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什麼家庭,主播快報警,這是敲詐!」
「主播別怕這是法治社會,有無律師幫助!」
「一家子不是什麼好人,遲早遭報應!」、
「有福之女不如無福之門!」
她被譽為當代獨立堅強女性,所有營銷號都在吹捧她。
我家則被她的粉絲扒了個底朝天。
各種辱罵言論都發到我們的手機上,恐嚇包裹更是數不勝數。
她也因此火爆全網,一夜漲粉百萬。
粉絲都心疼她的遭遇,揚言要把我家弄得雞犬不寧。
爸爸媽媽看到趙柔這樣顛倒黑白,氣得渾身發抖,想去和對峙,但是現在輿論太大,我家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有人只是懷疑事情的真偽,就被她的粉絲打成是我家請來的水軍洗白。
爸媽看著手裡止不住的恐嚇簡訊,氣得又砸了幾下桌子。
「總不能在這乾等著一堆人來罵我們吧?」
我憤恨瞪了一眼蹲在角落的弟弟。
引狼入室。
他委屈巴巴看我一眼,被我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無奈嘆了口氣。
「只能先問問她想怎麼和平解決了。」
9
趙柔最近漲粉飛快,各種廣告接到手軟,只給我半小時來聊這件事。
只見她端著一杯手沖咖啡,施施然地走過來。
一身真絲連衣裙,頭髮鬆鬆地挽著,手上提著最新款的愛馬仕包包。
按照她之前的經濟情況可買不起,最近靠她堅強自立的形象直播帶貨賣了不少錢。
我起身帶著歉意賠笑兩聲,小心翼翼詢問。
「趙小姐,是我們當初不識好歹,您是想多少錢才可以撤下視頻,澄清呢?」
「不著急」她輕輕把咖啡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錢財都是身外之物,我不是你們,錢夠用就行。」
我壓著怒火,忍著想揭開她真面目的心,陪著笑臉問她如何才能撤視頻。
她挑眉看我,沒說話,只是手裡不停轉著頭髮。
等到我快忍不住要落下臉上的笑時,她才淡淡開口。
「你們一家向我公開道歉,說是你們不知好歹辜負我的好意還欺負我,再給我一百萬作為酬勞就行。」
獅子大張口。
顛倒黑白的人要受害者去道歉,簡直倒反天罡。
我忍不住悄悄翻了幾個白眼,也知道現在不是和她硬對硬的時候,主動權還在她手裡。
「那您視頻里有些都是不對,要是有人指出來了怎麼辦?」
趙柔也不怕,笑吟吟遞上一杯咖啡讓我喝,被我搖頭拒絕。
抿了一口咖啡才說。
「我好心好意解救動物,卻被你們倒訛十萬塊,你怎麼不覺得是你們有錯在先呢?是你們先逼我的。」
「再說了,我哪裡說的不對,十萬清單、半夜找家畜受傷、你家在農村,條條件件哪裡冤枉你們了?」
趙柔眼神落在我身上,從上到下,細緻打量我。
看上去是笑,實際上說出的話比十二月寒冬還冷。
是,每一件都有,每一個都是事實,條條件件都沒有冤枉我們。
可她斷章取義!
省去了前因後果,省去了她的所作所為!
只挑出對自己有利一面,將自己打造成一個委屈至極的愛動物人士,把髒水潑在受害者身上!
我咽了咽口水,心沉了幾分,終是小瞧了她。
小看了她的心機城府。
「但你省略了很多事實。」
趙柔嘴角一勾,輕笑起來,雙手一攤,一幅無辜的樣子。
「所以呢,我什麼都沒說,都是粉絲、營銷號自己想出來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是的,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言語模糊。
什麼虐待打罵、拐賣訛詐都是粉絲自己說的,與她無關。
她還是那個人畜無害的小女孩。
趙柔看我整個人都呆坐在一邊,歪著頭殘忍開口。
「再說了,你說的其他事實有什麼證據嗎?鄉下哪裡來的攝像頭?」
是的。
鄉下沒有攝像頭,我家也沒有。
沒有證據能證明她說的是錯的。
趙柔先入為主占據了大眾心中受害者的位置,讓真正的受害者無處可告、無人可告。
我深呼吸一口氣,吐出一口濁氣,才緩緩起身告訴她「會在一禮拜攢齊的。」
走出酒店,迎著光,嘴角勾出一個弧度。
忍不住摩挲口袋裡的小物件。
春風得意的人總是會忘記一些細小的東西。
比如:錄音筆。
10
錄音筆一字不落地錄下趙柔說的一切。
但,證據不夠。
錄音可以偽造,可以ai,不能作為證據來起訴趙柔。
甚至可能把我們推向更糟糕的處境。
「當時你們給紅包的時候,她拍了照片在微信上炫耀。」
蹲在角落的宋陽弱弱開口。
對,紅包!
這個足以證明我家開始的態度。
一著急,腦子也不轉了。
報警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輿論要向那邊飄。
之前賣動物還有幾張家裡養動物的照片,還有事發事前我家殺雞宰羊的視頻。
要是一開始的目的是拐賣,為什麼還要好吃好喝招待她?
錄音、紅包、半夜一起找動物的照片再加上我爸住院證明,剪輯成視頻,上傳到網上。
宋陽本身就是學新聞學的,有好多同學還留在這個行業發展,推流、營銷自然是不成問題。
標題「自強女主背後竟敲詐勒索!」直接衝上熱搜。
原本她急速變現的行為就惹人不滿。
不少人懷疑她是在炒作,立人設來賺錢。
一時間她風評驟轉。
「我就說裡面的照片怎麼都這麼模糊,原來是偷的照片來偽造事實!」
「強行買賣還給你那麼詳細的清單,每一條都還是合理的價格。」
「哦呦,自立自強,原來是把別人好不容易養大的家畜放了,給自己自強呢!」
網上議論紛紛。
還有人做出事件時間表出來解釋其中緣故,就此誕生出柔學。
輿論開始倒向我們有利的一方。
事情愈演愈烈。
趙柔也被扒了個底朝天。
其實她在大一時就養過一隻貓,但是後期寒暑假回家嫌帶回去麻煩,直接把貓丟在學校,成了流浪貓。
愛動物人設就此崩塌。
黑料不斷,出來質疑她的人更是數不勝數,她想冷處理,但是阻擋不住網友的冷嘲熱諷。
趙柔打了電話過來,咬牙切齒問我們。
「你們想怎麼樣?你們這樣會毀了我!」
11
我慵懶伸個懶腰,懶散說「原本我只想好好談判,沒想到你居然要一百萬,趙小姐,是你先不仁的。」
「再說了,我只是把事情原委、前因後果發了出來,一百萬也是你自己開口的,不是我拿著刀架在你頭上逼你的。」
我不是她。
沒有錯誤引導網友,只是把事情完整地呈現出來,沒有遮遮掩掩顧左右而言他。
趙柔在那邊急了,說話都快了幾分「但是現在他們都在罵我!罵我!你們怎麼可以引導網友網暴我!」
我輕蔑一笑,漫不經心把玩手裡的錄音筆。
當初她發視頻引導網友網暴我們的時候怎麼不痛心疾首了?
刀不落自己頭上是不會覺得痛的。
我輕聲再次提醒她「趙小姐,我們只是闡述了事情的全部,其餘都是別人說的。」
趙柔聽到這話,腦子裡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吧嗒斷了。
接近瘋狂控訴我們。
「那你們為什麼要說?原本只要你給了我一百萬,我自然會撤下去,網絡很快的,過段時間就不會有人記得,你們還可以賣家畜。」
她聲音甚至還帶著點哭腔「你們怎麼這麼自私,你們的名聲是名聲,我的就不是嗎?你知道每天都有無數人跑來罵我,說我是白蓮花,我只是想拯救動物,我有什麼錯!錯的明明是你們!」
我立即打斷她,理智按不住憤怒,吼了出來「你錯就錯在,你顛倒黑白網暴我家!你現在受到的一切,只是我家那段時間的千分之一!我家好好待你,你卻反咬我們一口!」
說出著一切,心中的怒氣才消散一點,對面聽到我接近嘶吼地聲音也不敢講話。
我長呼一口氣,整理好轉態,晃悠悠地開口
「這才哪到哪,趙小姐,你且好好受著!」
趙柔憋著一口氣也不敢發,支支吾吾說會撤視頻才狼狽掛斷電話。
第二天她就撤視頻,道歉。
可惜網友不買帳。
特別是那些十分支持她的粉絲,在看到道歉視頻後極其崩潰憤怒。
其中不乏詛咒辱罵我家的人。
跑進直播質問她為什麼要斷章取義、為什麼要網暴別人!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就算運營在怎麼控評、清惡評,還是擋不住那麼多惡評。
趙柔接近崩潰看著螢幕上控制不住的惡評,眼睛越發瘋狂。
「我只是愛護動物!要是她家不圈養動物,我就不會去救它們,也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說不定我還會和她弟弟結婚,都是她家的錯!都怪她家圈養動物!你們不能怪我!我是好心啊!」
沒辦法,只能結束直播。
事後趙柔問我滿意嗎?撤了視頻、道了歉滿意嗎?
做錯了事,就該受到懲罰。
我沒回答,她那邊的警笛聲替我回答了。
新仇舊恨一起算。
我站在陽光下,看著趙柔被帶走。
她看到了我,臉上滿是猙獰痛恨,恨不得扒我的皮吃我的肉。
「就是你的錯!都怪你!你們去抓她,不是抓我,我是受害者!」
我嘴角勾起,手裡揚了揚她誹謗我家的證據。
她掙扎的動作更加激烈,卻於事無補。
我眨眨眼,用嘴型告訴她「再見,下次做事要考慮後果。」
最後她以造謠誹謗罪進去蹲三年。
而且出來後不僅要陪我家的損失十萬塊,還有各類代言廣告都要賠,總額接近千萬。
現在只要一提到趙柔,都是人人喊打,無人不厭的程度。
我摩挲著判決書,看著趙柔坐在席位上哭泣地不成樣子。
如果她不網暴我家,就不會落到這個下場。
可惜,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