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小護士拿出手機,劉銘就厲聲反駁。
「明明是你操作不當,害得我老婆流產了!」
「今天,你們醫院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別裝了。」
我嗤笑出聲,從白大褂的口袋裡取出另一支錄音筆,眼底再不見半分慌亂。
「剛才你說的那些話,我全部都錄下來了。」
「你通過害自己老婆流產,來陷害威脅我,證據確鑿!」
「這怎麼可能!你什麼時候……」
劉銘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在你往湯里下紅花的時候。」
後方忽然傳來另一道女聲。
王嬌嬌挺著肚子從診療床上站起來,臉上絲毫沒有痛苦之色。
她兩三步走上前,沒忍住憤恨的情緒,狠狠一巴掌甩在劉銘臉上。
「你真以為我是什麼傻子嗎?」
「以為你想怎麼害我和孩子,我都發現不了!」
我怕她太過生氣影響胎氣,趕緊上前扶住她,「別激動。」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動了手腳……」
「還故意跟這個女人聯合起來,算計我?!」
劉銘目光在我們兩人身上流轉,這才明白過來什麼。
「怎麼會這樣……」
「我看了你手機的聊天記錄,你明明說,自己根本不相信何月說的話!」
5
「一開始我的確不信。」
王嬌嬌臉色冷冷的,「是你親口告訴我的。」
她拿出手機,翻到一條藥店的醫保消費記錄。
「你去藥店,刷的甚至是我的醫保。」
王嬌嬌發現真相之後,終於相信了我的話,偷偷用小號重新加上我好友。
並且和我一起做了今天這個局。
還有她褲子上的血跡,也不過是我提前準備好的雞血。
我在劉銘進來前,塞進她的褲子裡,並刺破了血包。
營造出流血一點點變多的假象。
就是為了讓劉銘放鬆警惕,主動說出真相。
好讓我們能將他繩之以法!
劉銘愕然瞪大眼,眸底閃過一絲懊悔。
「這也是你的孩子啊!」
王嬌嬌說著,情緒愈發崩潰。
「你怎麼狠得下心……」
劉銘微動了動唇,放輕語氣。
「我錯了,老婆……」
「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他說著,又把矛頭指向我。
「都是這個女人!是她勾引我的!還三番四次暗示我,只要打掉孩子離了婚,就可以和她在一起……」
「我是被她迷惑了,才一時糊塗,差點傷到你和孩子。」
「但你們母子倆現在不也沒事嗎?我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你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
王嬌嬌沒有半點心軟。
「給你機會,讓你再害我和孩子一次嗎?」
「我不會的!」
劉銘連連許諾,「今天的事,我會補償你們的……」
「用不著。」
王嬌嬌深吸了一口氣,不再去看他。
「你要是真有心懺悔,就到警察局裡去,好好反省吧!」
說話間,外面響起警笛聲。
幾個警察匆匆趕來,了解完事情經過後,不由分說就給劉銘戴上手銬,要帶他走。
劉銘還在試圖掙扎,「警察同志!這都是一場誤會,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這只是我和我老婆之間的家務事而已,我們自己會處理好的,不勞您費心……」
警察們絲毫不聽他的,沉默著把人拉下警車。
眼看無力回天,劉銘也愈發惱怒起來。
被押上車的前一刻,狠狠瞪向我和王嬌嬌。
「你們兩個賤人!給我等著!」
王嬌嬌像是被他嚇到,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
我安慰了她幾句,帶著她坐上警車,一起到警局做筆錄。
劉銘下藥害人,甚至意圖以此誣陷威脅我,都證據確鑿。
但可惜,由於都是未遂,最後也沒判太重。
最多拘留三個月,就能放出來。
王嬌嬌搜集了證據,向法院提出起訴離婚。
為圖安全,又收拾東西搬出了原來的家,在跟我同一個小區里租了間新房。
因為劉銘的事,我和王嬌嬌關係也密切了不少,私下相處成了朋友。
日子無波無瀾地度過了三個月。
直到這天我下班,走出醫院後,總感覺自己身後被奇怪的目光盯著。
就像是被人尾隨了。
可當我真的小心停下,轉過頭去看,周圍又似乎一切都正常。
我放心不下,進車庫取了車後,特意在附近街區多繞了幾圈,正以為已經安全了,準備回家時。
手機卻忽然收到王嬌嬌的消息。
「何月救我!」
「劉銘出獄了,還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我新家的地址,現在正在外面砸門!」
「怎麼辦?我好害怕!快來救救我!!」
6
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她的恐懼。
我的心驟然一緊。
王嬌嬌已經八個月了,臨近預產期,正是最脆弱的時候……
別說真被強闖進去,就算只是被嚇到,都有可能母子一起出事。
想到這裡,我趕緊打了電話報警,說明情況,請求他們過去救人。
同時,驅車往她家的方向趕。
「你別急,我現在就回來!」
「躲進房間,把家裡的門鎖好,在我或者警察趕到之前,千萬不要出去!」
得到她的答覆後,我一腳油門踩到了底。
十分鐘後,趕到王嬌嬌家樓下時,正好跟警察遇上。
我忙上前,帶著幾人趕往王嬌嬌家。
她家大門已經是大開的狀態。
仔細一看,門上有好幾個凹陷的窟窿,門鎖也被人暴力破壞過。
此時的劉銘正站在房間門口,不斷踹著房門。
「賤人!開門!」
「你現在不開,等我進去了,有你好果子吃!」
直到警察衝進去,把他制服。
我敲開房門,見到了蜷縮在角落、滿臉恐懼與淚痕的王嬌嬌。
頓時一陣心頭火起。
「警官!這個男人不僅強闖民宅,還蓄意恐嚇傷害孕婦!」
「麻煩你們把他抓回去吧。」
「警察同志,這都是誤會。」
劉銘臉上卻不見慌張,淡定地解釋。
「這是我老婆,我們剛才吵架了,所以才鬧得有點凶。」
「我沒別的意思。」
「他說謊!」
王嬌嬌紅著眼哭訴:「你們來之前,他還在說,要殺了我和孩子……」
「要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恐怕……恐怕我和孩子已經一屍兩命了!」
「老婆,你怎麼會這麼想?」
劉銘看向她,眼底冷得嚇人,語氣偏又十足溫和。
「我那都是氣話,我還是愛你和孩子的……」
沒人相信他的鬼話。
可無奈,他和王嬌嬌現在的確還是夫妻。
劉銘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犯罪,最後只能當成尋常夫妻矛盾來處理。
調解了幾句,警察就準備要離開。
最終還是在我的強烈要求下,他們才幫忙,把劉銘帶出了小區。
而我暫時把王嬌嬌帶回家安頓。
之後一段時間裡,我們始終不得安寧。
劉銘經常在醫院外面蹲點,偷偷尾隨我們。
我和王嬌嬌的手機上,都會時不時收到一些毛骨悚然的恐嚇信息。
有時是他的卑微祈求。
「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好好談談,好不好?」
「孩子馬上就要生下來了,你也不想他剛一出生,就沒有爸爸陪吧?」
「老婆,我真的很愛你啊,你不能對我這麼狠心……」
時間一長,得不到回應,他又開始惱羞成怒。
「賤人!你別給臉不要臉!」
「說話!再敢裝死老子今晚就找上你家去!」
「你活膩了是不是?信不信我真的送你和那個小雜種一起去死?!」
與此同時,他也一直在給我打騷擾電話,說愛我愛得死去活來。
一段時間下來,我和王嬌嬌都有些精神衰弱。
7
特別是王嬌嬌,她還是個孕婦,更受不了這些打擊。
等到深夜,再一次收到對方的消息時,她忍不住回復。
「你不是都不愛我了嗎?為什麼不答應跟我離婚!」
「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這次,對面靜默了片刻,才回。
【離婚當然可以,你凈身出戶。】
王嬌嬌再次氣紅了眼,抑制不住地崩潰大哭,跟我哭訴。
「我現在手裡的積蓄,都是我懷孕之前攢下來的……」
「他和我結婚後,兩三年沒工作過,現在憑什麼要走我所有的錢,讓我凈身出戶!」
我也覺得疲累,「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很好奇,既然劉銘什麼都沒有,那他現在的收入來源是什麼?
叫王嬌嬌去跟劉銘那邊的親戚打聽過一圈才知道,他早在入獄之前就已經染上賭博了。
出獄後一無所有,賭得更狠。
短短一個星期,欠了幾乎上百萬的債務。
所以他才更不想放過王嬌嬌。
恰好,那個親戚也因為劉銘接到過催債的騷擾電話。
大部分都是不正規的借貸。
我讓她把電話要了過來,親自去聯繫,給了催債公司一筆錢。
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他們加緊去「催」劉銘還錢。
不論用什麼辦法,讓他越著急越好。
催債公司拿錢辦事,討債的確賣力了不少。
接連半個月,我和王嬌嬌都沒再見到過劉銘,也沒有受到任何騷擾。
但這還不是我的最終目的。
王嬌嬌到了預產期,我幫忙把她安排到了其他醫院住院。
自己則通過醫院同事,讓她們「不小心」把我家的住址透露給劉銘。
「聽說,何醫生家境好,這些年積攢的存款也多……」
「光是家裡的名牌包和首飾,都值上百萬!」
劉銘聽得雙眼發亮,當天晚上,就摸黑撬開了我家門,偷跑進去把所有錢都搜颳了個精光。
我看準時間回家,原本是打算以偷竊罪報警抓他。
這樣,至少能讓他在牢里蹲幾年。
卻沒想到,剛打開家門,看見滿屋狼藉的瞬間,就感覺後腰被什麼鋒利的東西抵上了。
「別動!」
耳後傳來劉銘警告的聲音。
他居然還沒走!
我心下頓時一涼,「你想幹什麼?」
「當然是搶劫!」
劉銘笑得猙獰,鎖上家門後,先用準備好的繩子把我捆了起來。
隨即,搜身拿出我的手機,問我。
「密碼。」
我心跳如擂鼓,不敢在這個時候反駁他,只好如實說出密碼。
劉銘動作飛快,把我所有帳戶的錢全部都匯在一起,轉到他手裡。
「看不出來,你一個小小的醫生,還挺富有。」
最後看著手機上的總額,劉銘臉上露出滿意的笑。
我咽了咽口水,沒有反駁他。
「錢已經全部給你了,能放開我了嗎?」
「放你?讓你去報警嗎!」
劉銘忽然冷笑,臉上浮現出陰狠。
「我不會的!」
我連忙否認,「這些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