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是養父自己的產業。
不是沈家的。
我眼睛不自覺變得濕潤。
「為什麼現在才給我?」
沈聿修抿了抿唇,嗓音低沉:
「一開始是因為你還沒成年,給你你也守不住。」
「後來……」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怕你離開我。」
我心口一震,能明顯感覺到他這兩句話的情緒轉變。
「那為什麼現在又給我?」
沈聿修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我。
他轉身,走到窗邊。
外面是一個小花園,此刻花開正盛。
葡萄架下有個鞦韆,是我親手搭建的。
技術不到家,已經搖搖欲墜。
沈聿修嘆氣的動作很輕,我依舊捕捉到了。
他說:「當年大哥把這份文件給我的時候,你就坐在那裡,悄悄抹眼淚。」
「大哥說你是他唯一放不下的,他已經把你當作親女兒,希望我能照顧你。」
我一驚:「你不會那時就!」
沈聿修側頭,臉上罕見地露出無語的神色。
「我再畜牲也不至於對那時的你有想法。」
「年幼時父母多在外面忙生意,大部分時間是大哥在陪我。」
「所以他把你託付給我的時候,我是把你當侄女的。」
「只不過後來……」
沈聿修垂下眼,不知道想起什麼,突然笑了一下。
「就當我是畜牲吧。」
他轉身正對著我,一本正經:
「夏棠,現在把東西給你,是想讓你知道,你有離開的底氣。」
「是想讓你,重新審視我們之間的關係。」
看著沈聿修認真的神色,我不自覺後退了兩步。
他卻上前,步步逼近。
「我們現在,不是叔侄。」
「我們,是夫妻。」
夫妻兩個字重重落在我心尖上。
我張了張嘴,想辯解。
沈聿修伸手,食指按住我的唇瓣。
「結婚這件事,是我卑劣。」
「我知道陳望軟糯,知道你終有一天會看不上他。」
「你是我養大的,你什麼性格我最清楚。」
他語氣竟有些患得患失。
「可即使如此,我卻依舊擔心。」
「我無法保證你遇到的下一個會不會更好,會不會徹底占據你的心,會不會讓你永遠的離開我。」
「在面對一切和你有關的事,我總是有幾分拿不准,總是會害怕。」
「所以,我很抱歉。」
「但如果重來,我依舊會這麼做。」
話落,他鬆開我。
等著我的審判一般。
周身氣場是強勢的。
可看向我的那雙眼睛,帶著忐忑,不安。
甚至是祈求。
相處六年,此刻的沈聿修已經顛覆我對他以往的認知。
如他所說,我是他養大的,他對我很了解。
所以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強勢的要求我必須接受。
而是軟軟的,把主動權交給我。
他知道我吃軟不吃硬。
我垂下眼:「小叔,我長大了。」
我害怕他,我不願意,可這六年的感情也做不得假。
從我記事起,我就是一個人。
漫長的十幾年裡,顛沛流離,孤單寂寥。
年少時的情感缺失讓我現在格外看重感情。
不論是養父,秦嘉,還是沈聿修。
我能決絕的放棄陳望,是因為沈聿修一開始就給我打過預防針,是因為他做了傷害我的事。
可沈聿修……
我信任依賴甚至崇拜他,我無法說服自己就這樣放棄。
同樣,我也無法說服自己把小叔當愛人。
腦子裡天人交戰。
以往我拿不准主意時,都是沈聿修幫我做的決定。
但這次不可以。
他的選擇肯定是利他的。
長久的沉默之後,我重重呼出一口氣。
「小叔,我能不能過分一點?」
他彎腰,和我平視。
「有多過分?」
「你,很喜歡我嗎?」
後者點頭。
「那,我給你一年的時間,如果一年後我們依舊無法更進一步,就恢復以前那樣。」
「可以嗎?」
沈聿修溫柔地點頭。
「好。」
8
自那之後,我很沈聿修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掩飾,格外熾熱。
態度卻不像以前那樣強勢,事事以我為主。
而且分寸拿捏得當,不會讓我不舒服。
漸漸的,我竟也有些習慣了。
當我在沈聿修的書房看到我曾看過的少女漫時,問出了我好奇已久的問題。
「小叔,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沈聿修聞言,放下手裡的書。
「你二十歲那年,邀請我去看你的小提琴比賽,拿下冠軍在台上朝我笑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你長大了。」
「你的小提琴是我教的,你的學校是我選的,甚至你的未來都是我規劃的。」
「我好像,突然無法忍受在將來的某一天,你會和別的男人並肩手牽手。」
說著,沈聿修低頭,笑了笑。
「那之後,我去大哥那裡待了一天一夜。」
「一邊鄙夷唾棄自己,一邊又覺得除了我,沒人能配得上你。」
「甚至有時,我覺得自己都配不上,你還那麼年輕……」
沈聿修抬眼,眼底占有欲不加掩飾。
「但是,我不想放手。」
我聽完,一陣心驚。
故作鎮定地咳了兩聲:
「那當時你和爺爺吵架……」
「嗯,是因為你。」
「父親罵我是畜牲,連自己小侄女都不放過。」
「可是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也只差七歲而已。」
「那時我太固執,父親怕傳出去影響沈家的名聲,恰逢許知妍在追求我,傳出了那樣的謠言,沈家也就默認了。」
「本來那麼多年過去,我沒想管許知妍的,但她不該自以為是。」
靜默片刻後,沈聿修笑問:
「沈夫人,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他坦白熾熱的目光讓我無法招架,只能別過頭嘟囔。
「對我那麼冷淡……」
沒想到他聽到了。
「因為,克制不住,局面也沒穩定下來。」
「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個問題說開之後,沈聿修越來越大膽。
他好像知道自己的皮囊很優秀。
總在不經意間誘惑我。
從骨節分明的手,到結實的胸肌,再到壘塊分明的腹肌。
我簡直無所適從。
每每這時都會跑出去,去跟秦嘉吐槽。
她一邊哈哈大笑,一邊讓我下次拍個照給她飽飽眼福。
「……」
「我不敢。」
秦嘉:「→_→」
我愁的直抓頭髮。
秦嘉白了我一眼:「行了,雞窩頭。」
「老男人孔雀開屏,你肯定招架不住。」
「後天錢漾生日,去不去?」
「昂?」
她的話題一如既往的跳躍。
秦嘉朝我眨了眨眼,「我們一起去見見世面呀。」
錢漾在京市是出了名的任性恣意,窮奢極欲。
她的生日肯定也……
「好呀好呀!」
去取取經。
我和秦嘉一拍即合。
這兩天我就沒回去,沈聿修來問,我就隨便找了個藉口。
錢漾生日直接包下京市最豪華的會所。
我和秦嘉一進去,入眼一片靡靡之色。
各種各樣的男人,各種各樣的清涼衣服!
我感覺要醉肌肉了。
錢漾老遠看到我們,招了招手。
我和秦嘉一路兩眼放光。
錢漾見狀,笑得花枝亂顫。
「你們倆真可愛。「
」看上哪個直接帶走,樓上就是房間。」
我倆嚇得趕緊搖頭。
「不用不用,我們飽飽眼福就好了。」
錢漾點頭:「好,隨便玩。」
末了她補充:「都很乾凈。」
我和秦嘉秒懂,不好意思吭聲。
除了我倆之外,還有好多人來給錢漾慶祝。
但無一例外,來的都是女孩。
簡直就是天堂啊!
我和秦嘉找了個位置坐下,立馬有人過來服務。
端茶倒水,謙卑細緻。
「夏小姐,請喝。」
那明晃晃的胸肌好像在誘惑我。
我默念色字頭上一把刀!
摸不得摸不得!
不遠處傳來一道陰測測的聲音。
「你知道她有丈夫嗎?」
9
我一驚。
猛地扭頭。
沈聿修高大的身影從門口進來。
西裝革履,面色陰翳,三兩步走到我身側。
寬大的手掌拉住我,十指相扣。
眼睛卻是盯著那個一身清涼的男人。
「她年齡小,我可以包容她,但不會包容你。」
那人臉色一白,趕緊退了下去。
沈聿修這才扭頭看我。
「好玩嗎,沈夫人。」
他臉色陰沉的可怕。
我莫名心虛。
還沒想好措辭,就被沈聿修打橫抱起。
「小叔你聽我解釋!」
「回家, 你慢慢說, 我慢慢聽。」
這個語氣,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
等回到家, 沈聿修門一關, 開始脫衣服。
「喜歡那樣的?」
「早說啊。」
他語氣有幾分咬牙切齒。
扯掉領帶, 解開襯衣。
「剛才是不是想摸?」
「我也有,來摸我。」
我被嚇得連連後退。
「我沒有,我就是看看。」
「好, 來看我。」
沈聿修就這樣大刺刺的站在我面前。
甚至抓住我的手, 不許我捂眼睛。
鼓脹的胸肌,分明的腹肌, 還有流利的人魚線。
此前看過的沒看過的, 一下全看清楚了。
我臉色迅速漲紅。
「小叔……」
沈聿修咬牙強調。
「夏棠, 我們結婚了。」
「你有什麼想法,想幹什麼我都可以滿足你, 你為什麼……」
他聲音頓住。
我抬頭,看到沈聿修眼底露出受傷的神情。
「是覺得我年紀大了, 不能取悅你了嗎?」
「夏棠, 只要你開口,我可以做的比任何人都好。」
我從未見過他這幅受傷脆弱的樣子, 心裡一陣著急。
「真的沒有,我……你……」
「這兩天我覺得我們之間的氛圍太怪了, 我招架不住,就想散散心……」
沈聿修神情更難過了。
完蛋, 還不如不解釋。
「小叔……」
我欲哭無淚。
沈聿修聲音苦澀:「是我哪裡做的不夠好……」
我急忙哄他:「沒有!真的沒有!」
他抬眼:「那你也會想摸摸我嗎?」
啊?這!
沈聿修抓住我的手,單膝跪下。
「我們是夫妻, 棠棠。」
他仰視著我, 語氣循循善誘。
「這種事明正言順。」
我⼀時間緊張⽆措。
等反應過來時, 手底下的觸感結實灼熱。
「我可以取悅你。」
「只要你開口。」
我被他身上的溫度燒的迷迷糊糊。
「怎麼……取悅?」
沈⾀修嘴⻆為不可察的勾了勾。
在我手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這個吻一路從手背燒到⼼口, 我感覺⼼髒像被攥緊。
「呼吸, 棠棠。」
沈⾀修的聲⾳低沉溫柔。
「呼,吸。」
「看著我。」
眼前他的模樣出現重影, 我看不真切。
「不要害怕我。」
「我是誰?」
「沈, ⾀修。」
嘴角落下一個獎勵的吻。
「很棒。」
「作為獎勵,我會認真的取悅你。」
「好好感受,乖寶寶。」
10
一個晚上,我和沈⾀修的關係發生了質的⻜躍。
他顧及著我,沒到最後⼀步。
但也⾜夠讓我死好幾次了。
導致現在我根本⽆法⾯對他。
那雙手一伸出來, 我本能的顫抖。
他⼀說話, 我就忍不住想逃。
結果就是,被禁錮著習慣了⼀遍又一遍。
每次, 他都蠱惑我。
「身體的反應是最誠實的。」
「你很喜歡。」
「我……沒有……」
我望著天花板, 雙眼沁淚。
沈⾀修抬頭,嘴角帶笑意和濕潤。
「⼩騙子。」
這好像, 開了個頭之後就⼀發不可收拾了。
他好像又恢復了以前那個強勢的樣⼦。
但奇怪的是,這回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害怕。
甚至隱隱在縱容。
沈聿修也察覺到了,越來越過分。
「棠棠, 不離婚好不好?」
「嗯,好。」
京市好像也找不出比他更優秀的了。
「喜歡我一點好不好?」
「好……」
「那,幫幫我好不好?」
「乖寶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