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小咪打工記完整後續

第二天帶著連夜趕工完成，裝了滿滿一盒子的耳墜、胸針、項鍊，前往長寧街道。

剛從公交下來，就看到不遠處有一隻奇怪的烏鴉，正對著街邊的商鋪櫥窗，不斷搖頭晃腦，臭美地欣賞著自己身上的珍珠項鍊。

這麼奇葩的烏鴉，應該就是那位差點被小灰吃掉的倒霉客戶了。

我走過去，用咪事教我的方法，通過手機和烏鴉交談起來。

烏鴉男士一開始聽到我的來意，非常憤怒，說什麼也拒不和解，生氣地揮舞著翅膀，當場就想把我趕走。

可在聽到小灰的難處，和我不斷的道歉、充滿誠意的勸說下，烏鴉的態度漸漸軟化下來。

我趁熱打鐵，掏出了精心準備的禮物。

烏鴉看到滿盒子亮晶晶的首飾，眼睛發直，終於同意了撤銷投訴。

「先說好，我可不是那種輕易被收買的鳥，我只是看那隻蠢貓可憐而已！下次別讓我再碰到那隻蠢貓！」

我連連點頭，誠懇地做出保證：「您放心，我已經把小灰調去另一個片區了，以後會有別的員工負責派送您的快遞。」

烏鴉咧開嘴嘎嘎笑，帶著一盒子的漂亮寶貝心滿意足地飛走了。

回去後，我告訴小灰，投訴已經被取消了，它這個月不會扣工資。

小灰高興得直繞著我轉圈圈。

「謝謝你，人，咪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你不僅救了咪，還救了咪的恩人小小！」

第二天，我不出意外地又收到了一隻大老鼠，足有四十五碼鞋大。

我的心理素質被小灰鍛鍊得非常強大，已經能面不改色地提起死老鼠，裝盤打包，恭敬地端給咪事。

咪事非常驚喜。

「人，你真大方！上次你送給咪的老鼠，咪吃了三天三夜才吃完。」

「……隔夜菜還是別吃了，小貓也要注意身體健康。」

咪事不語，只是一味地在我旁邊嘎吱嘎吱嚼鼠頭，吃相優雅中帶著一絲絲兇殘。

我忽然想起小灰之前說的工資，不由好奇。

「咪事你在公司打工，是因為你也有想要實現的下輩子願望嗎？」

咪事舔了舔爪子。

「是的哦，咪的主人很久以前離開了咪，老闆咪說她去了一個再也回不來的地方，如果咪想見她，只能來這裡打工攢錢去找她。」

「咪已經老了，再過幾年，咪就能去找主人了！到時候咪就可以跟她說，下輩子輪到咪當主人養她了！」

咪事吃完飯，愜意地伸了個懶腰，轉頭問我：「人，你說那時候，她還能不能認出咪？咪真的還能找到她嗎？」

「能的，一定能的。」

我伸手摸了摸咪事毛絨絨的腦袋，輕聲安慰它，「你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只要想念，一定會相見。

那些無法忘懷的思念，終有一天，一定會衝破生死的桎梏，重逢在相聚的彼岸，帶著歡笑與淚水相擁。

15

小貓公司的工作繁忙而又充實，十分對得起一百根小黃魚的月薪。

最重要的是還可以帶薪擼貓。

雖然公司規定了上班時間不能給同事舔毛，但我是人，這條規定對我不起作用。

我當然不會舔毛，只會給路過的每隻小貓咪隨機來一頓愛的馬殺雞，擼得每隻小貓喵喵叫，紛紛說下次還要再來。

我偷偷問過咪事，為什麼公司會有上班時間不能給同事舔毛的奇怪規定。

咪事一臉深沉。

「人，你知道在貓界，是老大才會給小弟舔毛的對吧？」

我點頭，我家裡有養貓，這點還是知道的。

咪事說：「所以貓咪們經常會為了爭搶誰給誰舔毛打起來，嚴重影響工作秩序，尤其是後來公司出現了一隻傻貓，打遍公司無敵手，一躍而上，成為了僅次於老闆咪的貓頭子，到處給小弟舔毛，一個月就要吃完兩支化毛膏。」

……那真的很能舔了。

「直到後來那隻傻貓眼瞎，舔了一隻黑貓。」

「黑貓怎麼了？」

「那是老闆咪。」

我：……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那隻傻貓後來怎麼樣了？」

咪事感嘆道：「他被發配去西伯利亞的分公司了，看了他的照片咪才知道，原來貓的潛能是無限的，西伯利亞真神奇，居然可以讓一隻短毛貓在短短一個月內爆改長毛，咪的天，那毛長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

我默默在心裡為這隻倒霉的傻貓點了根蠟。

直到不久後，我發現我也成了傻冒。

我覺得這實在不能怪我。

那天我剛出完外勤回來。

在大太陽底下跑了一上午，累得氣喘吁吁，回到公司就直奔工位，一邊咕嚕嚕灌水一邊坐下。

可迎接我屁股的不是椅子，而是一塊……溫熱的軟墊？

我一坐上去，墊子發出一聲大叫：「喵！」

我被嚇得彈跳起步，扭過頭，才發現椅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躺了一隻黑貓。

毛色和黑色的椅子完美融合在一起，就算仔細看也完全發現不了。

我以為又是來摸魚的貓員工，順手把黑貓抱起來，放在腿上擼了幾把。

黑貓平時也不知道吃的是什麼貓糧，貓毛的手感太好了。

我本來只想摸一會兒的，結果越擼越上癮，從頭到肚子和尾巴尖，把黑貓擼了個遍。

一邊摸一邊感嘆：「天啊小貓，你把自己養得真好，油光水滑的，這毛跟緞子似的，我可以親親你嗎？你怎麼不說話？你不說話我就當默認了。」

說完，不等黑貓反應，我美美地對著貓頭吧唧吧唧開親。

咪事在一旁欲言又止。

黑貓仿佛累極了，只抬起眼皮，懶懶地瞟我一眼。

金燦燦的貓眼閃耀奪目，高貴凌厲。

「人，你就是新來的人事？」

「是啊，小貓你是不是很累，黑眼圈這麼重，我給你來頓按摩吧，放心吧，我手藝可好了，公司里不少小貓都喜歡找我，不信你問咪事，咪事你說是不是真的。」

咪事：「……對。」

我美滋滋地給黑貓做起馬殺雞。

大概是真的覺得挺舒服的，黑貓愜意地眯起眼睛，發出催眠的呼嚕聲，像一輛帥氣轟鳴的機車。

我覺得差不多了停下手，黑貓還嫌不夠似的，蹭了蹭我的手示意我繼續。

我沒辦法，只好一邊擼貓，一邊單手處理工作，化身全自動擼貓機。

不知道為什麼，喜歡吃鼠片的咪事整個下午都反常地安靜，小零食不吃了，魚也不摸了，劇也不追了，安分純良得像變了一隻貓。

快下班了，黑貓才睡醒。

「人，你做得不錯。」

說完，伸了個懶腰就走掉了。

看到黑貓離開，咪事才像終於鬆了口氣，瞬間翹起毛茸茸的大尾巴。

「人，你真厲害，連老闆都敢擼。」

我：？？？

我如遭雷擊。

「等等，咪事你說剛才那隻黑貓是老闆？」

16

「是啊，老闆咪剛結束昨晚的工作累壞了，就在你的椅子上睡一會兒。」

咪事掏出藏了許久的鼠片，再次咔擦咔擦嚼起來。

我有些崩潰。

公司黑貓那麼多，誰會想到剛才那隻黑貓居然就是老闆咪。

這誰能認得出來啊！

完了，我不會像那隻被發配流放的傻貓一樣，被送去西伯利亞的分公司吧？！

傻冒竟是我自己。

我不想被發配寧古塔啊！

懷著沉痛悼念的心情，我在網上發了個帖子求助：【上班不小心擼到了老闆怎麼辦？】

網友 A：【擼老闆？好小眾的形容，我還在地球嗎？】

網友 B：【謝邀，我們正常人一般不在公司開銀趴】

網友 C：【完嚕，明天因為左腳踏進公司被開除，帖主你可以開始投簡歷了】

……

我急忙補充：【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其實我老闆是只貓】

網友 B：【說出來你們可能也不信，其實我是秦始皇第九十五代轉世，明年我打算復國，有意投資請把錢打到這個帳戶，待我登上皇位，封你為護國大將軍！】

我：……

因為白天的事，我焦慮得整晚翻來覆去睡不好。

生怕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一眨眼又丟了。

第二天，我頂著濃濃的黑眼圈，謹慎地先邁出右腳踏進公司。

無事發生，一派風平浪靜。

除了我的工位上擠滿了貓同事。

一看到我過來，小貓們一隻接一隻朝我跑來迎接。

「人，你今天有空幫咪梳毛嗎？咪請你吃小魚乾。客戶投訴快遞上都是咪掉的浮毛，氣死咪了，這是咪能控制的事嗎？」

「還有咪，咪今天不小心掉進臭水溝了，好臭，下不去嘴舔毛，人，你能幫咪洗個澡嗎？」

「人，咪想要一頓按摩，送了一天快遞腰酸背痛的，老闆咪說你手藝很好，咪不白蹭，咪給你錢。」

……

我十根手指忙得飛出殘影，恨不得把腳也用上。

一會兒給這隻橘貓梳開打結的毛團，一會兒給那隻白貓上個爪墊護理。

小貓們常年在外風吹日曬送快遞，無暇打理皮毛，身上沾滿了泥塵和煤灰，髒兮兮的。

經過我一上午忙碌的洗涮，公司所有的小貓煥然一新。

我累得癱在工位上。

一隻黑貓匆匆路過。

我仔細辨認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打了一聲招呼：「老闆咪？」

黑貓停下腳步，矜持地點了點頭。

「人，經過公司員工普遍反映，小貓們一致認可了你精湛的手藝，咪決定給你加工資，希望你以後繼續努力為公司發光發熱，不要辜負咪對你的期待。」

天，還有這種好事。

我像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了，暈乎乎的。

太好了，我不會被開除了！

不等我表達感謝，老闆咪像有什麼急事，匆匆離開。

我好奇地問咪事：「老闆咪也要工作嗎？」

「當然呀，老闆咪負責的可是我們公司最重要的業務。」

「最重要的業務？也是送快遞嗎？」

咪事輕輕晃了下尾巴：「差不多吧，人，其實每種動物都有自己的快遞公司，但有一種東西，是只有我們貓咪才能運送，這就是老闆咪負責的工作。」

只有貓咪才能運送的東西，那會是什麼？

我本想繼續追問下去。

可轉念一想。

說不定這是只屬於貓咪公司的商業機密，不能對外人透露，便識趣地閉上嘴。

17

漲了工資後。

我又給湯圓買了一批新口味的貓糧罐罐和小魚乾。

還入手了之前捨不得買的，五千多塊的恐龍貓爬架。

順便把家裡的老舊家電都翻新了一遍。

不知道為什麼，在美味的小零食和天花板高的貓爬架之間，湯圓卻獨獨對我新買的 85 英寸電視機情有獨鍾。

只要我一放電影。

不管之前在哪裡玩，湯圓聽到電視聲音，立馬就會閃現出來，比搖凍干袋子找貓還好使。

「你喜歡看電視啊，湯圓？」

湯圓不語，只是一味盯著超大電視螢幕上播放的貓咪奇幻漂流記，看得目不轉睛。

到了飯點，自動喂食器嘩啦啦放糧，湯圓也充耳不聞。

晚上要睡覺了，我關掉電視，湯圓仿佛非常失望地看了眼黑掉的螢幕，深深嘆了口氣。

我本來沒當回事。

直到半夜醒來，我發現一直在被窩陪睡的湯圓不見貓影。

客廳傳來隱約的人聲。

我以為家裡進賊了，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抽出床下的西瓜刀，躡手躡腳走出房間。

到了客廳，卻見電視機亮著，湯圓窩在沙發上，尾巴愜意地輕輕搖擺，看到電影高潮的部分還會喵地一聲撲到螢幕前。

……我好像終於知道我家前兩個月的電費是怎麼來的了。

18

算了，孩子成天在家無聊也不是個事，愛看點電視就讓孩子看吧。

我鬆了口氣，走回房間繼續睡大覺。

第二天上班前，特意把電視打開，調到湯圓喜歡看的頻道。

湯圓驚喜萬分，送我出門時十分熱情，不停在我懷裡咕涌翻滾。

太可愛了，我忍不住瘋狂對著毛茸茸的小貓頭親親親。

到了公司，咪事問我為什麼今天遲到了這麼久。

我打開手機：「請看 VCR。」

咪事：「……」

想到湯圓沉迷看電視，我忍不住就小貓教育和心理健康請教咪事：

「孩子一隻貓在家會不會太無聊了？咪事你說我要不要再養個二胎，給我家湯圓找個玩伴？」

咪事煞有介事地搖了搖小腦袋，用心為我解釋：

「二胎不能盲目養，這個要看你家湯圓的性格。有些小貓性格比較敏感內向，領地意識強，非常依賴主人，是高需求小貓，這種就不適合領養二胎；有些小貓喜歡交朋友，見到狗也能嘮兩句，精力旺盛，這種就可以給孩子找個合適的伴兒。」

我拿不准湯圓能不能接受二胎。

一路思考到下班。

回到家，湯圓卻不讓我進門，喵喵叫著咬住我的褲腳把我往外拖。

叫聲中透露著焦急。

「怎麼了湯圓？」

湯圓從門縫中擠出去，四條腿在前面跑，我兩隻腳瘋狂在後面追。

到了樓下小區草地，湯圓停下來，衝著草叢大聲叫喚。

很快，草叢一陣簌簌抖動，冒出一隻髒兮兮的貓頭。

小貓抬起漂亮的深藍色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了我一眼，看到我腳邊的湯圓，才慢慢走出草叢。

居然是一隻布偶貓。

這年頭，布偶都出來流浪了嗎？太不可思議了。

我掏出隨身攜帶的貓糧，放在地上。

布偶仿佛餓狠了，一下子撲過來，左前腿不自然地歪曲著。

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你是被你主人丟出來了嗎，小貓？」

布偶仿佛聽懂了我的話，抬起頭，長長地喵了一聲，尾音帶著哭訴的悽厲。

湯圓安慰似的，輕輕蹭著布偶。

等布偶貓吃完，我立刻抱起它去了最近的寵物醫院。

好在布偶除了左腳不知道怎麼弄斷了，其它一切還算健康，很快包紮好斷腿，被我接回家養傷。

似乎是被前主人棄養過，布偶對包括我在內的人類很是警惕，唯獨依賴湯圓。

不管走到哪，都像一個小跟屁蟲似的，寸步不離跟著湯圓。

我在網上發布了給布偶找領養的帖子。

還老子的蛋：【這不是那個醜八怪嗎？咋混成這慘樣了】

老子喪彪你喊誰咪咪：【聽說是被他主人棄養了，我就說嘛，人類都不可靠！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湯圓咪咪大王：【不要這麼說，不是每個人類都這麼壞，我媽媽就很好】

撓你屁股：【湯小咪，聽說醜八怪現在住在你家？】

湯圓咪咪大王：【是呀，媽媽給小布治好了腿，正在給他找新主人，你們如果認識善良的人類，可以推薦給我媽媽！】

老子喪彪你喊誰咪咪：【嘖，真可憐，我勉為其難去看醜八怪兩眼吧】

……

第二天出門，我發現一隻面相兇惡的狸花貓蹲坐在我家門口，虎視眈眈地盯著我。

我卡在門後，進退不得。

「呃……咪咪你找誰？」

湯圓從門縫探出個腦袋，沖狸花貓喵了一聲。

狸花貓這才起身，大搖大擺繞過我，走進我家，衝著萎靡不振的布偶貓喵喵直叫。

原來是小布的朋友。

不少人有意領養小布。

我在領養人里精心篩選，看中了一位有豐富養貓經驗的小姐姐。

陳女士今年年初剛失去養了十八年的愛貓，心情悲痛，至今無法走出，在家人的建議下，嘗試領養一隻新貓。

我領著小布去陳女士家考察那天，陳女士對我們的到來表達了十分的歡迎。

偌大的房子裡布滿了另一隻貓留下的痕跡。

沙發桌椅的抓痕、角落的小老鼠玩具、被蹭黑的牆壁、用過的貓抓板、落滿貓毛的舊紙箱……

牆上掛著陳女士愛貓的照片，那是一隻叫雪團的白貓，活潑可愛。

陳女士說，雪團陪著她從上學到步入社會工作，感情深厚，雪團在她懷裡徹底停止呼吸那天，她哭得喘不上氣。

從那以後，日思夜想，天天盼著再次見到雪團一面。

「哪怕是在夢裡也好啊，可我從沒做過一個關於雪團的夢。」

似乎是陳女士對雪團深沉的愛打動了小布，小布打消了平時對人的警惕，輕輕蹭了蹭陳女士表達關心。

雖然小布順利地領養了出去，但我卻高興不起來。

腦海里全是陳女士摟著小布，強顏歡笑送走我的畫面。

我坐在工位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老闆咪不知什麼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路過，聽到我嘆氣問我在愁什麼。

我把陳女士和雪團的故事告訴它。

老闆咪甩了甩尾巴：「這還不簡單，你在公司下個單，我接了就是。」

19

「什麼意思？」

「人，咪事沒告訴你嗎？」

老闆咪說，公司最特殊的快遞服務就是託夢，通過夢境跨越生死，將陰陽兩界的情感與思念送至無法抵達的彼岸。

「因為貓咪和別的動物最不同的一點就是能通靈，尤其是我們黑貓。好了人，你快下單吧, 用員工卡還能享受公司內部折扣。」

我認真地在表格上填寫陳女士家地址和雪團的名字、特徵。

當晚，我被貓貓無影腳一通踩醒。

一股生命無法承受的沉重從胸口傳來。

睜開眼, 一隻黑貓如巨石般盤踞在我胸上, 對著我的臉一通狂踩。

我的靈魂就這麼被踩出去，漂浮在身體上方。

我整個人都驚呆了：「老闆咪你怎麼把我給踩死了？」

「傻子, 你沒死, 你現在是在夢裡, 快跟我走，你不想見你朋友和那隻小白貓了嗎？」

我跟著老闆咪，飄到了陳女士的家。

透過窗戶, 我看到陳女士緊緊攬住一隻白貓, 又哭又笑, 雪團也在不停地沖陳女士喵喵直叫。

「媽，咪在那邊一直打工，差一點就能攢到給你託夢的小魚乾了，結果今天不知道從哪冒出一隻黑貓，二話不說就把咪踢到了這裡，咪終於見到你了！媽，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雪團我以後還能見到你嗎？媽媽今天領養了一隻新的小貓，你會怪媽媽嗎？」

「才不會！有新朋友能繼續陪著媽媽，咪也很高興，咪會繼續努力打工, 回來看媽媽的！」

……

我靜靜站在窗外, 觀看著這場人與貓跨越生死的悲歡離合，眼眶不自覺發熱。

原來在夢裡, 也是會流眼淚的啊。

太陽出來了。

雪團像初雪般緩緩消融, 在陳女士不舍的告別聲中, 夢要結束了。

老闆咪仿佛聽到什麼，耳朵動了動：「人，你家咪來接你了，咪就先走了，明天記得上班不要遲到。」

說完, 老闆咪邁著四條腿，噠噠地走入夜色中，像⼀匹⽆拘⽆束、自由⾃在的小馬駒。

身後傳來⼀陣耳熟的貓叫聲。

我扭頭望去, ⼀只⼩狸白像太陽般，披著一身⽑絨絨的⾦光朝我噠噠跑來，跳到我懷裡。

「媽，咪來接你回家了！」

「媽，你不知道吧, 咪以前一直在外⾯偷偷地努力打工, 攢了好多金閃閃的小魚乾！下輩⼦，咪還能當媽媽的貓！」

「媽，下輩子你還願意當咪的媽媽嗎？」

夢境趨於崩塌，周圍所有的建築、⼟地如盛夏下的奶油融化, 仿佛世界毀滅。

而在巨大的失重落空感中, 我緊緊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怎麼會不願意呢。

我也想要和我的小貓，⽣⽣世世在⼀起, 永不分離。

它教會了我愛，給予我繼續在生活中前行的動力。

懷⾥的⼩貓就是我的全世界。

哪怕有⼀天我們終將陰陽相隔。

這份永恆的愛也必將跨越⽣死，再次賜予生者無窮的勇氣與希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