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滿意地點頭:「我也是。」
「你放心,我不會因為你不行,就跟你離婚的。」
他眼皮抖了抖,看起來很想說什麼,用力忍下了,最後憋屈地說:「謝謝窈窈。」
我突然想到什麼,從他懷裡鑽出來。
「對了,我們的結婚證在哪裡?」
陸昭陽猛地睜開了眼。
……
「怎麼,突然想到這個?」
「我想看看我結婚時拍的照片好不好看。」
他「啊」了聲,「那啥,在我媽那呢,明天我給你找來,好不好?」
好吧,看他一副被我嚇到的樣子,就不大晚上地為難他。
我點了點頭,安心睡下。
第二天醒來直到下午,才看到陸昭陽的身影,他謹慎地遞來兩張結婚證。
雖然不知道哪裡看起來很怪,但確實照片挺好看的。
陸昭陽站在旁邊,小心翼翼覷著我:「窈窈,你還,滿意嗎?」
我端詳了一會兒,在他緊張的視線里點點頭,隨手放到床頭櫃抽屜里。
他鬆了口氣,安心地去書房開他的視頻會。
一開開到深夜。
我咬著麵包,極輕地敲了敲門,沒等他回應,推門進去。
他微微愣了下,緊皺的眉頭一瞬怔松。
他的辦公桌對著門口,攝像頭拍不到我。
我墊著腳過去,指了指麵包,指了指他,比口型:「老公,你餓嗎?」
他刷刷刷在紙上寫了幾個字,背過電腦給我看:「不餓,你困先睡。」
好吧。
我跑出去,刷牙洗臉。
又跑回來,坐到他對面抱著手機玩。
玩了會兒睏了,拽過他一隻手,側臉貼在上面,聽著他們開會輕微的動靜,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感覺被人小心翼翼地抱起來,輕輕放到床上。
床頭燈熄滅。
耳邊響起很低的聲音。
「窈窈,我愛你。」
我滿意地沉沉睡了過去。
6.
轉天一早,我閉著眼沖他伸手。
他把我抱起來到衛生間,擠了牙膏放我嘴裡。
「一會兒司機來接我們,去之前你說要去的娛樂影城。」
他想不明白:「你每年都去,每次去都要發十條朋友圈,怎麼還是去不夠。」
坐了一圈項目,我越玩越精神,陸昭陽越玩臉越白。
一串尖叫聲從頭頂掠過,我指著 360 度旋轉的過山車:「我們去玩那個吧!」
陸昭陽臉色更白,僵硬地點頭。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窈窈?」
我一怔,轉身。
看到一個很漂亮的女生,剪著幹練的短髮,穿著時髦的西裝外套,詫異還有點生氣地看著我:「溫窈!你什麼時候回的國!」
這個讓我莫名感到懼怕的女生大步朝我走來:「我說你這半個月怎麼沒動靜了,原來是偷偷回國了!你瞞著爸媽就算了,連我也瞞著!是吧!」
肌肉記憶瞬間爆發,我拉了一把身邊人,擋到面前。
女生才注意到了陸昭陽似的,皺了皺眉:「陸昭陽,怎麼你也在?」
陸昭陽整個僵住。
「……妍姐。」
我在他身後探頭:「老公,她是誰?」
「……」
「……」
迎著溫妍匪夷所思的目光,陸昭陽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一陣詭異的沉默後,看起來非常有氣質的溫妍非常沒氣質地爆吼了一聲:「你叫他什麼!」
她伸手沖我抓來,我嚇了一跳,下意識轉身就跑。
陸昭陽不知道怎麼犯病了來攔我。
一推一跑一攔。
「砰!」
我直直摔到了地上,不偏不倚磕到米老鼠的雕塑。
眼前一黑。
最後聽到的聲音,是兩道驚慌的:「窈窈!」
7.
「記得自己叫什麼嗎?」醫生問。
「溫窈。」
「昏迷前發生了什麼事?」
我皺了皺眉。
「坐車,被追尾了。」
旁邊傳來一道壓抑的吸氣聲。
我瞪過去一眼。
陸昭陽沒有像平時那樣跟我嗆嘴,反而沉默得詭異,莫名其妙插嘴問了句:「其他的呢,你都不記得了?」
這回瞪他的變成了我姐。
他老老實實不再說話。
我也怕溫妍,討好地沖她笑了笑:「姐,你怎麼得到消息來醫院的呢?」
溫妍抱胸站著,俯視我:「差半年就畢業了,不在國外踏踏實實上完學,偷偷摸摸回國幹什麼?」
「那啥,KK 在國內開畫展,你知道我從小就跟她不對付,她開畫展我不得捧捧場,看看那貨能畫出個什麼牛鬼蛇神來……順便給她找點麻煩。」
溫妍一貫知道我小心眼愛找事的脾氣,一點不意外地翻了個白眼。
然後看向陸昭陽。
他一下子坐直了。
「你呢,又是為什麼騙窈窈?」
「……就,一時口快……」
眼看我姐在病房四處掃視打算抄傢伙打他,他立刻跳起來,趕忙說:「姐,我啥也沒幹!真的!我們清清白白!」
我眯了眯眼:「這個賤人騙我什麼了?」
「呵。」溫妍冷笑。
我姐從小就是大姐大,我們一院子的小孩都怕她,不論男女,不論年紀。
「這事你倆自己解決。」她嚴肅地盯我一眼,「我幫你跟學校請假了,一個月後滾回去。」
「好好好。」我連連點頭,「但是姐,能不告訴爸媽嗎,他們要是知道我因為這種事偷偷回國,會打死我的……」
溫妍深呼吸。
「不回家,你打算住哪?」
陸昭陽咳了聲:「要不,先住我家吧。」
我和我姐一起瞪他。
「我還沒說你呢,跟我顯擺你那輛破車,非要我上你車,結果呢!」
「遇到你就沒好事!」
陸昭陽臉色扭曲:「窈窈,你有沒有良心啊,是你一直叫我加速、加速,快點開,被撞的不還有我呢嗎!」
「你叫誰窈窈呢!我跟你有那麼熟嗎!」
他立刻閉嘴,滿臉說不上來的憋屈。
話鋒一轉,我跟溫妍說:「不過,我覺得陸昭陽的提議可以。」
「本來就是他害得我被撞,給我提供的住所就當贖罪吧。」
溫妍無語,但沒反對,指著陸昭陽:「平時你倆小打小鬧我不管,但你要是敢真動什麼歪招……」
「不會的,姐。」陸昭陽立刻說。
溫妍點點頭,囑咐我注意身體,就走了。
推開陸昭陽家大門,我震撼地緩緩睜大了眼。
到處是粉嫩嫩和毛茸茸。
出奇地符合我的喜好。
但是……
我慢慢扭頭,上下打量陸昭陽又高又結實的身材,挑了挑眉小聲問他:「陸昭陽,你私下裡喜歡這些東西呀?」
「我覺得我們有機會做好姐妹,可以不做死對頭。」
陸昭陽臉色發青,沒好氣地往裡推了我一把:「誰跟你做好姐妹!滾進去!別擋路!」
他忿忿指著一屋子東西:「這些都是你要換的!是你喜歡的!」
我震驚了。
剛剛在路上,他跟我說了他好心(心虛)地把失憶的我撿回家的事情。我還懷疑過他有沒有趁我失憶欺負我。
現在看來。
失憶的我戰鬥力不容小覷。
我為自己點了個贊。
「好看。」
陸昭陽咬了咬牙。
8.
溫妍千叮嚀萬囑咐,叫我一定好好休息,當然,主要是不要亂跑給她惹事。
但晚上,我還是風一樣叫了幾個朋友,頭也不回地衝去了酒吧。
不巧,明明和陸昭陽不同時間不同路離開他家,偏偏相遇到了同樣的地方。
我皺了皺眉。
好姐妹喬喬伸了個腦袋放在我肩上:「怎麼又碰到陸昭陽,你倆真是冤家路窄。」
「上次你在酒吧認識的帥哥被他三言兩語騙走了,還沒來得及找他麻煩,他倒是上趕著來找倒霉。」
我回憶了一下,雲淡風輕地「哦」了聲:「其實那天之後圈子裡一直傳他喜歡男人的這件事,是我乾的。」
喬喬倒吸一口氣,沖我比了個大拇指。
陸昭陽咬牙切齒:「我就知道是你!」
陸昭陽的哥們馬上說:「陸哥,這家酒吧我有投資,要不找人給她們趕出去!」
「乾脆立個牌子,就說——溫窈不得入內!」
旁邊的裴屆默默看了一眼那哥們,欲言又止,又默默收回目光,一臉悲憫。
陸昭陽瞥了他一眼:「你想回去被你爺爺揍嗎?」
「你爺爺多喜歡溫窈你又不是不知道。」
男生想起來就生氣:「上次她砸了你的車,我就把她訂的禮裙燒了,因為這事,爺爺扣了我半個月的零花錢!」
陸昭陽抿了口酒,視線還在溫窈身上:「那你不是活該嗎?」
「而且我後來不是送了你最新款還沒上市的遊戲機安慰你,差不多得了。」
男生震驚地坐直了身體:「哥,你怎麼回事?怎麼向著那個小魔頭說話了!」
裴屆嘆氣,拍了拍男生的肩:「兄弟,少說話,多喝酒。」
「不要淪為他們的玩物。」
「啥?」男生一臉困惑。
喬喬同樣小聲問我:「陸狗轉性了?」
我指指腦袋,搖搖頭:「可能上次車禍,把他腦袋撞壞了。」
兩個小時後,陸昭陽屈指在我面前的桌上敲了敲。
冷臉問:「走不走?」
「我叫了代駕。」
我看了眼手機。
「走吧。」
喬喬一臉茫然,眼睜睜看著我和陸昭陽並肩離開酒吧。
好久才看向對面還在的裴界幾個人:「什麼情況?」
裴屆抓著口袋裡陸昭陽給他的銀行卡,生無可戀地搖頭。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9.
主臥的床單是我喜歡的 IP 聯名,我理所當然地認可了這是我的房間,陸昭陽不知道為什麼臨睡前幽幽看了我兩眼,走去側臥關上了門。
關門的聲音甚至有點大。
半夜,迷迷糊糊地覺得有人抱住了我,抱得死緊。
我睜開眼,一抬頭,看到陸昭陽。
「……」
我毫不猶豫地掙開他,坐起來,不客氣地甩了他一巴掌。
不重,但清脆。
「陸昭陽,你抱誰呢?」
陸昭陽猛地睜開了眼。
愣愣看了我兩秒,慌忙坐起來,我趁勢踹了他一腳。
「你幹嘛!」
「你半夜爬我床,好意思問我!」
「我、我、這本來就是我的房間!剛剛起夜走錯了!」
我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陰森森地笑了聲:「那你抱人抱得也挺順手啊,陸少爺沒少摟著人睡覺吧。」
陸昭陽嘟囔了句什麼我沒聽清,他吼:「你晚上睡覺不關門!怎麼一點防備心沒有!」
「呵呵,防備心是對人的,對狗不用!」
他惡狠狠地一咧嘴,突然出手,掀起被子把我從頭到腳裹住,隔著被子按住我:「溫窈,你就仗著我不敢對你動手是吧!」
我直接往下三路踢,他躲,我趁機掀開被子,反壓住他:「對!不然我就告訴你爸你媽你爺爺你奶奶你姥姥你姥爺,讓你今年去哪裡都被罵!」
「溫窈!」他瞪我,手撐住我的腰,似乎想把我掀過去,但剛碰上就沒了動作,僵了幾秒,也可能是十幾秒,突然推開我。
神色不自然地起身往外走:「算了,我不跟你計較!」
奇奇怪怪。
我翻身蒙了被子繼續睡。
10.
早上是被一陣鍋碗瓢盆聲吵醒的。
我閉著眼走到房間門口:「陸昭陽,我要吃煎蛋,溏心蛋,我要吃三個!」
客廳里傳來他的一聲冷哼。
我打了個呵欠,發現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三個形狀不同的煎蛋。
剛坐下,看到旁邊柜子上放著一個我十分眼熟的東西。
「西伯利亞寶石!」
我蹲在柜子前,盯了寶石半分鐘,十分不甘地鼓著腮幫子,轉頭看向陸昭陽,語氣前所未有地溫和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