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老公的手機記帳時,忽然點到他的美團年度帳單。
看著前面幾頁略帶調侃的語句時我還面帶笑意,直到出現了兩行字:
【您最常使用的備註是『多放香菜多加蔥』】
【您最長的一條備註是老闆,我定了兩束花,請對應好地址,千萬不要弄錯。】
我和他都不吃香菜不吃蔥。
而且每次我都是只收到一束花。
再往下一頁是:「2 月 14 日情人節當天消費了 3400 元,其中最貴的一筆是 XX 酒店大床房 1980 元。」
我清晰地記得,情人節那天我在外地出差。
睡覺前我們視頻了一個小時,還在遺憾這是第一次不能一起過情人節。
當時他躺在家裡的床上。
我將他的全部訂單打開,卻根本找不到對應的消費。
手機里也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聯繫人。
他從旁邊路過時,手機正好回到帳單的頁面,他笑著說:
「查出什麼來了嗎?是不是發現你老公真的是絕世好男人?」
我點了點頭附和他:「確實很絕世。」
我轉頭就用他的手機在他兄弟群里發送道:「猜猜今晚我跟誰在一起?」
1、
我是當著沈識的面發的消息。
他促狹地看了我一眼,倒也沒有多說什麼。
只見很快就有信息進來:
「你還能跟誰在一起?你個老婆奴!」
「兄弟,又秀恩愛呢?秀我一臉!以後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玩耍啦?」
「你小子我真的服!就你有老婆行了吧?」
「把他從群里踢出去吧,我真的看不下去了,等我結婚再把他拉進來上份子。」
沈識臉上帶著一絲縱容的微笑道:「這下放心了吧?回頭他們又得笑話我,本來就天天說我是個老婆奴。」
他可能沒有發現,我的手一直在抖。
「沈識可能出軌了」這個認知幾乎讓我措手不及。
我們之前從來沒有什麼秘密,所有的帳戶和密碼都是共享的。
所以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我以為所有感情的變質應該至少應該有一個過程。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猶如當頭一棒。
他這麼放心地把手機交到我手上,就說明他對自己的掩護工作特別自信。
我再糾纏下去反而會暴露。
於是我把手機交給他,裝作很輕鬆地說道:「恭喜你通過組織的考驗,暫時過關了。」
他有點得意地說道:「Yes,madam!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咱們家的美好生活我使命必達!」
他的表情太自然了,表現也太過遊刃有餘。
如果不是剛剛親眼看到了年度報表,我根本完全不會懷疑他。
2、
第二天,沈識還是跟往常一樣準時出門。
半年前,他因為一次意外的剮蹭丟失了升職的資格。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習慣提前半個小時出門,以預留出應對意外狀況的時間。
本來只是一件順理成章的小事,但此刻我卻琢磨出一絲不對勁。
沈識本就是個十分愛睡懶覺的人,會為了一次突髮狀況而每天犧牲半個小時的睡眠嗎?
別人有可能會,但沈識這麼自負的人應該不會。
當時丟失的升職機會很快被他找了回來。
半年之內上升到了比他計劃中更高的位置。
我在他剛到達車庫的時候,從身後叫住了他。
我笑著對他說:「車昨天忘加油了,今天你送我去公司吧。」
他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好啊。」
臨上車前,我朝他伸出手:「手機給我點一下咖啡,我的放在包里懶得掏了,你門口記得停一下。」
這一次他明顯遲疑了。
我眨了眨眼睛:「怎麼了?你今天不想喝嗎?那我給自己點一杯好了。」
這時他才說道:「不是,我剛才點過了,正好有活動點了兩杯湊單,你看看有沒有你想喝的?」
他的待取單裡面顯示有兩杯美式咖啡已經做好。
我飛快地滑動他的訂單,發現他居然連這個訂單都會清理。
男人想要出軌的時候,心思真的比任何時候都縝密。
我是個從不做無用功的人,這個訂單至少證明,車上或者是公司附近,這兩個人是要碰面的。
要不然這半個小時的時間差和這一杯咖啡的存在就不合理了。
我在中途又要求他停車買了一次麵包。
我全程拿他的手機刷微博,沈識肉眼可見地焦躁起來。
而我,在等待那個註定會到來的電話。
3、
果不其然,在還有三分鐘到八點半的時候,沈識的手機響了。
我能感覺到他整個人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在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飛快地說了一句:「小周,這麼早有什麼事嗎?我在送你嫂子上班。」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聽到對面說:「哦沒事,沈老師,那就不打擾你跟嫂子了,等到了公司我再跟您請教吧。」
我直接開口道:「不打擾,你有什麼事就直接說,不要耽誤你們工作。」
對方明顯沒有想好藉口,支吾了半天才說道:「還是等沈老師來看了數據再說吧,一時間有點說不明白。」
掛了電話就聽見沈識吐槽道:「現在的小年輕真是冒冒失失,知道電話里講不明白還一大早打電話,你真不知道每天跟這些人一起合作心多累。」
在快要到下一個路口前,我提醒他:「左轉吧,先去你公司,你這時間好像來不及了,我回頭打車吧。」
沈識有點不情願:「我難得送你一回,也沒多遠了,還是給你送過去吧,早高峰不好打車。」
「別了,上次遲到影響升職來著,我可不想做你成功路上的絆腳石。」
他看我臉色不太好,便也沒有多說什麼,打了方向就往公司開去。
到了停車場,我剛準備下車,一支口紅掉到了座位底下。
我低著頭找了半天沒找到。
就在這個時候,副駕駛的門忽然被打開了,傳來一陣清脆的聲音:「沈老師,今天肯定沒來得及給我買咖啡吧?我自己帶啦。你不來接也不提前說,害我等好久!」
4、
話說完她就看到了蹲在地上撿口紅的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而坐在駕駛室的沈識也愣住了。
我整理了頭髮,把口紅放進包里,順便舉起剛剛在副駕駛撿到的耳釘對沈識說道:「不知道是哪位把耳釘丟在你的車上了,記得還給人家。」
那是一隻月亮耳釘,沒什麼特別。
但巧的是,這個推開門的小姑娘,今天帶著一組很相似的,一看就是同一個風格的。
我朝那個女孩笑了一下,示意她讓開,我要下車。
她往後退了兩步,沈識已經從駕駛室走過來了。
那女孩小心翼翼地看著沈識,不過沈識並沒有給她眼神,直愣愣地朝我走過來。
她剛開口喊了一句「沈」。
沈識頭也不回地對她說道:「你先回辦公室,有什麼事回頭再說。」
那女孩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到了電梯的時候忍不住伸頭出來看。
沈識想拉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他嘆了一口氣,問我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我有點好笑道:「剛好有活動兩杯湊單?」
「不提前接也不打電話通知?」
「沒碰到面,著急地跑到停車場來等?」
「沈識,我只是比較信任你而已,但你不會以為我是個傻子吧?」
沈識沒有說話,只是固執地要拉我的手。
像從前每一次吵架那樣,仿佛拉著手心就能更近一點,彼此就能汲取一些對方的能量,從而能更心平氣和地解決矛盾。
這是我們在一起長達八年時間裡,總結出來的相處方式。
我們依靠它,解決過無數矛盾,平息過無數場怒火。
但我們都知道,這一次是不一樣的。
5、
他不想承認。
於是他垂死掙扎:「公司新來的員工,就在我們附近租的房子,偶爾第二天早上要開早會的時候會讓我載她,昨天晚上正好說好的。」
「她在公司經常會幫我帶咖啡,今早點的時候想起來就多買了一杯當還人情。」
「沒有跟你說就是怕你誤會,我膽戰心驚開了一路的車,就是在想怎麼跟你解釋你才不會誤會。」
我直接打斷了他:「你如果不心虛,就直接說好了,為什麼要怕我誤會?難道我在你心裡是很小氣的人嗎?」
他立刻哄我:「那怎麼會呢?我老婆最大方了,是我小人之心了,下次我一定會跟你說清楚,我保證這種情況不會再發生了。」
他趁機拉著我的手錶白:「別生氣了,寶寶,今天就真的完全是個意外,明天我就去給我這個副駕駛訂個許初專座的墊子,以後都不讓別人坐。」
「今晚我就帶你去把前段時間看上的那個包買了,咱不等降價了也不等代購,就在專櫃買。好不好?讓我表現一下吧,求你了。」
沈識是個很能放得下架子的人,尤其在我面前。
但我想到了年報上的種種,只覺得心如刀割。
我拿著他的手機搖了搖,對他說道:「這樣吧,我跟你玩個遊戲,如果你能全身而退,我就原諒你。」
6、
他第一反應就是拒絕,因為我是做遊戲策劃的。
他覺得我深諳所有遊戲之道,怕輸的人是不會以己之短博人之長的。
「不用緊張,像昨晚一樣,給你的朋友們發個信息。你要是通過考驗了,我就相信你今天說的話。」
他明顯鬆了一口氣,道:「還是昨天那個群里的嗎?」
沈識是個朋友很多的人,但關係非常鐵的就那麼幾個。
經過昨天的事情,我大概已經明白,他們幾個人是穿同一條褲子的。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有可能知道真相。
我點了點頭說道:「嗯,今天就不群發了,我用我手機單獨跟他們聊。」
「手機給你先打個卡,然後你就開靜音。」
他雖然不理解,但也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