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森嚇得手機都掉了:
「老……老闆,我看下時間,我想請個假去……」
「不准去!」謝臨一聲斷喝,「那個項目方案還沒改好,今天不改完不准下班!」
江森欲哭無淚:「可是……」
謝臨走出公司,坐進邁巴赫,對司機說:「去城西,那家什麼栗子蛋糕店。」
司機:「老闆,那家店不讓停車,還得排隊。」
謝臨:「……我去排。」
兩小時後。
我家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看到了西裝革履但額頭上微微出汗的謝臨。
他手裡提著那個精緻的蛋糕盒子。
他把蛋糕往我懷裡一塞,冷冷地說:「吃。停下你發朋友圈的手。」
我驚了。
「謝總,您這是……」
謝臨整理了一下領帶,傲嬌地別過頭:「我只是順路。還有,我不希望看到你在朋友圈發這種矯情的文字,萬一江森看到了心軟怎麼辦?我是為了徹底斷絕他的念想。」
邏輯滿分。
我當場拆開蛋糕,挖了一大勺送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嗚嗚嗚謝總您真是大好人!這五百萬收得太值了,還附贈跑腿服務。」
謝臨看著我嘴角沾著的奶油,眼神閃爍了一下,喉結滾了滾。
「吃相難看。」
罵完這句,他轉身就走。
但我分明看到,他轉身的時候,嘴角似乎……上揚了?
5
與江森斷聯的第三天,我媽給我打來了奪命連環 call。
「顧晚!隔壁王阿姨介紹了個海歸精英,年薪百萬,就在你家附近的西餐廳,今晚必須去!」
「媽,我有錢,不需要……」
「你有錢能買來外孫嗎?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小時候光屁股的照片發到業主群里!」
為了我的清白,我被迫營業。
為了發泄不滿,我在朋友圈發了一張餐廳定位圖,配文:
【為了生活,被迫營業。某人要是還在就好了,至少能幫我擋擋這種爛桃花。】
畢竟以前這種局,都是他假扮我男友來救場的。
五分鐘後,謝臨的消息彈了出來。
散財童子:【你又在暗示江森?你還想聯繫他?】
我正忙著補妝,隨手回了一句:【沒有啊,我是說我那個無緣的前任。】
以此來打消謝臨的疑慮。
然而,我低估了霸總的腦補能力。
在謝臨眼裡,我這就成了:拿著他的五百萬,一邊去相親,一邊還想吃回頭草?
而且,她肯定想用相親對象,激怒江森、傷害江森!
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怎麼能讓她得逞!
二十分鐘後,西餐廳。
我對面的「海歸精英」正唾沫橫飛地展示著他的優越感:
「顧小姐是吧?聽說你有三套房?其實我也不是很看重物質,但婚後我覺得還是要把房產證加上我的名字,這樣比較有安全感。畢竟我以後是要創業的……」
我切牛排的手微微顫抖。
這是哪來的奇行種?
就在我準備潑他一臉紅酒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了過來。
謝臨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仿佛自帶 BGM,冷著臉站在了我們桌旁。
他沒看我,而是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那個普信男。
「加名字?」謝臨冷笑一聲,「那你知道她現在欠我多少錢嗎?」
普信男愣住了:「欠……欠錢?」
謝臨從懷裡掏出那張支票的……複印件,輕輕拍在桌子上。
「五百萬。」謝臨聲音不大,但極具壓迫感,「她剛從我這拿了五百萬。顧小姐,錢花完了?這麼急著找下家來幫你還債?」
普信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看看那張支票,又看看一臉「心虛」的我,嚇得站起來就跑:
「那個……我突然想起我家煤氣沒關!再見!」
我看著謝臨,忍不住在心裡給他鼓掌。
這售後服務,太到位了!
我眨眨眼,戲精上身,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謝總,您這是幹什麼呀?人家本來想找個老實人接盤的,都被您攪黃了。」
謝臨拉開椅子坐下,嫌棄地看了一眼普信男留下的半杯水。
「顧晚,做人要有底線。」他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拿著我的錢,就安分點。別再想搞出什麼么蛾子吸引江森的注意。」
我切了一塊牛排送進嘴裡:「那沒辦法,空虛寂寞冷嘛。不像謝總,日理萬機,還有空來管員工家屬的私生活。」
謝臨被我噎了一下。
他、別過頭去:「我只是路過。順便來看看我的投資有沒有打水漂。」
「那您看完了?我要吃飯了。」
「……這家店的牛排太老。」
謝臨突然站起身,一把拉住我的手腕,「走。」
「去哪?」
「去吃好吃的。」
那天晚上,謝臨帶我去了一家私房菜館。
確實好吃,我點了一堆招牌菜。
但全程他都板著臉,仿佛我是個欠債不還的老賴。
6
接下來的一個月,謝臨仿佛中了邪。
他一邊在公司里對江森進行魔鬼訓練,美其名曰讓他忙起來就沒空想那個壞女人,一邊在私底下對我進行「全方位監控」。
我在朋友圈說家裡燈泡壞了。
謝臨帶著工程部的總監上門了:「正好路過,順手修了。」
工程部總監看著我家的螺口燈泡,陷入了對自己職業生涯的沉思。
我在朋友圈說下雨了沒帶傘。
謝臨把江森鎖在會議室開會,自己開著車殺到了畫展門口:「上車。別讓江森那個蠢貨冒雨來接你。」
慢慢地,江森發現不對勁了。
某天午休,江森偷偷摸摸地用小號加我微信。
江森:【姐!我覺得老闆最近很不對勁!】
我:【怎麼了?】
江森:【他最近對我特別凶!以前我摸魚他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我哪怕多看手機一眼,他就用那種要吃人的眼神看我!而且……】
江森:【而且我發現他最近用的那個打火機,跟你上次在閒魚上掛了半年賣不出去的那個好像!】
我:【……】
那是我賣給他的。
那天他看到我的朋友圈,來給我送感冒藥,看到桌上的打火機,非說很適合他的氣質,硬是花兩萬塊買走了。
其實……那是我前男友留下的,原價兩百。
我安慰江森:【你想多了,老闆這是器重你,想把你培養成接班人。】
江森:【真的嗎?可是他昨天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情敵。】
我心虛地關掉了對話框。
7
年底,江森的集團年會。
作為家屬,我混進了現場。
因為江森跟我說,他們公司的年會自助餐那是米其林級別的,還有澳洲大龍蝦無限量供應。
不吃白不吃嘛。
既然弟弟如此孝順,我當然要勉為其難去參加了。
我穿著一身並不低調的紅裙,躲在角落裡狂炫自助餐。
很快到了抽獎環節開始。
江森這小子,居然歐氣爆發,抽中了一等獎——蘋果 17Pro。
主持人問:「江特助,這手機準備送給誰啊?女朋友嗎?」
江森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在角落裡找到了嘴裡還塞著半隻蝦的我。
「送給我這輩子最重要的女人。」
江森深情款款地說,
「雖然她脾氣不好,愛使喚人,還逼我上繳工資,但我……」
他是想感謝我這麼多年的培養之恩。
但在別人耳朵里,這簡直就是一段感人至深的虐戀告白。
坐在主桌的謝臨,氣得臉都紅了。
他一把奪過旁邊人的話筒,冷聲道:
「公司福利,禁止轉贈給無關人員。」
全場死寂。
江森愣住了:「老闆,這……以前沒這規定啊……」
謝臨盯著他:
「現在有了。手機沒收,折現發工資里。你自己留著花。」
江森委屈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他下台後,找到角落裡的我,哭訴:「姐,老闆針對我!他就是見不得我好!他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我擦了擦嘴角的油漬,正想安慰他兩句,手機震動了一下。
散財童子:【停車場,等你。】
8
五分鐘後,地下停車場。
我拉開那輛邁巴赫的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謝臨沒看我,只是把一個精美的禮盒扔到了我懷裡。
「拿著。」
我打開一看。
豁!17Pro 鑲鑽版。
「謝總,這是……」
「我看你那個手機螢幕都碎了,影響跟我彙報工作。」
彙報工作?我又不是他員工。
謝臨別彆扭扭地說,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方向盤:
「拿去用,別整天盯著江森那點東西。」
這奇怪的攀比心。
我看著手裡的新手機,又想起剛才江森的慘狀,沒忍住笑出了聲。
「謝總,你這算什麼?包養我?」
謝臨的耳根瞬間紅透了。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顧晚,你腦子裡除了這些廢料還有什麼?」
「還有錢啊。」我誠實地回答。
謝臨被氣笑了。
「行,算我看走眼了。」
他發動車子,「安全帶系好,送你回家。」
「不用麻煩了,我打車……」
「閉嘴。」
車子駛出地庫,謝臨似乎心情平復了一些,他看似隨意地開口:
「你喜歡江森那樣的?」
「啊?」
我正在玩新手機,隨口答道,
「江森那種?傻白甜?算了吧,也就我不嫌棄他。」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謝臨問得很快。
我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窗外的燈光掠過他英俊的側臉,鼻樑高挺,睫毛長得讓人嫉妒。
「嗯……」我故意拖長了尾音,「首先,要長得帥。」
謝臨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其次,要有錢。」
謝臨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最後嘛,」我看著他,
「脾氣要好,要聽話,要會剝葡萄,還要會……做飯。」
謝臨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車子停在了紅綠燈前。
他轉過頭,看著我:
「前兩條我都能理解。最後一條……你在找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