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了,昨天傅雨穗來找你了,阿任,我可以為你當這個擋箭牌,只要你願意。」
我沒有再思考,直接答應了。
和李年年結婚又能直接乾脆的拒絕和傅雨穗見面,還能得到去參加高考閱卷的資格。
這就是個兩全其美的決策。
扯完證出來,李叔叔和李阿姨都來了。
「你都和叔叔阿姨說過了?這麼快點。」
叔叔阿姨沖我招手,親熱地挽住我,
「阿任,我們盼天盼地總算把你盼進門了。」
「盼?」我疑惑,低聲問李年年,「怎麼聽著叔叔阿姨的話,好像你早就對我圖謀不軌了?」
李年年笑了,打岔過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媽從小就把你當親兒子似的,這幾年還天天給你寫信就盼著你回來看她們一眼。」
「這不,現在把你盼成她們女婿了。」
叔叔阿姨馬上掏出一個大紅包塞到我手中。
「叔叔阿姨.....這太貴重了.....」
「還叫叔叔阿姨呢?」李阿姨看著我笑,「該改口了。」
我垂下頭笑,醞釀了一會,輕喊,
「爸,媽。」
李年年的哥哥把廠里的房子分給了我們一套。
李年年帶著我去辦了登記,房產證上我和她兩個人的名字。
這一傳,不少人都知道我們結婚了。
李年年答應過我,不辦婚禮。
但是鄰居都知道我們結婚了,要是不送點喜糖就太說不過去了。
我們又忙著張羅起來,給同事、鄰居,還有親戚們發喜糖,告知我們已經結婚的消息。
這期間,李年年為人處事十分妥帖。
我聽到有人跟她開玩笑,說她就是個接盤的,嫁了個離過婚的老公。
她立刻黑了臉,將這個人攆出家門。
李家人都站在她這邊,放話以後兩家不用再聯絡了。
那人看見門外的我,還狠狠吐了口口水,
「一個綠毛龜還這麼維護,誰不知道他何任是人家不要來了才跑回城裡來的?」
李年年氣得不行,衝上去把那人狠狠揍了一頓。
兩人都進了衛生所,不過還是對方傷勢更嚴重。
我買了碘伏,給李年年上藥,看她吃痛那樣,忍不住笑,
「現在知道痛了?沒想到你長得乖的,打起架來還挺厲害的啊。」
李年年臉上挂彩,氣勢卻半點不輸,
「我們已經結婚了,咱們夫妻就是一體的,她憑什麼說你不好?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不能說你不好。」
我又是一陣笑。
心中也不住泛起一陣暖意。
傅雨穗雖然是人人敬仰的長官,可在我因為錯失返城機會被人議論的時候,一句話都沒為我說話。
見我在家裡傷神,也只是輕飄飄的一句,
「別人說她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你管她們做什麼?」
卻從沒想過,我會不會因為那些話而受傷。
或許,和李年年結婚真的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這一架之後,李年年「護夫」這一名號算是出名了。
我也從學校宿舍搬到了我們的家裡來住。
我們沒有任何親密行為,卻覺得心與心的距離很近。
學校確定了我前往高考閱卷的名額,之後就是枯燥的培訓時間。
高考非同小可,和平時的試卷評判資格不一樣。
確定需要去省里培訓一個月的時間,李年年給我準備了這一個月里的用品,買好了車票要送我一同前去。
「我就在家裡等著你,你要是想見我就給我寫信。」
我接過她精心準備的東西。
是精心挑選的洗臉巾、漱口杯,還有一套新衣服。
從前這些用品我都是將就著,買最便宜的東西。
可李年年不一樣,她總是想給我做好的。
不只是這些,就連生活上的方方面面也是。
心裡的冰在慢慢融化,我牽住了她的手,
「好,我要是想你,會給你寫信。」去省城的前一天,傅雨穗又來了學校。
她還帶了我爸媽和她的領導,陣仗很大。
「阿任,我們都不知道梁影柏竟然在背地裡做了這麼多髒事!」
「給你下毒的事情我真的不知情,當時我在部隊事情太多了,也沒有回家關照你的情緒,都是我的不對!」
「我以後不會再和梁影柏來往了,咱們回家好嗎?」
爸媽紅著眼眶,一個勁點頭,
「是啊,阿任,你進醫院的事情雨穗真的不知道。」
「都是梁影柏在搞鬼!爸媽很擔心你,回家吧!」
聞到風聲的老師們都圍在一堆,朝我們這邊投來八卦的目光。
我只看向傅雨穗的領導,說道,
「長官,辦公室里來說吧。」
我給王長官倒了杯茶,她好言相勸,
「阿任,你和雨穗之間都是誤會,說開了就好了,她心裡有人,我們都看得出來。」
「只要你願意,我馬上讓你們復婚,三天後你就調到部隊里來工作。」
我搖了搖頭,「不,不是烏龍,王長官,您是明眼人,知道我和傅雨穗結婚這三年是怎麼過來的。」
「埋怨的話我不想重複,沒意思,您不用幫著她來說好話,我做過的決定不會改。」
王長官看著我堅定的態度,垂下眼嘆了口氣。
他見過我為了傅雨穗日夜顛倒的掙錢。
因為傅雨穗高燒不退,我照顧了她三天,導致自己錯過了返城的資格。
可傅雨穗在幹什麼?
和梁影柏卿卿我我,借著照顧繼弟的名義把屬於我的東西全部給了梁影柏。
部隊里的人不止一次看不下去,也勸過傅雨穗。
誰知道,勸著勸著還更加堅定了傅雨穗對梁影柏的感情。
直接瞞著丈夫收了繼弟。
王長官說,「你們變成這樣也有我的錯,是我當初沒及時勸雨穗,害她被梁影柏蒙了心,阿任,我就最後問你一句話。」
「你和雨穗,當真沒有可能了?」
我聽著王長官鄭重的語氣,點了下頭。
早就知道傅雨穗會搬出王長官來找我,所以我一直將結婚證放在辦公室。
就為了應對今天這個局面。
我遞出結婚證,「再也沒可能了,因為我再婚了。」
王長官很震驚,翻開結婚證確定真的是我的。
「好,我會去勸雨穗,以後......別再來打擾你了。」
我笑了笑,將抽屜里還吃完的喜糖推到王長官面前,
「嗯,謝謝王長官,請您吃喜糖。」
出了辦公室,我聽到傅雨穗火急火燎地問王長官,我都說了什麼。
王長官如實告知。
她看著桌上的喜糖,那抹紅色如此的刺眼。
她只感覺心痛如絞。
一把摔下那把糖,狠狠碾爛,她追出來,
「何任!你結婚了?!你和我才離婚多長時間,你竟然結婚了?!」
她胸口深深地起伏著,神情悲痛,
「你說我心狠,到底誰才是心狠的那個人?!就連一個機會都不願意給我,馬上找人結婚了!」
「誰要吃你這破糖!」
我淡漠地瞥著她,像在看一個瘋子。
一如當初我歇斯底里,而她冷漠的看著我。
「這糖是我給王長官的,當然,也是為了提醒你,我現在已經有老婆了,希望你別再來騷擾我。」
她一把扼住我的肩,將我往後逼退,直到我整個人撞到冰冷冷的牆上。
手腕傳來痛楚,我能感覺到,她的心也如同我這般痛。
「何任!你敢不敢再說一次?!」
「和她離婚,我只給你一次機會!」
「我知道你在生氣我和梁影柏的事情,結婚氣我的事我不怪你,那個女的有什麼能給你的?權利?錢?我傅雨穗什麼給不了你!」
「你不會再遇到一個比對你更好的人了,何任,你會後悔的!」
王長官上來拉她,
「雨穗,放手,阿任結婚了,你這樣是違反軍中紀律的!」
傅雨穗卻怒吼一聲,
「我管他什麼紀律!我只知道我不能沒有何任!他今天要是走了,我就徹底沒有機會了!」
我看著她發瘋發狂,那樣的冷漠。
推開她,我冷聲道,
「鬧夠了?傅雨穗,我和你早就結束了。」
「再敢來找我,我會立馬報警。如果不是你的前途受到影響,最好離我遠點!」傅雨穗沒走,就留在了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
王長官怎麼勸都不聽,給了她一個處分通知,留下來她一個人。
幸好我馬上要去參加高考閱卷了,也能清靜一段時間。
傅雨穗想在學校外守著我,那就隨便她吧。
培訓到閱卷有整整三個月的時間。
李年年每天都會給我寫信,她告訴我,傅雨穗來找她。
說是自己願意給她謀一個在部隊的位置,只求她把我讓給她。
李年年說傅雨穗差點給她跪下了。
我問她心動沒有,要不要選擇一分好工作而放棄我。
本來就是開玩笑,但信寄出去的時候,我竟然有些莫名緊張。
李年年會怎麼回答?
她會不會真的因為一分工作而放棄我?
再次收到李年年的回信,我遲遲沒有拆開。
我太害怕會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了。
我在緊張什麼?
不是說好的,和李年年就是互相利用嗎?
可我竟然在朝夕相處之中,漸漸對李年年動心了......
我必須遏制這樣的想法出現。
李年年的信都送來快一小堆了,我也沒有打開看過。
可心裡卻怎麼都想著那天問出的答案。
這天,培訓結束之後,同事告訴我有人來找我。
我到了校門口,看到得是一臉焦灼的李年年。
「怎麼不回信?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擔心死我了!」
「你就因為我沒有回信,就大老遠地來找我了?」我問。
李年年點頭,「那肯定啊,我在想是不是自己說錯什麼話了,惹你生氣,所以你不想理我了,也擔心你真的以後都不想理我了。」
她垂著頭,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突然想問心裡那個問題。
如果她的答案是我想要的,那我就和她試試.....
還沒開口,李年年猛地撲進懷中,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告訴你,我不會因為傅雨穗的話而放棄你的。何任,你很好,好到我甚至有點心疼你。」
「有時候你太體貼,我會想你這幾年到底是怎麼過來的?我想要讓你變成以前那樣大大咧咧,什麼都不擔心的樣子。」
「當初結婚的時候,我說我們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但現在我後悔了。阿任,我真心想照顧你、陪著你,和你好一輩子下去.....」
「我們...試試好不好?」
我頓了片刻,回擁住她,
「好。」
高考閱卷順利結束,李年年來接我回家。
她告訴我,傅雨穗被人舉報在上一段婚姻當中出軌,被送到西北去了。
之後應該不會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傅雨穗上有王長官護著,下面有那麼多服她的下屬。
誰能舉報呢。
除了她自己,怕是沒有人了。
我牽著她的手,「別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人了,這段時間你過得怎麼樣?想不想我?」
「想啊,怎麼不想.......」
多年後,學校八卦的老師突然提起傅雨穗,問我為什麼會選擇李年年。
我又想起傅雨穗問我那句,
「她到底有什麼比我好的?」
我想了很久,回答對方,
「大概,她讓我感受到了真正的愛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