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放下的心又吊了起來。
見我冷臉,我媽連忙解釋道:
「小孩定力本來就不夠,你看著她就沒法好好拍攝了。」
我直接道:
「不讓我去,以後都別讓晗晗拍了。」
說著,我轉頭看向在海洋球池子裡咯咯笑的女兒:
「晗晗,玩夠了沒有呀,跟媽媽回家吧?」
晗晗清脆地回答,伸出手要我抱她。
我媽卻突然擠開我抱起女兒。
他的聲音冰冷而尖銳:
「徐羽,明天你隔壁小孩根本不過生日。」
「你連親媽都信不過,你有沒有良心?」
晗晗瞬間皺起小臉,哼著要媽媽。
巨大的不安讓我想要發瘋。
一把搶回女兒。
我緊緊抱著晗晗,跟她說話的心氣都沒有了。
「隨便你怎麼想,我的孩子我說了算。」
我緊緊抱著女兒轉身回家。
老公剛進門,見到晗晗有些意外:
「寶貝,外婆不是帶你出去玩了嗎?」
我看著晗晗一臉嚴肅:
「以後離外婆遠一點,如果她要帶你走,你別理她,知道嗎?」
晗晗乖乖點頭,老公一臉詫異地看著我:
「不至於吧,那可是你媽!」
我內心五味雜陳。
我媽對這個「我的主子」角色的人非常客氣,甚至有些巴結。
生怕哪天他和我離婚,我爸轉頭就跟我亂倫。
我簡單跟他說了網店的事。
在他將信將疑的眼神里,我強調不要再給我媽密碼。
誰知當天晚上,我爸就打來了電話。
「乖女,你跟你媽吵架了?」
「她現在哭著喊著說自己搞點小事業誰都不接受,還和女兒離了心。」
「不就是讓晗晗當小模特麼,爸給她拍照,也沒見你這麼反對呀?」
我火氣上來了,直接說:
「爸!你自己的老婆,你自己管好。」
「等她做出什麼錯事,後悔也來不及了!」
我現在再去看網店,已經搜不到了。
只要我媽不來招惹晗晗,她想做什麼我都無所謂。
可我沒想到,只是下班晚了半小時。
我特意囑咐幼兒園老師等我來接。
到達的時候,她卻為難地告訴我,孩子外婆先來接走了。
視頻求證了,孩子也叫外婆了。
老師實在沒法攥著不放手。
一瞬間,我氣血上涌,喉頭哽得幾乎要出血。
百密一疏,直接讓晗晗處在了最危險的境地!
我給我媽撥去電話。
她卻通通拒接,反而發來了一個定位。
【你不是說我把你女兒拐走了嗎,那我就拐給你看!】
4
我二話不說,直接報了警。
隨即連闖兩個紅燈,一路飆車過去。
巡邏車跟在我身後,警笛呼嘯。
我毫不猶豫,直接撞開了那扇緊閉的大門。
可我沒想到。
這裡面,竟然只是一個攝影棚!
老公和我爸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身後的巡捕,也和抱著晗晗拍照的我媽面面相覷。
最後的結果當然是被批評教育一頓。
巡捕嚴肅要求我媽,以後不可以亂說狠話。
又對我說:
「自個兒的媽媽不必這麼草木皆兵吧?」
「我看你家氛圍挺好的,要珍惜。」
我的氣還沒喘勻,腿軟地跪在了晗晗面前。
狠狠把她抱在懷裡。
我媽卻眼睛一眨,掉下淚來,哽咽著說: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我難道還會害我外孫女!」
「徐羽,我把你養著大,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我爸和老公更是滿臉失望地看著我:
「你媽媽想著晗晗馬上八歲了,穿著自己家的裙子拍個藝術照。」
「沒有這樣子防家人的,徐羽,你太讓我寒心了!」
我卻只是抱著晗晗,險些落下淚來。
幸好,幸好!
打這天后,不論說什麼我都不讓晗晗離開我的視線。
甚至申請休了年假,停了她的課。
讓她寸步不離地待在我身邊。
老公搖著頭說我瘋了,我爸也對我失望至極。
家庭氛圍降至冰點整整兩個月。
我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防著我媽像是病毒。
我爸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這個家我看是過不下去了!」
我沉默著,直到年底,晗晗再次失蹤了。
我不過是去找個快遞的功夫。
她就從快遞站前台消失了。
我的心臟,瞬間砰砰狂跳起來。
到巡捕局報案時,執勤的巡捕剛好是上次那個。
他忍不住笑著說:
「怎麼又是你啊,可別再報假警咯!」
我不理會他的玩笑,臉色極冷,後槽牙緊緊咬合在一起。
半晌發著抖吐出幾個字:
「我要報警。」
巡捕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
「你給你媽媽打過電話了嗎?別又是她帶著外孫女上哪兒玩去了。」
「不。」
我擠出一個字,死死地盯著他:
「這次,是為了120個家庭的孩子報警!」
巡捕臉色瞬間肅然。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隨即目光越過我,落向我的身後。
巡捕局門口,和我同樣憤怒,雙眼含淚的家長正在不斷聚集。
他瞬間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
大手一揮,站起身喝道:
「所有警力,跟著徐女士,出動!」
數輛巡邏車開路。
家長們騎著摩托、開著車。
風馳電掣地趕往我發送在群里的定位。
直到停止在一棟破舊不堪的廢樓之前。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和熟悉的電動車,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快救救孩子!他們就在裡面!」
5
巡捕蜂擁而上,家長緊跟在身後。
我的手不停發著抖,跟著踹開大門後,卻發現一片空蕩蕩。
眾人愕然,我卻深吸一口氣:
「在地下室!他們有後門可以轉移,快去!」
最後一聲尖銳得近乎破音。
巡捕迅速找到了地下室入口。
我還沒跑下去,聽見下面傳來數個男聲的怒罵:
「媽的!有巡捕!」
「誰泄露了!」
隨即砰砰兩聲槍響後,世界安靜了。
為首的隊長滿臉怒意,怒喝道:
「全部給我抱頭蹲下!老實點!不許動!」
我耳朵嗡鳴,一雙眼在昏暗的地下室來回掃視。
沒有、沒有、沒有……
我的女兒呢?晗晗呢!?
人群里,我媽正抱著頭蹲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我拼了命擠開所有人,怒吼道:
「晗晗呢!你他媽的把她給誰了!」
我媽一怔,隨即猛地抬頭,扯住我的袖子:
「閨女,我不知道啊,我是意外卷進來了!」
「你把我帶走吧,快點,我不要呆在這裡了!」
我的眼眶漲得血紅,咆哮道:
「把晗晗給我!她在哪!!」
「冷靜一點!」
我被巡捕拖得往後一步。
他們已經給這些人上銬。
那些被他們摟在懷裡的孩子都回到了爸媽的懷中。
一時間,整個地下室迴蕩著孩子們的大哭,還有父母的啜泣。
「寶貝,媽媽嚇死了……」
「回去就離婚、離婚!這個畜生!」
我的手神經質地顫抖。
直到一個人抱著晗晗,從隔壁的房間走了出來。
晗晗臉上滿是恐懼,死死地抱著他的脖子。
男人溫聲哄道:
「沒事了,寶貝,媽媽來接你了。」
我立刻反應過來。
這就是在群里給我們做內線,發定位的男人。
一瞬間,我的雙腿癱軟。
差點跪在原地,放聲大哭。
晗晗看見我,頓時有了主心骨,上來就想抱我。
下一秒,我卻聽見子彈上膛的聲音。
「他媽的,果然是這個老太婆耽誤事!」
「不許動,你他媽是她女兒吧?」
「要你女兒還是要你媽,好好考慮清楚!」
「輕舉妄動的話,老子一槍崩了她!」
我下意識看向我媽那兒。
她正被其中一個手持氣槍的男人緊緊箍著喉嚨。
淚流滿面地看著我:
「徐羽!我的女兒,救救媽媽!」
我的心狠狠一抽,立刻高聲道:
「這裡有這麼多巡捕,你殺了她也無濟於事!」
男人冷笑一聲:
「哦?是嗎?那我至少能拉個墊背的!」
「你女兒和你媽,你選一個吧!」
我媽哭著喊我:
「寶貝,乖乖,女兒可以再生,可是媽只有一個啊!」
「選媽,媽以後絕對不做傻事了,一定對你好!」
聞言,我毫不猶豫接過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