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續開口。
「至於我與顧霆琛先生的關係......」
我看向他,他赤紅的眼睛瞪著我。
我微微一笑。
「是他自己湊上來的,可不關我的事,狗永遠改不了吃屎的習慣。」
「今天,原本是嘉蘊拍賣行重要的秋拍盛會。很遺憾,因為一些人的私德有虧、惡意攪局,讓各位看到了如此不堪的一幕。」
我微微躬身:
「我代表嘉蘊拍賣行,向各位致以誠摯的歉意。拍賣會將暫停半小時,稍後繼續。給各位帶來的不便,敬請諒解。」
說完,我放下話筒,不再看台下一片混亂的景象,步履沉穩地走下了展台。
剛走到後台,早已等候的保鏢和助理立刻圍了上來,形成一道保護牆。
我媽也快步跟了進來,一把抓住我的手,上下打量,眼圈瞬間就紅了:「洛洛,你......你受委屈了。那個畜生,我絕不會放過他。」
我反手握住媽媽的手,安撫地拍了拍:「媽,我沒事。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計劃?」 媽媽又驚又怒。
「不然,我怎麼會提前準備好這些證據?」
我冷靜地說,「從接近顧霆琛開始,我就知道他是什麼貨色。每一步,我都留著後手。」
7
我從小就對男人失望,
這種失望,根植於我親生父親——許建明。
我親眼看著他是如何用甜言蜜語哄騙我媽,轉身又在外面養著一個又一個女人。
看著我媽從滿心歡喜到心如死灰,最後不得不亮出法律武器,才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我看著他被剝光財富趕出家門時,那副怨毒又不甘的嘴臉,仿佛全世界都欠他的,卻從不肯承認是自己先背叛了家庭。
男人嘴裡說的愛,保質期比超市的打折麵包還短。
他們所謂的深情,下面蓋著的,往往是自私和算計。
所以,當我需要繼承人時,壓根沒想過要什麼愛情或婚姻。
我只要最優質的基因,和一個能被完全掌控的提供者。
顧霆琛,就是最佳人選。
而他又剛好看上我,這不巧了不是。
門外,顧霆琛失去了所有體面,昂貴的西裝凌亂不堪,領帶歪斜,頭髮被汗水浸濕粘在額角,隔著人群對我嘶吼:
「許意洛,你這個毒婦。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什麼窮學生,什么小白花......都是假的!你不得好死!」
「顧氏不會放過你的,你以為你贏了?做夢,我顧家百年基業,捏死你像捏死一隻螞蟻。」
周圍閃光燈噼啪作響,記者拚命記錄著這位昔日太子爺的醜態。
「顧先生,對於下藥迷奸的指控您作何解釋?」
「視頻內容屬實嗎?您是否承認策劃了這一切?」
「顧氏集團對此有何回應?是否會影響到接下來的......」
「請問您與白莎莎小姐的關係是否因此破裂?」
我站在門內,透過保鏢形成的縫隙,平靜地看著他。
我對助理微微頷首。
「通知集團法務部、戰略投資部、公關部所有負責人,一級預案,即刻啟動。」
「該我們,進場收割了。」
選擇顧霆琛,不僅僅因為他身體素質好。
更是因為,顧氏踩在我們頭上已經太多年了,該退場了。
現在顧霆琛的醜聞一爆出,影響將會十分惡劣。
我們許家,正好可以收割掉一部分資源。
沒過多久,我的私人手機震動起來。
是顧氏集團現任董事長,顧霆琛的父親,顧鴻振。
「今天發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首先,我代表犬子,向你致以最誠摯的歉意。這是一場誤會。」
誤會?我唇角勾起一絲極冷的弧度。
他繼續道,語氣帶上了幾分施壓的意味:「霆琛他年輕氣盛,行事衝動,他事先完全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如果知道你是許家的女兒,他絕對不敢如此冒犯。」
「沈小姐,這事鬧到現在,對大家都不好。霆琛他已經受到教訓了,輿論也一邊倒,我們顧家願意做出最大的賠償。」
8
我緩緩開口。
「顧董,您的意思是......」
「如果今天,被顧霆琛下藥、算計、差點被當眾凌辱的,不是我許意洛,真的只是一個窮學生。」
我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是不是在你們顧家眼裡,只有身份對等的人,才配得到尊重和道歉?只有有背景的人,才值得被當成人來看待?」
「其他人的尊嚴、清白、甚至生命安全,在你們眼裡,就只是一場可以隨意處置、事後用錢抹平的誤會?」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能聽到顧鴻振陡然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許意洛,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顧鴻振親自給你打電話,低聲下氣跟你商量,是看得起你。你真以為憑這點捕風捉影的視頻,就能扳倒我們顧氏?」
「顧氏百年基業,不是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動動嘴皮子就能撼動的。你今天不給我們顧家這個面子,以後在港城,乃至在全國,你們許家,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顧董。」
我平靜地打斷了他愈發失控的咆哮。
「您好像,還沒看今天的股市收盤?」
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慢條斯理地繼續。
「據我所知,你們有三筆重要的海外債券即將到期,還有與寰宇資本的那個新能源項目對賭協議,似乎也快到交割期了?」
「現在,好像不是你們顧氏給不給我們面子的問題。」
「而是我們許家,還需不需要,再看你們顧氏臉色。」
我直接掛斷電話。
媽媽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我,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放下茶杯。
「洛洛......」
「這一切從你決定接近顧霆琛開始,每一步,每一個環節,甚至今天這場捉姦鬧劇。」
「都是你早就設置好的?」
我點點頭,聲音很輕。
「當時您強撐著搖搖欲墜的公司,四處求人卻屢屢碰壁,深夜獨自對著帳單流淚的時候。」
「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眼淚和祈求,換不來尊嚴,也守不住家業。」
「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頭腦,和足夠硬的籌碼。」
我媽把我緊緊抱住,「這些年辛苦你了,洛洛。」
話語未落,助理慌裡慌張地跑進來。
「小姐,顧氏法務部剛剛指控您惡意捏造、傳播不實視頻,對顧霆琛先生進行誹謗和汙衊,嚴重損害其個人名譽及顧氏集團商譽。」
「他們要求您立刻刪除所有相關視頻、賠償巨額損失。要不然,將收回對我們所有的注資。」
9
「慌什麼。」
我抬手,示意助理冷靜,也安撫地看了媽媽一眼。
我將那份「免責聲明」推向助理。
「他們鬧事,正好。拿這文件,反告他們。」
「告顧霆琛和白莎莎簽了字不認帳,誹謗。告顧氏仗勢欺人,惡意訴訟。」
「他們不是要錢嗎?我們反訴,要更多。」
「順便,提醒一下法院和媒體,顧霆琛迷奸的案子還沒結,顧家這就急著威脅受害者了。」
後續的發展,一發不可收拾。
顧家的律師函成了笑話,反而引來了更嚴厲的司法關注和輿論反噬。
那份「免責聲明」在法庭上成了鐵證,顧霆琛和白莎莎出爾反爾的行為被法官當庭嚴厲批評。
反訴立案,顧氏不僅賠償沒要到,反而要面臨天價索賠和更嚴重的商譽危機。
顧霆琛在取保候審期間,精神已然崩潰。
他雙眼赤紅,面容扭曲,早已沒了昔日太子爺的半點風采,像個徹頭徹尾的輸光了的賭徒,指著我鼻子。
「許意洛,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算計我。你毀了我的一切。」
「你以為你贏了?我告訴你,像你這種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女人,沒有男人會要的。」
「你以後都別想找到男朋友,更不會有男人真心愛你,誰沾上你誰倒霉。」
「你就抱著你的錢,你的公司,一個人孤獨終老吧,你活該。」
他的詛咒惡毒而幼稚,迴蕩在空曠的會議室里。
我安靜地坐在他對面,小腹已有明顯隆起。
聽完他這番歇斯底里的咆哮,我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等他吼完了,氣喘吁吁地瞪著我時,我才緩緩開口。
「哦,隨你怎麼想。」
我摸了摸肚子,反正我們家的皇位已經有人繼承了。
而白莎莎和顧霆琛兩人,開始狗咬狗。
兩人互相揭短,曝出的黑料一個比一個勁爆。
從私德到商業違規,從情感欺騙到涉嫌違法,把彼此最後一點遮羞布都撕得乾乾淨淨。
顧霆琛的迷奸罪證據確鑿,加上輿論滔天和顧家內部的放棄,最終被判處有期徒刑。
顧氏集團受到牽連,股價繼續探底,合作夥伴紛紛解約,內部離心離德,百年基業搖搖欲墜。
白家則早將白莎莎視為恥辱,公開斷絕關係,徹底將她放逐。
一年後。
我女兒,許晞,正躺在她專屬嬰兒床里。
她像塊溫潤的暖玉。
你的王國,媽媽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窗外的花園裡,春意正濃,鮮花盛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