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產後我辦過一個名媛培訓班,專門教她們京圈滬圈東北圈那些太子爺們的喜好。
後來,家裡東山再起,我跟著聯姻對象去見朋友們。
對面一個穿著精緻的女孩忽然開口:
「林姐姐的包好好看哦,笙川哥眼光真好。」
一邊說著,還一邊用穿著黑絲的腿輕蹭未婚夫的小手指。
我眯起眼睛,哦豁,這招式我熟。
既然她願意演,那我就讓她見見,什麼叫頂級茶藝師吧。
1
顧笙川小手指上恰好戴著一枚造型奇特的銀質戒指。
女孩「無意」的觸碰讓戒指尖銳處勾住了黑絲。
「呀!」
女孩捂嘴,寫滿清純無辜水潤的大眼睛對上男人的垂眸。
露骨又明顯的暗示,一時之間曖昧橫生。
「都怪我,看林姐姐的包看出神了。」女孩手忙腳亂地錯開眼神。
然而這番動作讓黑絲扯得更開了,純欲的黑絲破損地搭在女孩白皙緊緻的小腿上。
顧笙川立馬脫下西裝外套扔到她腿上:
「明天給你買一個一模一樣的。」
顧笙川的好兄弟何耀立馬動作迅速地給我倒了一杯酒。
「嫂子別介意,李蘇蘇是富家千金、溫柔知性的名媛,這次是個意外,你看他們比我們還要緊張,沒有勾搭笙川的意思。」
我還沒說話,李蘇蘇就先聲奪人。
她放開做了閃鑽美甲的手,睫毛彎彎地夾著小奶音去挽顧笙川:
「對呀,在笙川哥眼裡我就是個沒長大的丫頭,我比較笨啦,以後林姐姐做我嫂子了,能多多照顧我嘛?」
一套動作親昵又嫻熟,顧笙川的手臂恰好被李蘇蘇「不經意」地放在飽滿的胸部。
我清晰地看到顧笙川喉結微動,略帶狼狽地撇開頭。
沒長大的丫頭?
發育得倒是豐滿,我笑了笑,沒接話。
因為這些招數太 Low 了,精緻得廉價的妝容,露溝搭配黑絲的裙裝,表面夾音示弱卻在暗裡挑釁自己……
放在以前我的名媛班,都是拿來做反面教材的。
但是顧笙川卻很吃這一套,他輕輕地敲了敲李蘇蘇的頭:
「不許這樣說自己。」
李蘇蘇吐了吐舌頭,捂著頭委屈又控訴地看著顧笙川,轉頭朝何耀告狀:「痛啦,耀耀你看他!」
何耀立馬把李蘇蘇拉到自己身邊護住。
他們融洽的氛圍,讓本來就坐在邊緣的我更像一個透明人了。
等到燒烤好了送上來,李蘇蘇也用乖巧把所有男性都釣了一圈,再挨著顧笙川坐回他旁邊。
「咦,今天是吃燒烤呀?怎麼不早說呢,我會烤,可以烤給你們吃呢。」
何耀捏了捏她的臉,笑道:「雖然落魄了,可你也是千金大小姐,怎麼能做這些掉價的事。」
顧笙川在一個度假村露營組局,想把我介紹給他的朋友認識。
請專人做燒烤料理,旁邊有人拉舒緩的小提琴。
「可為你們做我不覺得掉價呀,」李蘇蘇仰著倔強的下巴,單純的眼神讓人充滿保護欲,說著,她眨巴著眼睛轉頭看向我。
「聽說林姐姐是書香世家,也是名媛,對吃應該很了解,可以給我們露一手嗎?」
我差點沒聽笑。
顧家是靠珠寶生意躋身豪門圈,但還是被不少人看不起,交的朋友大多是私生子也就算了,連曖昧的假名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我挑眉看了李蘇蘇一眼,把那邊燒烤的廚師叫來,「蘇小姐說的是烤火腿腸還是烤魚翅?那的確不了解燒烤。」
「燒烤嘛,我比較喜歡海鮮中的愛馬仕帝王蟹,燒烤中的白月光北極貝和海膽,這兩樣肉質鮮甜口感清甜滑嫩且更肥美,然而我們都不需要自己動手,知道為什麼嗎?」
有錢的不會吃,沒錢的不懂吃,在場的人都看著我。
我拍了拍手,端起提前讓廚師醒好的羅曼尼·康帝(DRC)紅酒,款款走向顧笙川。
燈光下高腳紅酒杯搖曳的紅色液體讓人眼神迷離,我坐在顧笙川的懷裡,一把攬住他的脖子,將酒一飲而盡,以唇附杯,嘴對嘴喂他……
紅色液體順著兩人的脖子流下,耳邊是人群的起鬨,顧笙川攬得我更緊了。
剩下的話不言而喻。
我抬眸看了一眼李蘇蘇。
開班的時候,我就和上課的姐妹們說過,裝名媛的第一步就是不要給自己立乖乖女的人設。
一旦人設立了就很難改變,因為乖巧就代表要忍。
既然李蘇蘇要乖巧示弱,那就一弱到底吧。
我轉過頭,不再看李蘇蘇咬牙切齒的模樣,以及怨毒的眼神。
2
一吻過後,我直接徒手把李蘇蘇拎起來丟到何耀那邊去。
李蘇蘇愣了一秒,立馬反應過來委屈巴巴地看向我:
「林姐姐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認為我在搶笙川哥嗎?」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你還不配。」
不再理會她,姿態優雅地坐在顧笙川旁邊,又恢復了之前清高冷淡不好接近的樣子,仿佛剛才行為大膽的人不是我。
因為我知道,顧笙川愛極了我這個模樣。
既有豪門文人不可冒犯的書香卷氣,又有對他愛得失去理智的占有欲。
所以都不用我開口,顧笙川就攬著我的肩,對李蘇蘇道:
「雖然是燒烤露營,但也是酒局,蘇蘇你喝不了,也玩不了,就坐在那裡吃燒烤吧。」
然而李蘇蘇卻像是跟「搶顧笙川」這個話題過不去了。
「林小姐,我家雖然落魄,但我也是極有教養的,搶別人未婚夫的事情,我不會做!」
李蘇蘇站在我面前,不畏強權像朵清純的小白花般倔強。
我翻了一個白眼,剛想開口,何耀卻怕我為難她一樣,沖顧笙川道:
「川哥,別人也就罷了,蘇蘇你還不了解嗎,當年你被下藥,可是蘇蘇背著你去醫院的,她就拿你當哥看。」
提起當年恩情,顧笙川蹙眉,看向我:「林夏,我只把蘇蘇當妹妹看。」
他揉了揉眉心,讓人把酒拿了下去:
「算了,既然蘇蘇在,玩點其他的吧,別喝酒了。」
在別人看不到的空處,李蘇蘇朝我遞過來一個得意的眼神,然後站起來對著顧笙川燦爛一笑:
「哥哥們顧忌我的感受,玩得不盡興,那我就給哥哥們彈鋼琴表達謝意吧。」
……
月光、白裙、鋼琴和露營,唯美且溫馨的畫面,李蘇蘇的確有點東西,我聽得都有點入神。
一曲完畢,她贏得了全場矚目,包括顧笙川,眼神止不住的驚艷。
何耀殷勤地給李蘇蘇遞果汁,「蘇蘇,你之前有段時間沒跟我們聯繫是出國精進了嗎?彈得越來越好聽了,不愧是李家從小當繼承人培養的人。」
李蘇蘇被誇得羞澀地低下頭,隨後眼睛一眨,亮晶晶地看向我:「對於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林姐姐來說,我應該是班門弄斧吧,林姐姐可以彈一曲指點一下我嗎?」
我對上李蘇蘇的眼睛,明晃晃的惡意。
看來是調查過我啊。
我家是書香世家,東山再起之後,聯姻的人絡繹不絕。
但爸媽卻選了顧笙川這個暴發戶富二代。
為什麼?
因為用我爸媽的話來說,我就是一條啃噬家裡書香卷氣、渾身銅臭味的害蟲。
家裡傳統不愛財,只一門心思鑽研學問。
可我不一樣,我樣樣不精,只愛錢。
我饒有興致地看向李蘇蘇,輕笑了一聲,「你身份低,不配。」
李蘇蘇臉色一變,「你!」
她還想說什麼,何耀拉住她。
李蘇蘇這才看見顧笙川把玩著打火機,冷漠的眼神登時安靜了。
我笑了。
打我的臉就是打顧笙川的臉,怎麼這點道理都不懂?
3
李蘇蘇有許多顧忌,我卻不用。
我歪著頭,姿態悠閒地將一支女士香煙湊到顧笙川那裡點燃。
煙霧裊裊。
我看向李蘇蘇:「都纏了我未婚夫一晚上了,那麼想讓我指點?行啊,去把剛才的曲子彈二十遍,我就指點你。」
「不行!」顧笙川警告地看向我,皺起的眉頭能夾死蚊子。
我此刻無比慶幸爸媽在外給我打造才貌雙全的人設,但在顧笙川面前卻是徒有美貌的草包。
顧笙川怕我被揭穿了丟他的臉,李蘇蘇一門心思地想要拉我下位。
原本還有些猶豫,此刻李蘇蘇眼睛程亮,她激動得面紅心跳,手心冒汗。
「笙川哥,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林姐姐的指點是可遇不可求的,我答應林姐姐的條件。」
李蘇蘇說完立刻站起來走向鋼琴,她不敢抬頭,不敢看顧笙川吃人的表情。
顧笙川臉色很臭,聯姻是他家踏入豪門的第一步,所以只能選個花瓶,他能為了家裡未來咽下這口屈辱,但不能因為這個女人主動找事讓自己丟臉。
李蘇蘇第十五曲結束,她已經有些吃力了,但仍盡力地維持形象,秀眉微皺,惹人憐惜,所有人都對我冷嘲熱諷,而顧笙川已經完全不搭理我了。
我挑了挑眉,站起來走向李蘇蘇。
「喲,林大小姐捨得指導了?我還以為要等我們蘇蘇彈不動了,再來句你不配呢,畢竟誰能入林大小姐的眼啊。」
「林家總說林大小姐才貌雙全,可我沒見過她彈琴,不會是故意為難我們蘇蘇的吧?畢竟她一個落魄的名媛哪能跨林家門檻。」
「蘇蘇別彈了,她就是借著維護未婚夫的名號,故意欺負你。」
……
陰陽怪氣的聲音此起彼伏,我沒錯過李蘇蘇眼裡閃過的那抹得意。
「林姐姐,你要來教我了嗎?」
李蘇蘇抬起頭,白皙的小臉滿是脆弱和瑟縮,好似我的靠近不是為了指導,而是要賞她一丈紅。
我直接落座,就著李蘇蘇剛剛即將進入高潮的曲子接了下去。
只一小段,盪氣迴腸,扣人心弦。
兩人高下立見。
原本嘲諷我的人噤了聲,顧笙川的眼睛更是黏在我身上。
我看向李蘇蘇,淡漠道:「我師從埃克斯,首席世界鋼琴家,讓我指教一次,只收你二十次鋼琴演奏學費很過分嗎?」
我起身:「記得把剩下五次補上。」
回到座位上,顧笙川朝我伸手,我轉頭看向李蘇蘇,只見她瞪大了眼睛看我,不甘和怨懟直接寫在臉上。
我笑了,琴棋書畫的確不精,但總得有拿得出手的一點,師從埃克斯不錯,但我就學了他的成名曲高潮這段。
裝名媛第二步,一定要弄清楚對手實力再下賭注。
否則一子落錯,滿盤皆輸。
「笙川哥,我……」
李蘇蘇想要毀諾。
我打斷了她,「我師門可有規矩,非二十首曲子拋磚不引玉,怎麼,李小姐這個乖乖生,要不守諾嗎?」
裝乖就得一直乖,李蘇蘇沒有拒絕的餘地。
於是我們在旁邊吃烤串,李蘇蘇接替了伴奏的活在旁邊接著彈琴。
只不過伴奏有工資拿,李蘇蘇只有屈辱。
彈到最後一次,李蘇蘇臉色慘白,暈了過去。
何耀立刻道:「啊,蘇蘇昨天抽完血沒補充營養,該不會是貧血了吧?」
顧笙川臉色一變,立馬推開了我,著急忙慌地衝到李蘇蘇旁邊扶起她。
救護醫生也趕了過來,一番操作確認是失血,讓趕緊把人送到附近醫院。
顧笙川二話不說抱起人就走,路過我的時候,他表情不善地盯了我幾秒,「你滿意了?」
我搖搖頭,如實道:「不太行,我對這個妹妹了解太少了,不然就不是讓她現在暈了。」
能暈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