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內刷爆了兩張黑卡。
看著總統套房中擺滿的商品,我的空虛終於到達了極致。
這樣……解決不了眼前的困境。
我只好悻悻然地回了國。
雷勵趕來機場接我,一臉擔心地說:
「心情好些沒?不然我下個月抽時間,帶你去看極光?」
「倩倩,咱們和好吧。」
「你我夫妻二十多年,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看你難過,我也很難過。」
可是我的難過是你一手造成的。
晚上,雷勵不讓我回家,死活要帶我去吃法餐。
鮮花燭光之下,他就像從前那樣幫我搬椅子,切牛排,從頭到尾展現紳士風度。
那一刻,時間好像倒流了。
就像我們年輕時吵架。
只要我發脾氣,他就會溫柔小意地對我低頭。
而我,就會順著台階下來了。
吃過飯,我們一起回家,雷勵還給我放了泡澡水。
「長途飛機很累吧,你好好泡一泡,解解乏。」
我不置可否,只在他轉身的時候發出一聲無力的嘆息。
等我走出來拿東西時,聽到雷勵在書房裡打電話,口氣似水般溫柔:
「……今夜有暴雨,把窗戶關嚴一點,你要是著涼了,我會擔心的……」
「你放心,我會好好勸勸她的。唉,要不是你勸我,我早就不想回家了,天天看她的冷臉……是……我知道……我也會乖的……」
雷勵從書房出來後,見我正怔怔地望著他。
「你……其實我……」
他一時語塞。
這一刻,我沒有吵鬧,更沒有嘲諷。
我只是忽然間看到一道光,讓我的內心以及周遭的一切都明朗了起來。
「雷勵,咱們離婚吧。」
「!」
13
聽我說出這句話,雷勵全身一震。
隨即,他不耐煩地嘆了口氣,「別這樣,好嗎?」
雷勵捏了捏額頭:
「你現在不冷靜,有什麼事明天再說,ok?」
他還以為我只是在拿捏他,或者是在鬧脾氣。
可結婚這麼多年了,我從來沒因為瑣事鬧過離婚分手。
我只是忽然想通了。
但此刻,確實不是說清楚的時機。
我點了點頭,「好,明天談。」
雷勵以為我被說服了,神色變了變,匆匆去了客房。
轉日一早,我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雷勵盯著我欲言又止,見雷陽雷光都不在家,終於開口道:
「……昨天的事,你想清楚了?」
我看了他一眼,「想清楚了。」
雷勵明顯像是鬆了口氣,「你能想開是好事……嗯,晚上公司高層有聚會,你能來嗎?」
我們之間的關係即將分崩離析,公司內外早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連雷陽都來問過我,這些事是不是真的。
我讓他不用操心,該做什麼做什麼。
我還年富力強,不需要初出茅廬的兒子幫我出頭。
雷陽他只要存在,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
可對於雷勵來說,我若是肯配合他出席這種聚會,就可以平息一切謠言,穩定局面。
股東們自然會樂見這樣的情況。
不過,我可沒時間幫他做面子。
我搖搖頭,「晚上我要開會,沒有空。」
天價離婚案。
即使是頂級的紅圈律所,也要開會忙活一陣子了。
14
被我拒絕後,雷勵臉色有些難看。
他深吸了口氣,說:
「企業是咱家的,將來更是雷陽和雷光的,你連這點兒小事都不願意幫忙嗎?」
「欣然她……真的比你懂事多了……」
我冷笑道:「那你可以帶著她去參加聚會,我沒有意見。」
雷勵臉色一白,反唇相譏道:
「你以為我不敢?!」
很好,很好,這就是越發地相看兩厭了。
我面色平靜,轉了轉手上的戒指,道:
「隨便你。」
說完,我驅車去了藝術中心。
既然已經決定離婚,就要實現利益最大化。
我做任何事,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
到了中心,我對白秘書說:
「幫我聯繫江律師,告訴他我要和雷總離婚,讓他們準備兩套方案,來我這裡開會。」
白秘書跟了我很多年,聽到這話,眼睛都直了!
遲疑了兩秒鐘,他才顫聲道:
「……譚總?您是在說氣話嗎?」
我扯了扯嘴角,「怎麼會,我很清醒,還很認真。」
離婚而已。
全世界這麼多人離婚,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沒多久,江律師「全副武裝」地帶著三個助手上門。
畢竟是天價離婚案。
他們這樣鄭重且敬業的態度,讓我很滿意。
江律師和我長期合作,深知我的為人。
他率先開口道:
「譚總,雷霆科技是在您和雷總婚姻存續期間創辦的,所以您百分百可以分割集團股份,但是根據我們的經驗,打官司是下下之舉,最好還是先達成和解。」
「不知……這事您和雷總商量的怎麼樣了,是否達成一個初步的共識?」
江律師的話和我預想的差不多。
我斟酌道:
「我今晚會和雷總說,你們先草擬一個方案,給我規避一下風險,然後我和他商量看看。」
江律師沒想到我竟然還沒和雷勵商量過,略微有些詫異。
但他非常專業,神情很快恢復自如。
15
鑒於雷霆科技規模較大,家裡的資產也比較多。
江律師要回去開會,三天後才能給我個大概明細。
我同意了,確實也不急於一時。
接下來的三天,我和雷勵依舊是冷戰狀態。
可我心裡已經不再糾結,看他倒是沒那麼難以忍受了。
但不知怎麼回事,雷勵和李欣然的事竟然被女兒知道了。
要知道,雷光是家裡最小的孩子,還是個女孩,幾乎是全家人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別說是我和雷勵,連她哥哥雷陽都很寵愛她。
我之前忍耐雷勵,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雷光。
身為母親,我不想在她還沒成年時,就體會到離異家庭的痛苦。
即使是攤牌,也想找個合適的時機。
沒想到被雷光的一個八卦的同學說破了。
放學回家時,雷光表情就不對勁兒。
等到吃完飯,更是一言不發地沉著臉。
雷勵有些擔心,摸了下她的額頭,「怎麼不吃飯,病了?」
雷光「啪」的一聲打開了她爸爸的手,「你別碰我!」
雷勵愣住了,隨即吼道:
「你這孩子,怎麼和爸爸說話的!」
可他很快愣住了,因為雷光雖然犟著脖子,眼中卻已經蓄滿了淚水。
我們都傻了眼。
雷陽清了清嗓子,柔聲道:
「你怎麼了?不舒服?還是學習壓力大?跟哥哥說說。」
雷光嘴角微微顫抖,眼淚嘩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爸,傅玲玲說你出軌了!在外面找了一個和哥哥一樣大的小三?!這是真的嗎?」
她一邊說一邊哭,「你告訴我,這些都是假的!你和媽媽還很好!!咱們家不會散!你說啊!你說啊!」
雷勵愣住了,第一時間竟然是看向我。
可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雷勵深吸了口氣,擠出一個笑容:
「這都沒有的事!別瞎想好嗎?我說你這個青春期,到底什麼時候能過去啊,這麼大了怎麼還說哭就哭啊!」
要是從前,這些話也許就糊弄過去了。
可雷光卻掏出手機,指著一張照片道:
「這是傅玲玲偷偷拍的!她說她親眼看見了!爸,你和這個女的什麼關係!為什麼她摟著你!」
「爸,你也要和傅玲玲他爸一樣養小老婆,生一堆私生子嗎?那媽媽怎麼辦,我和哥哥又該怎麼辦?!」
照片的角度雖然有些偏,可雷勵和李欣然的臉和摟抱的姿勢卻很清楚。
雷勵僵住了,他一時詞窮,只能用憤怒掩蓋心虛。
「夠了!你在審問我嗎?我是你爸爸,又不是犯人!」
「你要關心的是學習,不是這些八卦緋聞!」
最後,他衝著我吼道:
「你都教她些什麼!讓她和父母這麼沒禮貌!」
16
面對這種匪夷所思的指責,我挑了挑眉道:
「我早問過你,要怎麼和孩子交代。不是嗎?」
雷勵冷笑連連:
「我有什麼可交代的!天下無不是之父母!他們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連毛都沒長齊,憑什麼要我交代!」
雷光難以接受,哭得稀里嘩啦,靠在雷陽的懷裡。
雷陽眼神逐漸變冷。
我冷笑一聲,對兩個孩子說:
「你們不用擔心,咱們家不會再發生丟人的事了,我和你爸已經打算離婚了。」
此話一出,更是如同在油鍋中潑了水。
雷陽和雷光都呆住了!
雷勵更是愕然盯著我:
「你沒完沒了了是吧!譚倩,別總拿離婚嚇唬人!你要是真想離,我成全你!」
看著他猩紅的眼睛,我輕聲道:
「既然今天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就把話說開吧。」
「我已經找了江律師去處理離婚一應事宜,你也可以開始找律師了。」
這樣才公平。
雷勵難以置信道:
「你到底為什麼這樣!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欣然也很懂事,從沒有鬧到你面前來,你到底有什麼不滿!非要鬧得家不成家!!」
這不就是強詞奪理麼。
我冷冷地說:
「雷勵,有理不在聲高,你喊也沒用。家不成家不是我造成的,是你出軌造成的。妻離子散、家庭破裂這些後果都是你在和李欣然搞外遇之前就該想到的!」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雷勵,有錢可能會讓你獲得一些特權,可你沒辦法得到真正的尊重。」
說完,我對雷陽和雷光道:
「就算你爸出軌了,他還是你們的爸爸,並不是仇人,有話可以說出來,心裡不要怨恨。」
怨恨會折磨自己。
怨恨自己的父親,我的孩子也會陷入痛苦。
我能做到的,就是儘量減少雷勵帶來的傷害。
17
我讓雷陽送雷光回房間。
兩個孩子走後,雷勵陰冷地望著我,「這下你滿意了?」
我冷笑:
「你到底在鬧什麼?你不是真心喜歡那個李欣然嗎,我成全你們。」
「請你勇敢地直面你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像我一樣。」
雷勵咬牙道:
「這算什麼!你以為只有你瀟洒?你應該知道我從沒想過離婚!」
我反問道:
「你是沒想過,還是不敢想呢?」
「離婚太麻煩了,對你來說不划算,所以你才沒提出來,不是嗎?」
我吁出一口氣,「咱們在一起二十多年了,就像你說的,不是親人,勝似親人,更何況咱們還有雷陽雷光,但走到這一步,我已經沒辦法原諒你了,分手吧。」
「再糾纏下去……我怕我會恨你,那就更難看了。」
我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看重體面了。
雷勵意識到我是認真的,眼中露出震驚的表情。
他喘了幾口粗氣,道:「岳父岳母是什麼態度,難道他們也同意?!」
提我爸媽有什麼用?
難道看在我爸媽面子上,他就不會出軌玩女人?
我冷笑,「我活到今天,已經是名副其實的一家之主。我不需要接受別人的意見,也不會受到任何掣肘。」
18
雷勵知道拿我沒有辦法,呆坐在椅子上,不發一言。
我冷冷道:
「事到如今,你都沒有提過要和李欣然分手,說明你放不下,那麼給你心愛的人名分,還我自由清凈,不是一舉兩得嗎?」
雷勵搖頭道:「我不離婚!我可以和她分手!我會分手的!」
我淡淡地說:「算了吧,可我信不過你了……」
你追我躲,滿嘴謊言,有什麼意思。
我又不是和他們捉迷藏。
我沒有這麼多功夫和他們做這些無聊的遊戲。
我清了清嗓子,道:
「我的想法是這樣,你不妨認真地聽聽。家裡的現金和不動產等核算好金額平分,但現在住的房子要歸我。」
「雷陽成年了,不需要監護人,他可以自由選擇住在哪裡。雷光才十四歲,女孩要跟著媽媽才行。」
我每說一個字,雷勵的臉就黑一分。
最後,我道:「至於雷霆科技,我要求分割你所持有 56% 的股份,我、雷陽、雷光各百分之十,你占百分之二十六。」
我覺得這樣還是很合理的。
半年前南創建設的老總和夫人離婚,大概像這樣分的。
兩人和平分手。
只上了一天熱搜就沒熱度了。
在我說話的過程中,雷勵一動不動地望著我,血絲慢慢爬上他的眼睛。
「別這樣,倩倩。」
「你在嚇唬我,對嗎?」
他這樣才更嚇人。
就像個被拋棄的怨男厲鬼。
我搖頭,「咱們再這樣下去,也是貌合神離,終成怨偶。不僅對你我不好,對孩子也不好。你都找到新的春天了,我才四十六歲,還值得更好的未來。」
我往椅子後靠了靠,道:
「咱們協議離婚吧,我要拿到屬於我的份額,還有給雷光和雷陽充分的保障,其他的都好說。」
19
離婚的分割方案,我是深思熟慮過的。
除了雷霆科技之外,我的藝術中心也很掙錢。
但是藝術品收藏的門道太多,不適合別人插手,雷勵也清楚。
而我大機率不會再生孩子,所以我手裡的東西,基本也都是留給雷家子孫。
雷勵並不吃虧。
他手裡剩下的股份,比我們三個合在一起少一些。
如果他將來有別的孩子,我們可以考慮聯合控股。
想當初,雷勵剛開始創業的時候,其實很依賴我。
他的事業也不是一帆風順,期間經歷了不少風浪。
每次險些被大風大浪擊沉入海時,我都會更積極勇敢地站起來,支持他,給他信心鼓勵。
近些年來,他的事業趨於平穩了。
慢慢的,就不再需要我了。
而我,更不需要一根爛黃瓜。
理念不同,是該散夥了。
我這麼語重心長,雷勵還是難以接受,始終不同意離婚。
我費盡了口舌,發現他就是消極逃避。
於是我不再給他時間,直接讓律師向法院提交離婚申請。
這意味著,如果不能好好協商,就只有法庭上見。
這對上市公司來說,是最不容樂見的。
更何況商場如戰場,雷勵朋友很多,敵人也不少。
我作為他的枕邊人,對他的弱點一清二楚。
真的鬧開來,彼此揭短,把他公司真實的稅務情況,或者海外資產轉移的情況說一說,他不死也會丟半條命。
20
在我的強勢推進下,雷勵同意了我的要求。
雙方律師交涉了兩個多月,才把財產分割清楚。
最後,我們同時對外公布了離婚信息。
第一天果然衝上了熱搜——「雷霆科技天價離婚案」。
論壇上很多人討論我們離婚的原因。
不得不說,網友們都耳聰目明,直指雷勵婚內出軌。
有些人甚至影影綽綽地扒出了李欣然的名字。
好在雷勵也提前做了公關危機,熱搜轉天就下來了。
論壇里的信息也都被刪除了。
不過,這些都已經和我沒有關係了。
唯一需要我花些心思的是,離婚的事我一直瞞著父母和姐姐。
直到熱搜爆出來,他們才知道。
我爸媽在國外旅居多年,他們早就管不了我了,所以只給我打了個電話問了具體情況。
我姐姐卻氣得罵了我一頓。
「你是不是太衝動了!這種事,好歹提前和我商量商量!」
「我告訴你,你退出後,有的是人上位,男人都是疼愛么子的,到時雷陽和雷光怎麼辦!」
「妹夫外面那個女人算是消停的,你何必鬧到這地步!」
我知道,姐姐是擔心我,才會這麼說。
所以我會和她推心置腹。
「姐,雷勵身邊從來都不乏女人,只不過沒有一個像李欣然一樣上位。你覺得她一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能攀上雷勵,會是個簡單角色嗎?」
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
李欣然是個手段更高的小三。
「她不爭名分,一方面是籠絡雷勵,另一方面是她也只把他當個跳板。」
雷勵虛歲五十一了,比她大了將近三十歲。
我查過,李欣然的爸爸才四十七歲而已。
她年輕漂亮,出身名校,真的甘心陪在雷勵身邊一輩子嗎?
雷勵是外表看起來還行,可他這個年紀的毛病,他一樣不少。
這幾年他的體檢報告也暴露了很多問題。
所以李欣然在做兩手準備。
不得不說,很清醒,也很高明。
「我和雷勵離婚,獲得了四千萬股公司股票,雷陽和雷光也一樣,按照今天的大盤,相當於六億多人民幣。」
「雷勵再能幹,也會一直為我打工掙錢。」
「而雷陽已經進入公司工作,就算將來雷勵和李欣然又生了孩子,想要培養成才,也是二三十年之後的事情。」
我冷笑,「如果雷陽二三十年時間都沒有掌握雷霆科技,他也就不是我兒子了。」
雷陽最像我。
我敢保證他絕對不會讓我失望。
我攤開手,認真道:
「即使李欣然嫁給雷勵,將來能得到的東西也遠遠比不上我。我又何必忍氣吞聲呢?」
我姐被我說愣住了。
她慢慢轉過彎來,「嗯,是這麼個道理。」
21
正如我預料,事情過後,沒人指摘我婚姻失敗。
大家只知道本地富豪榜悄悄新晉了一位女富豪。
離婚後,雷勵搬走了。
雷陽和雷光繼續和我住在家裡。
兒子心智早已成熟,不需要我過多解釋。
只有雷光還很傷心難過。
她抽抽嗒嗒地說:「以後,還能一家四口去度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