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幾秒,「那……小乖你也晚安?」
他笑了聲,「嗯,你明天來 612,我要睡了。」
神經啊,一談上就想睡別人!
我嚇得趕緊把電話掛斷,然後一氣呵成地拉黑他。
第二天我左腳剛踏進學校大門,周燎二話不說把我拎起來找手機。
「拉黑我幹什麼?你想死啊?」
誰叫他剛確認關係就說那種話!
拉黑他不是很正常?
但我可不敢這樣跟他叫囂。
我賠著笑:「我怕說多錯多,惹你不高興了,你會揍我。」
周燎手臂上的肌肉驟然緊繃,讓我懷疑他下一秒就要動手。
「我凶?你從哪個部位感受出來的?」
「身上都沒兩斤肉,誰對揍你感興趣。」
他把拉黑解除後還絲滑地把自己的聊天框置頂,然後把手機遞給我。
「我去車上拿個東西,晚點自己去 612 等我。」
「要是再把我拉黑,我真會揍你身上肉最多的地方。」
我慌得一批:「我沒帶身份證!我不去!而且我覺得現在就開房有點太快了……你怎麼滿腦子都是……反正我還是有原則的。」
他視線牢牢盯著我,一字一句:「你是不是當我上一次一個人睡覺是在育嬰箱?」
我一時沒 get 到他的意思,茫然地「啊」了一聲。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頭,「我說的是教室號又不是房間號。」
「讓你來 612 陪我上課。」
「你想到哪一步去了?在腦子裡爽什麼呢?」
「……」
原來是陪他上課。
07
我早早到階梯教室占好座位。
周燎一來就偷偷摸摸往我抽屜里塞東西。
我小聲嘟囔了句,沒惹到他又抽什麼風,都幫占最後一排了還往我抽屜里塞什麼垃圾啊,好沒素質。
少爺耳朵尖,給了我一個不善的眼風:「你說什麼?」
我歪頭往抽屜一看,「我誇你有素質,垃圾不丟地上呢。」
好像,是個保溫飯盒。
「這是剩飯嗎……說錯了,這是什麼?」
他語氣更不好了。
「對,就是我吃剩的。」
「你吃就吃,不吃就丟垃圾桶。」
少爺人怪好的,陪上早八還給帶營養早餐。
我猛猛幹完飯,少爺已經趴著睡著了。
我果然誤會他了,他還是學得會一個人睡覺的。
看著少爺的睡顏,我心跳得越來越快。
太激動了!看少爺睡上一節課就賺了五萬。
爽!!!
少爺的錢果然好賺!!!
我的任務就是下課了叫醒他,輕聲細語地喊一聲:「少爺下課了,要換教室睡了。」
周燎可能也是有點起床氣。
睡眼惺忪地凶了一句:「別叫少爺。」
我逗了一句:「好的,寶寶。」
平常總是一副皇帝跟太監說話的語氣、像是那種一言不合就會拖出去斬了的暴君的人,居然紅著耳朵輕輕「嗯」了聲。
有點可愛。
08
之後的日子,我就這樣跟在他旁邊,狐假虎威。
有人小聲議論我,我也不再裝聽不見。
而是喊一聲少爺的名字,問上一句,「只有看不起你的人才會蛐蛐你女朋友,你管不管?」
他雖然笑話我仗勢欺人,但的確沒再讓我被閒言碎語裹挾過。
我感覺……是有點心動。
確定自己喜歡上了周燎,應該是在某天中午陪他吃飯。
他敏銳地發現了我不喜歡吃青椒香菜,拿過我的餐盤,仔細地幫我把不愛吃的菜夾出來,自然地放進自己碗里。
他告訴我可以挑食,他說多大人了能不能學會把自己好好養一遍。
我承認早在我受欺負時周燎替我出頭,我就已經有些心動了。
但那些心動都沒有這一刻強烈。
也許是從小就被告知要懂事要節省,要認命要聽話。
要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配不上好東西。
可現在突然有個人告訴我。
靈魂是朵難養的花。
無論年歲幾何。
如果心裡有缺憾。
那就重新養自己一遍。
雖然他後面接著語氣有些暴躁地說了一句,「逼自己吃不喜歡的東西也不知道討好給誰看,再這樣揍你了。」
但我還是被他感動了。
我甚至覺得,他應該也是喜歡我的。
但很遺憾,我想錯了。
這只是公子哥們的一項測試遊戲。
09
周燎打球的時候我給他送水,無意間聽到了他和兄弟們的閒談。
幾個公子哥穿著球服,坐在場館旁的長椅上隨口提起。
「不是周少還談著呢?該不會是動真心了吧?」
話茬子打開,其餘的人都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善意提醒。
「孟疏語說喜歡你,你不會真信了吧?貧困生會跟你談真感情?別搞笑了,那肯定都是圖你的錢!」
「就是,愛慕虛榮的女人見的還不夠多嗎?這種窮酸的劣等生,有一個算一個,都是騙錢的!你要是被詐騙了等著被哥幾個笑死!」
「女人這種東西太複雜了,你別看這個看起來乖,真騙起你來,有的你受的。」
「不講不講,搞得好像在說壞話一樣。哥幾個也是為你擔驚受怕,給你提個醒。」
「我們可是從穿開襠褲開始就互相擔心對方凍屁股的好兄弟,還能害了你?」
周燎冷冷開口:「跟你們沒話說。」
「我裝作被她迷的神魂顛倒,只是我計劃的一部分,別說了,我有自己的節奏。」
所以他裝作喜歡我,都是為了玩弄我的感情!
為了報復我寧可以身入局。
假裝喜歡我,等我淪陷了再侮辱我這種窮人痴心妄想!
他只是玩玩,但我卻快要淪陷。
明明一開始就是一場誤會,我其實是可以隨時抽身的人。
我沒玩贏他。
10
體育課期末考核,我跟林青宴分到了一組。
他臥推時,我在一邊幫他做輔助。
其實只是起到了一個造型的作用。
我腦子裡全是周燎跟他兄弟說的,他有計劃。
林青宴看我呆呆地站在一邊,突然來了一句:「被甩了?你看起來挺難過啊,不會真以為他喜歡你吧?這種公子哥你真以為會動真感情?他們遊戲人間,最喜歡的不就是忽冷忽熱,把別人折磨得不行,就有成就感。」
我嘴硬,「你在說什麼,我又不喜歡他,對我來說,你們不都是我金主嗎?我只想從你們身上斂財。」
「你知道就好……等等……那你這要死不活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啊?組織上不給貨了?」
辣條夢男這一塊……
我對他無語了。
林青宴一下就力竭了,「活著沒沙溢絲。」
他舉著槓鈴的手抖了抖,我怕他被砸了趕緊上前幫他拉住鐵槓子打下手。
但我力氣不夠,直接被慣性帶著往前撲。
然後整個人都砸進了林青宴懷裡。
撲騰著要起來時,手腕猛地被人捏住。
周燎步伐很快,走廊寂靜無人,只有腳步聲清晰。
他氣勢洶洶地把我推進閉塞又擁擠的器材室。
我慌慌忙忙去推器材室的門,卻被周燎用力帶進懷裡。
我已經有意躲著他了,他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我用力掙扎著,想離他遠點。
他悶哼了聲,「別亂動!現在知道怎麼勾引人了。」
我強忍著情緒,質問他:「你到底想做什麼?」
周燎把我按坐在器材室的桌子上。
「你跟他想做什麼?」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男朋友是誰?」
「移情別戀了是吧?這段時間一直躲著我。」
「是!移情別戀了,行吧。」
周燎頓了頓,捏著我的下巴吻上來。
逼仄的空間裡氣溫上升。
我感覺呼吸不過來了,雙手用力捶打他。
但無濟於事。
周燎反而單手扣住我亂動的手,往上舉過。
11
我只好假裝回吻他,趁著他出神時,用力推開,給了他一巴掌。
狹小的空間裡回聲很響。
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來高不高興。
唇瓣貼在我的耳畔,輕輕開口:「我清白的身體被你看了又摸了還騎了。」
「我現在要騎回來,不過分吧?」
「別誤會,就是那種要負責任的騎。」
手腕被攥得生疼,我邊揉手腕邊說:「周燎,我不喜歡你。」
「跟你表白只是為了逃避懲罰,我怕你弄死我。」
「我們關係不平等,本來也不是一路人。」
「你在說什麼?」
「我說我從來沒喜歡過你,一直都是你在靠腦補談戀愛。」
他有些慌亂,「是我剛剛太兇了,弄痛你了嗎?」
「還是我脾氣太暴躁你對我沒耐心了?」
「我以後好好跟你說話,你別不要我好嗎?」
我不想陪他演戲,更不想配合他裝作喜歡我的計劃。
「周燎,你別裝了。」
「你的計劃不就是等我喜歡上你的時候再狠狠甩掉我,用惡毒的言語羞辱我嗎?」
「但是很抱歉,你節奏太慢了,我並沒有喜歡上你,所以你的計劃可能成功不了。」
「什麼計劃?什麼節奏……你是不是聽見了?你誤會了,你聽我說……」
我眼淚嘩嘩直流。
就像他當初叫我閉嘴不要再說一樣地吼:「我不想聽你說,我也不想要這種不平等的戀愛關係。」
「你不覺得和我在一起掉價!但我卻覺得跟你在一起很不開心。」
「而且!我從來沒覺得你是我男朋友!」
「我怕得罪你,我知道惹怒你的下場是會被退學。」
「你說我不用討好任何人,可你難道沒感覺出來我一直以來都在討好你?」
「得饒人處且饒人,看在我伺候你大少爺脾氣這麼久的份上,放過我,別煩我了行嗎?」
「我只想好好完成學業,畢業後不再和你有任何的交集。」
周燎臉上的巴掌印還沒褪,就這樣怒氣沖沖地摔門走了。
門口還有些準備進來拿運動器械的同學。
不少人都看到了他臉上頂著的那個紅指印子。
周燎氣勢洶洶地警示了一句:「你們知道的就知道了,別跟那些亂打聽的人說了,聽到沒?」
他沉著臉,剛走到走廊就被他兄弟指著臉超大聲喊:「周燎你讓對象扇了?M 嗎這是?」
12
學期結束,我準備坐大巴回家。
周燎之前罵我是狗皮膏藥的好兄弟找到我。
「你主動跟他提分手了?」
「對不起啊,誤會你了。」
「我以為你是傍大款。」
「你那天聽到的其實……」
「是周燎有個帳號寫的全是閻王帖。」
「但我發現他跟你在一起後閻王帖也不寫了,一天天的盡整些個冒粉紅泡泡的戀愛日記。」
「看他陷的那麼深,開玩笑說要賭賭看你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說要接近你幫著試探你人品,周燎那麼說也是怕我們找你麻煩……」
「他到底喜不喜歡你,你自己應該也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