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惹這個唐芯完整後續

公司加班結束，男朋友送我回家。

他的小助理卻越過我，徑直坐在了副駕駛上。

「唐總監，這車的副駕駛是按照我的身高調整的，我怕您坐不習慣。」

她一邊說著不好意思，一邊自顧自地繫上安全帶。

我沒說話，淡淡瞥了一眼後排，滿滿當當堆著小女生的包包和衣服。

看出氣氛不對，李馳出來替她解圍。

「剛來的實習助理，小孩性子，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恍然大悟。

「小孩怎麼能出來上班，明天去人力走流程辭職吧。」

1

這話一出，兩人都齊刷刷地看向我。

小助理聞言，氣呼呼地從副駕駛出來。

「唐總監，我是公司今年正式入職的管培生，你憑什麼說開就開我？」

「不就是坐了一下副駕駛嗎，你至於這麼小氣？」

我看著她此刻急躁的模樣，不禁有點好笑。

「原來你也知道副駕駛不該是你坐的地方，我還以為你真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呢。」

確實是小孩性子，講她兩句就炸毛，氣得臉漲紅，半天也憋不出一個字來反駁。

李馳終於反應過來，笑著攬過我的肩膀圓場。

「何淼淼她就是我助理，一剛畢業小孩，你跟她開玩笑她理解不了。」

他抱我的時候，身上有一股非常廉價的香水味。

我猜，香水的主人就是此刻正緊緊地攥著自己的雙手，眼神透過後視鏡死死盯著我們的何淼淼。

我笑著靠在李馳的身上，視線卻上下掃視著何淼淼。

「可是我沒有開玩笑呀，難道你需要的是一個這樣的助理？怪不得天天加班呢。」

聞言，李馳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笑容也掛不住了。

「唐芯，淼淼她做事是毛躁了點，但你直接開除人家，說出去人家傳我們苛待新員工，多不好聽。」

說著，他眼神示意何淼淼。

原本還氣鼓鼓的何淼淼，立馬態度就軟了下來，可憐兮兮地跟我道歉。

「對不起唐總監，平常跟阿馳哥哥相處久了，太鬆弛了，我這就把副駕駛還給您，您別介意哈。」

說著，還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唐總監，阿馳哥哥，嘖嘖。

見我沒反應，何淼淼似乎是戲精附體。

「唐總監我下次一定一定一定注意~」

句句不離唐總監，但是眼神卻只在李馳身上打轉。

我從李馳臂彎里退出來，看著何淼淼。

「下次？你下次想注意什麼，說來我聽聽。」

2

「唐芯，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李馳再一次出聲，今晚他每次開口，都是為了維護何淼淼。

這讓我很不爽。

當初說聯姻各玩各的是不假，誰准你帶著小情人舞到我面前來了，拿我當套使呢。

何淼淼沒注意到我們之間的暗流涌動，再次開口。

「阿馳哥哥，我跟你一起送唐總監，太晚了，我怕你開夜車疲勞，我可以陪你。」

「陪他？何小姐這個助理可太貼心了，阿馳哥哥，你說對不對呀？」

我笑著扯過李馳的領帶，他一時不察，被我拉了一個趔趄。

他握住我拽著他領帶的手腕，力度不輕不重，帶著點無奈。

「淼淼，今晚你自己打車回去好嗎？我和唐芯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何淼淼捕捉到了李馳語氣里的那點溫和，又看到他和我之間看似親昵實則對峙的姿態，咬了咬嘴唇。

「是我惹唐總監不高興嗎？如果是，我現在就可以道歉到讓唐總監消氣。」

我打斷了她的表演，手指向后座那一堆私人物品。

「道歉的話，明天留著給人事說吧。現在，把你的東西全部撿走，或者等著明天去垃圾桶里找。」

「喂！你這不是故意刁難我嗎？這麼多東西，我怎麼全部拿走？」

這是生氣了，連唐總監都不叫了。

我不理會她，只是用兩根指頭捏起后座那些衣服，一件一件地往外丟。

何淼淼來不及撿，崩潰大叫：

「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句話該我問你吧？你家裡連個衣櫃都沒有？需要把東西全部放在上司的車裡。」

「你別想多了！這是我跟阿馳哥哥跑外勤的時候臨時放著忘記拿走而已。」

她有點心虛，講話都沒什麼底氣，我也懶得戳穿，只是微笑著看她。

「那剛好，今天就是臨時的最後一天。」

何淼淼眼圈瞬間紅了，狠狠瞪了我一眼，幾乎是撲到后座，手忙腳亂地把那些包包衣服胡亂抱出來，塞進自己懷裡。

東西太多，她抱不穩，一個亮閃閃的髮夾掉在地上。

她蹲下去撿，頭髮垂下來遮住了臉，但我能看到她肩膀在輕輕發抖。

撿完東西，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3

隨著何淼淼的身影越來越遠，車裡只剩下了我們兩人。

一路上是漫長的沉默，終於，李馳忍不住開了口。

「淼淼她畢竟是個小姑娘，面子薄。你今天有點過了。」

我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聽到這話，嗤笑一聲。

「她的面子是面子，我的規矩就不是規矩了？」

李馳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你別太得寸進尺了，你知道我們……」

他話沒說完，但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我們是商業聯姻，訂婚前連面都沒見過的那種純商業聯姻，沒有一點感情可言。

我們兩家都屬於最近幾年式微，迫切需要轉型的公司。

聯姻意味著我們兩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是最緊密的合作夥伴。

見到我的第一眼，李馳就跟我說，商業聯姻，表面上過得去就行了。

我淡淡點頭，也表明我的底線：

「既然聯姻了，就要發揮這段婚約最大的價值。各玩各的我接受，但是你要因為私人感情讓外人看笑話，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李馳還無所謂地笑：

「你有這個覺悟就行，放心吧，外面的彩旗再怎麼飄，都不會礙你的眼。」

估計他也想起當初自己的豪言壯語，半晌才幹巴巴地開口。

「我會跟淼淼說清楚的。」

「可以。」

我重新閉上眼睛。

「但我的耐心，和這個副駕駛的座位一樣，有且只有一個。你最好記住。」

4

我們的交流不算愉快，再加上工作繁忙，居然已經有大半個月沒見了。

今天晚上有和梁董的會面，李馳派人給我送來了與他配套的禮服。

梁董是我們兩家公司都想爭取的關鍵人物，這場聯姻的商業價值，有一半繫於此。

我和李馳並肩而立，正與梁董寒暄。

談話剛切入正題，一個身影就有些突兀地插了進來。

是何淼淼。

她可能是第一次出席這樣的酒會，臉上妝容精緻，卻掩蓋不住那份強行撐起的侷促。

不合身的小白禮裙讓她看起來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女生。

我微微眯眼，看見她手中的酒杯里，好像是……果汁？

她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著走來，目標很明確，是梁董。

「梁董好！我是何淼淼，是公司今年特招的管培生，剛加入李總團隊不久，以後還請梁董多多指教！」

何淼淼雙手舉著杯子，臉上擠出自認為最得體乖巧的笑容說著。

我能清楚地感覺到，她特意強調了「李總」和「特招」，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炫耀。

這種場合，一個實習生如此突兀地自我介紹並試圖攀談，簡直就是失禮。

場面靜了一瞬。

何淼淼卻毫無所覺，或許把這沉默當成了鼓勵。

她舉起手中的橙汁，笑容更甜，聲音清脆：

「梁董，我年紀小，不會喝酒，就用這杯果汁敬您！祝您身體健康，生意興隆！」

這一次，連周圍隱約的談話聲都似乎低了下去。

幾個附近賓客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了過來。

我無暇去顧忌李馳是什麼表情，我現在自己氣得都想給何淼淼一腳了。

你什麼地位，梁董什麼地位。

以茶代酒？你配嗎。

李馳將還在天真等著梁董碰杯的何淼淼拽到身後，拿起一杯香檳，臉上擠出一個近乎討好的笑容。

「梁董抱歉，是我沒管教好下屬，冒犯了。這杯我代她向您賠罪。」

他將手中香檳一飲而盡，可梁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合作的事情，改日再談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何淼淼簡直就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了他的臉。

梁董連告辭都沒說，就帶著屬下離開會場，只留下了背影給我們。

李馳舉著酒杯的手臂僵在半空，臉色由青轉白，又泛起難堪的紅。

5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騰的怒火，幾乎是貼著李馳的耳朵質問：

「李馳，你現在還把這個蠢貨帶著招搖過市，是覺得我們不夠丟人嗎？」

我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怒意而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可在人前還不能夠發作。

就在這時，何淼淼似乎終於從梁董拂袖而去的震撼中反應過來。

她聽到了我的話，眼眶瞬間盈滿了淚水，帶著哭腔。

「我搞砸了單子！都怪我不能喝酒，我把這一瓶全乾了向梁董賠罪！」

我實在不能理解她的腦迴路，甚至覺得李馳能忍這麼久也是個神人。

何淼淼語無倫次地說著，猛地轉身，一把搶過了旁邊侍應生手中托著的那瓶正在醒的紅酒。

她太慌了，穿著高跟鞋想跑，卻被狠狠地絆了一跤，紅酒全部灑在了白裙子上。

「我，我腳好痛，好像崴了。」

聽到何淼淼這樣說，李馳下意識伸出了兩隻手臂，似乎是想把她打橫抱起。

可他似乎還是有點理智，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小鄭，你把淼淼……何助理扶起來，去樓上休息室。」

何淼淼一瘸一拐地走了，李馳拉著我的手想要出去，我站在原地沒動。

「你想幹嘛？」

李馳無奈地解釋。

「梁董那邊發了好大的火，我們不該去道個歉嗎？」

我震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當初我到底是為什麼選這個傻 X 聯姻的，嫌自家公司涼得不夠快？

不分場合亂出風頭的是何淼淼，以茶代酒捅婁子的也是何淼淼。

我全程只是全程圍觀，為什麼要我去道歉，我什麼也沒做啊。

「李馳你也沒喝幾口酒啊，怎麼現在就開始耍酒瘋了？」

「我……」

李馳深呼吸幾口，才重新開腔。

「何淼淼一個小孩不懂事，你也跟著她學？梁董對咱們兩家的重要性還需要我重複嗎？」

又是小孩，又是不懂事。

我沒忍住，直接甩開了他的手。

「我說得很清楚了，你捅出來的簍子你自己去道歉。你那麼喜歡照顧小孩，去當月嫂啊，當什麼總裁。」

6

我懶得和李馳掰扯，徑直走上了二樓，去我家公司專屬的休息室。

只是我沒想到，何淼淼居然在我這裡。

她身上換上了我在休息室備著的幾件禮服中的一件，裹著我的羊毛毯子，可憐兮兮地縮在沙發上。

「阿馳哥哥，我好痛，我……」

她眼眶通紅，那句未完的撒嬌硬生生卡在喉嚨里，在見到我的瞬間轉化為戒備和敵意。

「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的嗎！」

她像只被入侵了領地的炸毛貓，眼神里卻沒什麼底氣，只剩下虛張聲勢。

我感覺挺好笑的，目光掠過她身上我的所有物，心頭那點荒謬感壓過了怒火。

我上下打量她，真心實意地評價了四個字。

「你好騷啊。」

「你以為有錢了不起嗎，有錢就可以侮辱人？」

天地良心，我還真不是侮辱她才說的這句話，老衝浪人罷了。

不過，現在我倒是有點讓她難堪的興趣了。

「我說錯了嗎？穿著別人的衣服，裹著別人的毯子，在別人的地盤上，等著別人的未婚夫來安慰。這行為，你覺得怎麼形容比較好呢？」

我的視線刻意在她身上的禮服裙停留片刻，何淼淼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拽緊了毯子邊緣，拔高音量。

「你少胡說！這是阿馳哥哥的休息室！他在這裡放的衣服，你管得那麼寬！而且，我的衣服是因為工作才弄髒的！又不是故意的，憑什麼不能穿！」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下巴都揚了起來。

絲毫沒注意到後面的小鄭恨不得把頭埋到地里去的表現。

「阿馳哥哥的，休息室？」

我身體微微前傾，手指指向她身旁矮几上那個精緻的水果盤旁邊的名牌。

「小孩嘛，不識字也正常，下次碰到不認識的字，記得拍照片給阿馳哥哥問一下。」

那張名牌上燙金的字體印著公司的 Logo，以及大大的唐芯女士四個字。

何淼淼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又找不到詞。

7

我很貼心地沒有趕走她，反而鼓勵她繼續表演。

沒有辜負我的期望，她強撐著那點可憐的底氣，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那又怎麼樣！是阿馳哥哥讓我來這裡休息的！是他讓我上來的！」

好失望啊，還以為有什麼狠話呢。

見我沒有出聲，她的臉上甚至重新浮現出一絲近乎天真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