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考驗的從來不是我,是你的沉哥。現在考驗結束,他沒通過,這個爛人歸你了。」
方陸沉雙目猩紅,緊攥著拳頭。
「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秦朔峰有些不耐地揉著眉心。
他緊緊攥著我的手。
「腦子不好就去治,真不知道她怎麼會看上你這種垃圾。」
「當年斷絕關係只是對你的試探,江家用兩年時間讓她看清自己豁出去選擇的男人有多不靠譜。你也沒讓人失望,噁心得令人髮指。」
「我現在明確告訴你,你們的自由戀愛徹底結束,江曉柔現在是我的未婚妻,是江家未來的准接班人。」
「這個答案滿意了嗎?保安,把他們轟出去,蠢得跟弱智一樣,看著就煩人!」
兩人被攆出去。
耳邊終於恢復平靜。
秦朔峰嘆了口氣。
「就晚來了一會兒,你倒是開干啊,小時候見誰不爽就乾的陣仗哪去了?」
我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是我不想嗎?是誰非要選這麼浮誇的婚紗,半米以外根本無法選中!害得白白被她弄髒。」
他無奈地笑著。
「是是是,怪我行了吧,也不知道是誰小時候說以後要做最漂亮的公主新娘,滿足願望還要被指責,這年頭好人真難做。」
心中咯噔一下,瞬間被柔軟包裹。
不知道是被他們氣的還是場館的風有點大,眼睛莫名酸酸的。
我甩開他的手朝前走著。
他笑著,小跑追了上來。
「別太感動,咱倆好好的,把兩家家產拿到手裡比什麼都重要知道不?」
這人真是......
一如既往的煞風景。
7
敲定好婚紗,從大廳出去時,方陸沉罕見地沒有離開。
從前要他陪我幹些什麼時,不是忙就是許稚楚有事兒找他。
天大地大,我都是排在最後面的一個。
在我身邊從來待不過半小時。
而今,他看著被警方和律師包圍的許稚楚卻沒有半分波瀾。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我面前。
「曉柔,你真的要嫁給他?你忘了你說這輩子非我不嫁嗎?」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記得,但是現在的你不配。或者說,從你覺得我沒了靠山就可以肆意欺辱的時候,這句承諾就不作數了。」
方陸沉眼眶泛紅。
「我沒有......我只是......只是被她挑撥的,是她說讓我測試考驗你對我的感情是不是能磨平你的稜角。」
「我不知道她有那麼多壞心眼,是我不好,我看錯了人,信錯了人,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那麼多年感情,你不能說放棄就放棄!」
手腕被秦朔峰緊了緊。
我知道他怕我心軟。
可這樣一個見風使舵的人已經讓我吃夠了苦頭。
想到曾經過著緊巴日子卻始終將最好的給我的方陸沉最後卻為了許稚楚打在我臉上的巴掌。
除了隱隱的痛只剩一陣陣惡寒。
我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別噁心我了,到底是為了感情還是覺得我又有利用價值所以挽回?你這種背信棄義的人,給你一百次機會都不中用。」
他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不是的柔柔,我愛你啊!我是真的愛你,我只是一時被名利沖昏了頭腦,可我從來沒想過和你分開。」
我眼都沒抬。
「可我從你第一次縱容許稚楚的時候就已經想過離開了,這兩年不過是我在給自己充足的戒斷時間,恰好你也沒讓我失望,讓我能毫無負擔和不舍地離開。」
「所以,有空在這裡低聲下氣挽留一段虛無縹緲的感情,不如回你的小公司看看能運營到什麼時候。」
他面色凝滯,好似難以置信。
「那是我們一手建立的啊,你……你怎麼能對它下手。」
我嗤笑著。
「你誤會了,我不是想對它下手,只是不想你這種人還能靠它過得風生水起。」
他想說些什麼,卻被身後的保鏢和司機擋在遠處。
秦家和江家的動作很快。
不過十幾個小時,方陸沉的小公司就被砍斷了資金鍊,被舉報偷稅漏稅,審計已經介入調查了。
得知這個結果時,我的新娘妝剛剛畫完。
站在後台候場,母親不徐不疾地為我帶上她的傳家手鐲。
聲音平靜地就像不小心踩死了一隻螞蟻。
「柔柔,這就是家族勢力能給你帶來的好處,背叛你,傷害你的人不會有一個好下場,可如果是那個被家族拋棄的你,這輩子都只能被他踩在腳底下。」
「我要你明白感情是這個世界上最容易變質的東西,可錢和勢力永遠不會。」
「希望這些年的經歷能讓你成長。」
我點了點頭。
在所有人的阿諛奉承中走向了舞台另一邊的秦朔峰。
來到婚宴的都是兩家的合作夥伴,其中也有不少一起玩到大的同齡人。
推杯換盞中藏匿著爾虞我詐,卻也有少有的真心。
8
敬酒到秦朔峰朋友那一桌時,好幾個男生看起來激動壞了。
「恭喜恭喜啊,不容易啊,等了這麼多年終於叫你小子等到了。」
「是啊,看這笑的嘴都合不攏了,曉柔你不知道吧,當初他聽說你退婚,深夜買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自己到底哪裡不好。」
「哈哈哈,我記得我記得,表面裝得一本正經給你選擇,其實背地裡快要難受死了,大半夜給我們打電話叫我幾個帶著自願被收購的合同跟他一起去你家樓下跪著求你別退婚。說這樣有誠意。」
「你說說舔狗都沒有他這麼能舔的。」
整桌人笑得前仰後合。
我震驚地看著秦朔峰,不敢想像這會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耳尖泛起絲絲紅暈。
「你這也太誇張了。」
秦朔峰撓了撓頭,輕咳兩聲,努力讓自己表情嚴肅。
「這……這不是從小到大沒被人拒絕過嘛,咱們這個圈子被一個普信男打敗是很丟臉的事好不好。我不要面子的嗎?」
我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說得好像你真的在我家樓下跪了就有面子一樣。」
他勾著嘴角,一把攬住我的腰。
「那些已經不重要了,反正現在我已經有面子了。」
閒聊了幾句,聊到了秦家在國外的發展。
最後以秦朔峰玩笑著說到時候請大家去分公司所在的城市聚會結束話題。
我以為這就是他在桌上隨便說說的話。
也就附和他說了句好久沒出國看看的話。
轉頭回到家裡,他就將兩張訂好了的機票放在我面前。
「擇日不如撞日,正好最近沒什麼事,明天我們領完證,我帶你去那邊度蜜月,怎麼樣?就當散心了。」
就這樣稀里糊塗,我們收拾起了飛往國外的行李。
次日一早,天還蒙蒙亮的時候,他就催著我去民政局領證。
誰曾想剛下了車,就看見蹲在門口外面的方陸沉。
短短兩天過去,他整個人滄桑得像老了好幾歲。
還哪有從前在我面前頤指氣使的樣子。
見到我,他灰暗的眼裡迸發出破碎的微光。
他攥著幾張曾經的合照衝到我面前。
秦朔峰想趕他走,卻被我攔住了。
見狀,他忙不迭懺悔著。
「曉柔,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和他領證好不好?」
「公司已經不行了,我不能再沒有你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還像從前一樣,我主外你主內,這次我再也不會犯渾了。」
「你說過無論貧窮富貴,你都會一直陪著我的,你不能食言!」
他近乎乞求的目光好像在拚命尋找最後一根可以救命的稻草。
我接過照片,看著承載著七年美好回憶的載體,再也沒有當初無數個被中傷的深夜看著照片徹夜難眠時刻的不解與痛苦。
摩挲著雙人合照上的人臉,在方陸沉期待的目光中,手指輕輕一用力。
撕啦一聲,照片上的兩張臉從中間被分開。
屬於我的那一部分,我收了起來。
將只剩他臉龐的那部分殘片隨手揮在空中。
9
「方陸沉,人要臉樹要皮。懺悔的時候想想自己曾經做的那些事情夠不夠一句對不起就能讓別人原諒你。」
「我說得很清楚了,我跟你之間已經徹底結束了,麻煩你不要像個狗皮膏藥一樣跟著我不放,別讓我覺得談了個前男友跟留了個案底一樣行嗎?」
他眼眶通紅,踉蹌著後退。
我沒理會他,挽著秦朔峰進了大廳。
直到我們取了號時,身後傳來他一聲聲嘶力竭的吶喊。
「不可以!你說過聯姻不會有幸福的,你說你要嫁給愛情的!」
「江曉柔,你不能嫁給他,他不會讓你幸福的!」
我回頭看著被保安攔住的他。
「我是說過,可我沒說過我對聯姻對象沒有感情。總之和誰在一起都一定比和你在一起好千倍百倍。」
感受到秦朔峰握著我的手有微微顫抖。
我沒說話,催促著工作人員儘快把證給我們。
十幾分鐘後,新鮮發熱的結婚證就這麼躺在了我的手心裡。
這個我曾經等了七年都沒有等到的結婚證,原來辦起來也沒有那麼繁瑣複雜。
我還沒什麼感覺,秦朔峰眼含薄淚。
幾乎是控制不住地在我臉頰狠狠嘬了一下。
「這是真的,江曉柔,我終於娶到你了!」
我愣了愣,旋即笑了出來。
挽著他徑直走過早已目瞪口呆的方陸沉面前。
坐上車時,整個街道都能聽到方陸沉的嘶吼聲。
可從今往後,他是他,我是我。
我們之間有著無法跨過的鴻溝,我再也不會為他停留半步。
他這樣的人,只配一輩子活在塵埃里。
原本定好的半個月的蜜月,被秦朔峰硬是拖到了三個月。
我們的感情也在朝夕相處中慢慢有了變化。
到了我不得不回來掌管學習公司事務時,他才依依不捨放我離開。
為了能多跟我相處一會兒,他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陪我回來。
再坐著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獨自回去。
落地時,聽到了近期最轟動的一則刑事案件。
當初被吊銷從業資格,因誹謗判處兩年有期徒刑,一年緩刑的許稚楚失去工作沒了經濟來源,對方陸沉的冷眼旁觀心懷怨恨。
蹲守在他必經路上準備打擊報復,卻不想被他以懷柔話術說服。
方陸沉承諾會給她找工作,她放下戒備,兩人回到房子裡喝了點酒。
酒過三巡,她有些力不從心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全身被劣質墨水紋滿了『公交車』『下品母豬』的字樣被丟在野外。
因為紋身工具不衛生加上接觸環境惡劣,她發炎高燒,身體逐漸潰爛。
被找到時整個人只剩皮包骨頭,想洗都洗不掉。
就連醫生想給她打針續命都找不到安全的血管。
而在警方的調查下,方陸沉很快被逮捕。
他對自己的行為供認不諱,直言就是想要許稚楚生不如死。
最後因故意傷害,行為惡劣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三年。
靜靜地聽著他們講完八卦,心中早就沒了波瀾。
手機叮咚一聲,傳來秦朔峰的查崗信息。
那些腌臢事被我拋之腦後。
我輕笑著拍了張辦公室的照片給他看。
看著窗外愜意柔和的夕陽,我伸了個懶腰。
一切還是那麼美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