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情感共生實驗完整後續

2026-01-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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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這就是學霸嗎?!

他忽然從抽屜里掏出一個便當盒。

「我媽怕我營養跟不上,每天都讓家裡阿姨做兩份便當。

我吃不下,你要是不嫌棄……」

肚子的咕嚕聲替我做了回答。

這些年,饅頭鹹菜是常態。

最近總是頭暈,醫生說營養不良。

我看著那份精緻的便當,咽了咽口水。

「不然只能扔了。」他又補了一句。

那天之後。

他的剩飯成了我的固定加餐。

有時是便當。

有時是水果堅果。

我被他投喂得漸漸忘了客氣。

高考前,蘇念晴在教學樓後堵住了我。

下雨天,她撐著漂亮的傘。

「溫以寧,」她聲音很柔,「淮之幫你,只是可憐你。畢竟你這麼慘。」

她走近一步,壓低聲音:

「我和他青梅竹馬,家裡早就認定了。你沒戲。」

傘沿的雨水滴在我手背上。

「不如我給你指條路。」

她笑得體面:「我大伯,五十多了,喪偶。正想找個年輕姑娘照顧。」

「他有錢。夠你這種出身的人,掙幾輩子。」

我攥緊傘柄,指節發白。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她一愣。

「但我會考上京大。」

「溫以寧!」

她音調陡高。

「你以為考上京大就能和我們平起平坐了嗎?這個圈子……」

「我不需要擠進你們的圈子。」我打斷她。

「我只需要走進我自己的未來。」

高考後,我在學校附近的奶茶店兼職。

七月的午後,蟬鳴震耳欲聾。

「歡迎光臨。」

我低頭擦拭著操作台,聽見風鈴清脆的響聲。

「一杯冰美式,少冰。」

我的手指微微一顫。

抬起頭時,許淮之正站在櫃檯前。

白 T 恤被汗浸濕了一點邊緣,碎發落在額前。

他微笑:「好巧。高考考得怎麼樣?」

「還行吧。」我低頭整理吸管,「正常發揮。」

他抿了一口咖啡,開口:「想好報哪裡了嗎?」

「可能會報京大,如果分數夠的話……」

「你呢?」

他笑:「應該也是京市的大學吧。」

然後沖我揮揮手。

很快融入人流中。

6

收到京大錄取通知書那天。

我正坐在老房子的門檻上曬被子。

泛黃的紙張被陽光浸得發燙。

上面「京大」幾個字。

像一束光。

穿透了我十幾年來灰暗的人生。

攥著通知書的手指微微發顫。

眼眶忽然就熱了。

開學報到那天。

京大校園裡人潮湧動。

我拖著破舊的行李箱。

站在古樸的校門前。

有些手足無措。

「溫以寧?」

一道冷冽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我渾身一僵。

這個聲音,我曾在無數個日夜追逐過。

又在無數個噩夢裡驚逃過。

轉過身,霍景深站在幾步開外。

依舊英俊得耀眼。

只是眉眼間那股熟悉的譏誚與冷漠。

讓九月陽光都涼了幾分。

他身旁跟著幾個男生。

正用玩味的目光打量著我。

「果然。」

霍景深勾起唇角,一步步走近。

「像狗一樣,我走到哪你就跟到哪。」

他停在我面前,居高臨下。

「這麼努力考上京大,就為了繼續纏著我?」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人側目。

「溫以寧,我以為上次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你這種寄生蟲,讓我噁心。」

周圍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胃部一陣緊縮。

舊日那種如影隨形的自卑感像藤蔓般纏上來。

勒得我呼吸困難。

就在這時。

一道熟悉的溫和嗓音自身後響起:「溫以寧?」

我回頭,撞進許淮之含笑的眼眸里。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

袖口挽到小臂。

手裡拎著一個素色的帆布包。

比高中時更顯清俊挺拔。

他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擋在我身前。

「需要幫忙嗎?」

我連忙搖頭:「不用麻煩你,我自己可以的。」

「順路,我也是這個院系的。」

我一愣。我沒告訴過他我的院系。

他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的行李箱。

「我們走吧。」

霍景深冷笑:「許淮之,高中時就這樣,現在還是。一個可憐蟲罷了,你的同情心會不會太泛濫了點?」

「她不可憐。」

許淮之的聲音清晰有力。

「她比大多數人都強。倒是你,霍景深,除了投胎技術好點,還有什麼?」

霍景深臉色瞬間陰沉:

「你為了這麼個東西,跟我翻臉?」

「我們只是同學。」許淮之語氣平靜,「沒事的話,我們先走了。」

他頓了頓,側頭看向霍景深,聲音陡然冷厲:

「另外,離她遠點。」

7

宿舍在四樓,沒電梯。

許淮之提起我那個吱呀作響的行李箱。

「我自己可以……」

話沒說完,他已經上了樓梯。

「溫以寧,」他在樓梯轉角停下,低頭看我,「有些事,不用總是自己扛。」

我怔怔看著他上樓的身影,連忙追了上去。

宿舍是四人間。

我到時,另外三個室友已經在收拾了。

許淮之跟進來,她們交換了個眼神。

「你好,我是林薇。」

一個短髮女孩熱情地打招呼:「這是陳小雨和趙夢。」

我連忙自我介紹。

許淮之則禮貌地點了點頭。

幫我把行李箱放到床鋪旁邊。

「那個……」一個室友小心地問,「你是物理系的許淮之嗎?開學典禮要發言的新生代表?」

許淮之笑了笑:「是我。」

宿舍里響起輕微的抽氣聲。

我這才知道。

許淮之不僅是京大新生。

還是以近乎滿分的成績考進來的風雲人物。

他離開後,三個室友立刻圍了上來。

「溫以寧,你跟許淮之什麼關係啊?」

「他居然送你到宿舍!」

「你們以前就認識?」

我含糊地應付過去。

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

他這麼優秀這麼受歡迎。

要追上他得猴年馬月啊!

我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然後強打精神制定了追夫計劃。

8

我在圖書館三樓「偶遇」許淮之。

抱著書在他斜對面坐下。

攤開高數課本。

很好,字都認識,連起來像天書。

我偷偷抬眼。

許淮之正在看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物理書。

側臉在陽光里好看得像電影鏡頭。

他無意識地點著書頁,手指修長。

嘖嘖,這手,不做手模可惜了。

再偷看一眼。

就一眼。

……直接對上了他的視線。

「有事嗎?」他溫和地問。

我慌亂地搖頭:「沒、沒有!」

「你剛才偷看我七次了。」

他合上書,眼底漾開笑意:「我臉上是印了答案?」

我瞬間從耳朵紅到脖子:

「沒,不是,那個,好吧……有道題不會。」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我桌邊。

低頭看我攤開的課本:「高數?哪裡不會?」

我隨便指了一道題。

他自然地在我旁邊坐下。

開始講解。

他的聲音很好聽。

思路清晰。

偶爾側頭問我:「這裡明白嗎?」

睫毛好長。

身上好聞的香味讓人上頭。

我有些走神,直到他突然抬頭。

目光和我撞了個正著。

「聽懂了嗎?」

我瞬間回神,慌亂點頭:「聽、聽懂了!謝謝你!」

他笑了,把草稿紙推過來:

「以後不會的,隨時問我。」

我怔怔點頭,大概眼神里全是清澈的愚蠢。

他眼底滲出笑意,忽然抬手揉了揉我的額發。

然後,我們倆同時僵住。

他耳朵迅速泛紅,小聲說:「抱歉……摸家裡貓摸習慣了。」

我結巴:「沒、沒關係!我頭髮手感好嗎?」

說完就想咬舌頭。

他眼睛彎起來:「嗯,挺好。」

回宿舍的路上,我腳步飄忽,快樂得想原地轉圈。

然後一腳踩進排水溝。

......

為了表達謝意,同時展現一下廚藝。

我借用兼職餐廳的廚房。

給許淮之準備了一份愛心便當。

食堂里,許淮之和幾個男生坐在一起,蘇念晴也在。

我深吸一口氣,端著便當盒走過去。

「許淮之。」我聲音小得自己都聽不見,「這個……給你吃。」

全桌安靜。

幾個男生表情微妙,蘇念晴抿緊了唇。

許淮之看著樸素的盒子。

愣了兩秒,眼睛倏地亮了:「你做的?」

我點頭,手指絞成麻花。

他打開蓋子,夾起煎蛋咬了一口。

「怎麼樣?」我忐忑。

「好吃。」他笑得眉眼彎彎。

蘇念晴突然出聲:「淮之,你不是對雞蛋過敏嗎?」

我僵住了。

許淮之面不改色:「偶爾吃一點沒事。」

「可是上次——」

「真沒事。」

他打斷她,又吃了一大口。

第二天教室。

看到許淮之時,我倒抽一口冷氣。

他的臉……腫成了一個發麵饅頭。

還是剛蒸好的那種。

眼睛眯成一條縫。

蘇念晴狠狠瞪我:「看你乾的好事!」

我內疚得要死。

趕緊找許淮之道歉。

許淮之頂著饅頭臉,努力把香腸似的嘴唇咧開。

「真不怪你,是我自己水喝多了。」

「哪有人喝水腫成這樣的!」

「我天賦異稟。」

他眨眨眼,結果因為眼皮太腫,只眨了一半。

我沒忍住,「噗」一聲笑出來。

他看我笑,也跟著笑。

結果腫臉擠得表情扭曲,更像饅頭了。

我倆對著笑了足足三分鐘。

笑得我蹲在地上捂肚子。

笑得他揉著腫臉吸氣。

最後他喘著氣說:「溫以寧。」

「嗯?」

「下次便當……別放雞蛋了。」他誠懇地說,「試試別的?」

我看著他腫兮兮卻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覺得——

這樣的他,好像……更可愛了。

9

假期來得突然。

京大的校園漸漸空蕩。

許淮之也回去了。

我趕緊收拾東西跟著回老家。

四面漏風的老房子。

雖然破敗。

卻是我唯一不用付費的棲身之所。

回去這天,天色陰沉得可怕。

我剛把屋裡簡單收拾了一遍。

窗外就傳來了悶雷滾動的聲音。

緊接著,暴雨如瀑,傾盆而下。

雨水瘋狂地敲打著脆弱的瓦片和木板。

老房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沒過多久。

就聽見屋頂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響。

像是隨時都會坍塌。

我嚇得渾身發抖。

下意識地蹲到了屋裡唯一還算結實的八仙桌底下。

突然,「咔嚓」一聲巨響。

頭頂的主梁傳來令人牙酸的聲音。

「轟隆!!!」

半邊屋頂連同牆體。

在暴雨的沖刷和狂風的撕扯下。

轟然倒塌!

斷裂的木頭、碎瓦、泥塊。

混著雨水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重重地落在桌面上。

又滾落在地。

黑暗中我渾身發抖。

耳邊只有嘩啦啦的雨聲。

和結構持續斷裂的可怕聲音。

就在我幾乎要被絕望淹沒時。

隱約聽到了呼喊聲,穿過密集的雨幕傳來。

「……溫以寧!溫以寧你在裡面嗎?!」

是許淮之的聲音!

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急切。

他怎麼來了?

他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我在這裡!桌子底下!」

我用盡力氣喊。

外面的呼喊聲停頓了一瞬,隨即變得更近。

「堅持住!別怕!我來了!」

接下來是徒手搬動重物的悶響。

木頭被拖開的刺耳摩擦。

以及他壓抑的悶哼聲。

溫以寧透過縫隙。

看到一雙沾滿泥濘的手。

不顧一切地扒開壓在上面的斷木和碎磚。

雨水沖刷著他的手臂,混合著血跡流進來。

終於,遮擋的障礙被清開一個缺口。

微弱的天光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他渾身濕透,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嘴唇發白。

那雙總是帶笑的眼裡,此刻全是恐慌。

左額角一道傷口正往外滲血,混著雨水流到下頜。

看到我完好蜷在桌下,他眼底猛地一紅。

「手給我。」他伸出手,聲音帶著顫。

我把手遞過去。

他一把將我拉出來,力道大得我踉蹌跌進他懷裡。

直到這時,我才看清。

他左臂有一道長長的傷口。

皮肉外翻,血把半截袖子都浸透了。

站直時,他眉心狠狠一皺。

下意識用手捂了下左側肋骨。

「你受傷了!」我聲音發顫。

「沒事。」

他搖頭,手臂卻收得更緊,將我死死按在懷裡。

「你沒事就好。」

遠處傳來消防車的鳴笛。

人聲和腳步聲迅速靠近。

幾個消防員和醫護人員衝進廢墟。

「這裡!有人受傷!」有人喊道。

兩個醫護人員跑過來。

看到許淮之的手臂,立刻上前:

「需要馬上處理傷口!」

許淮之卻低頭看我,聲音輕而穩:

「有沒有哪裡疼?砸到沒有?」

我搖頭,眼淚掉下來:「你的手……」

「小傷。」他想抬手摸我的頭,卻因牽動傷口,動作僵在半空。

醫護人員小心地幫他做初步包紮。

血很快滲紅了紗布。

他全程沒出聲,只靜靜看著我。

「肋骨可能也有挫傷,需要去醫院拍片。」醫生皺眉道。

許淮之這才點了點頭。

擔架抬過來時,他握住我的手,很輕地說:「別怕。」

我被安置在一旁,看著他們將他小心抬上擔架。

他全程望著我,直到被送上救護車。

我也跟著上了車。

車廂里燈光冷白,他躺在擔架上,手臂已重新包紮。

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更蒼白,額角的傷口貼著紗布。

車開動了。

鳴笛聲在雨聲中迴蕩。

他側過頭,看向坐在一旁的我。

「溫以寧。」他聲音低啞,在引擎聲中幾乎聽不清。

我俯身靠近。

他看著我,眼底映著車頂微弱的光,輕輕說:

「以後……跟我回家住吧。」

我的心頭一顫,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

六歲那年,我在街頭撿垃圾。

看見再婚的媽媽抱著新生的弟弟。

我哭著跑過去抱住她:

「媽媽,我能回你家嗎?」

她哄著懷裡嚇哭的小寶寶。

不耐煩地扯開我的手:

「髒死了,滾滾滾!」

從那以後,再沒人對我說:

「跟我回家吧。」

10

許淮之左臂縫了十七針,肋骨骨裂,需要靜養。

他住了幾天院,堅持要回家。

醫生只好放行,但要求定期複查。

他把我帶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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