不住妹妹的過敏源。
也是,我不過是個繼妹,是他親妹妹的血包而已。
他有什麼必要記?
「哥。」我放下空杯子,看著他,「如果我在手術台上死了,你會難過嗎?」
蘇珏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禍害遺千年。你這種人,命硬得很。」
3
為了讓蘇珏放鬆警惕,我必須表現得足夠「乖巧」。
整整一天,我沒有離開房間半步。
乳糖不耐受帶來的腹痛讓我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但這恰好符合他們對「恐懼手術」的預期。
下午,蘇珏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琴盒。
「送你的。」他把琴盒放在茶几上,語氣難得緩和了一分,「你不是一直想要這把小提琴嗎?」
那是前世我求了一年的生日禮物。
當時他隨手送給了蘇婉,理由是「蘇棉拉琴像鋸木頭,別糟蹋東西」。
後來我才知道,那把琴里藏著蘇婉故意弄壞的琴弦,崩斷時割傷了我的手,讓我再也無法拿弓。
我打開琴盒。昂貴的雲杉木泛著溫潤的光澤,但我看到的不是禮物,而是枷鎖。
熟練地將琴架在肩上,我沒有拉,而是伸手在琴碼下方的 F 孔里摸索了一下。指尖觸到一個硬幣大小的凸起。
定位器。
蘇珏在試探我,或者說,他在監控我,怕我逃跑。
「喜歡嗎?」他坐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交叉,眼神深邃。
「喜歡。」我放下琴,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謝謝哥。」
蘇珏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些意外。
他以為我會欣喜若狂,或者感動落淚,但我只是平靜地合上蓋子,像對待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蘇棉。」他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莫名的煩躁,「只要你乖乖給蘇婉捐骨髓,以後蘇家不會虧待你。」
不會虧待?是指把我的房間改成雜物間?還是指把我考上的大學名額讓給蘇婉?
「我知道了。」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我會乖的。」
蘇珏站起身,似乎想拍拍我的肩膀,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去。
嫌髒。
我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嫌棄。
4
晚飯時間,餐桌上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蘇婉坐在我對面,面前擺著燕窩粥,而我面前只有一碗白米飯。
「爸,媽。」蘇婉突然放下勺子,一臉天真地開口,「我今天整理房間,在姐姐的枕頭底下發現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