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又回過神來,在心裡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想什麼呢許娢!二哥這個 B 配得上裴學姐嗎?!
配不上!
我還沒反對,二哥就已經炸毛了:「大哥,你別亂點鴛鴦好嗎?我什麼時候說喜歡她了?!」
大哥更意外了:「你不喜歡她,會甘於在她手底下做項目,而不是自己把握項目?」
這倒是,雖然我們三兄妹性子不同,可是掌控欲一個比一個強,非常不喜歡事情超出自己的控制範圍,也不喜歡把希望寄託於別人身上。
「我只是想體會一下被大佬帶著飛的感覺,」二哥表示自己無辜極了,目光瞬間憂傷,「卻沒想到,體會到的是老闆壓榨員工的感覺。」
最後,他惡龍咆哮:「大哥,我可不想被這種女人碾壓一輩子!我會做噩夢的!」
我無語至極:「我都被你倆碾壓十幾年了,也沒看見我活不下去啊。」
二哥恍然大悟:「噢,對耶,幸好家裡還有個墊底的。」
我:「……」許鶴然,你他媽找死!
最後二哥被我放狗,追得滿院子跑。
若干年後,誰是家裡墊底的我不說,哼╭(╯^╰)╮!
再之後,我和大哥都同時冒出一身冷汗,幸好當初二哥沒有喜歡上裴時鶯,不然就完蛋了,那可是妥妥的骨科文學啊!
8
裴學姐是本碩連讀?!
這個消息讓我沉寂的心重新活躍起來。
本碩連讀聽說要讀 7 年!也就是說,我還有機會!
我仿佛打了雞血一樣努力學習,周圍的同學被我的亢奮嚇了一跳。
終於,三年的苦讀奮鬥,讓我高考以 710 的分數被 Q 大計算機系錄取。
爸爸媽媽給我舉辦了隆重的升學宴。
只不過開學前一天晚上,二哥看著我滿臉都是即將要見到裴學姐的興奮,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開學的第一天,我神清氣爽地拉著行李箱來到大學門口,想到終於能有機會和裴學姐見面了,心中不由得激動萬分。
許多充當志願者的學長學姐來幫新生搬行李。
計算機學院的學姐很溫柔,她問清楚我在哪棟宿舍,便開始給我挑選宿舍的鑰匙。
我狀似不經意地問:「學姐你好,你知道裴時鶯學姐住在哪棟宿舍嗎?」
學姐驚訝地看了我一眼,很是不解:「你說裴時鶯學姐?她今年六月剛畢業了啊。」
我:「???」我石化了。
我辛辛苦苦,挑燈夜讀備戰高考,為的就是考上 Q 大計算機系,見上裴學姐一面,若是有機會一起合作做項目、參加學科團體競賽那就更完美了,能夠近距離接觸裴師姐。可你現在告訴我,她畢業了?!
「裴學姐不是本碩連讀嗎?最少也得五六年吧?怎麼可能這麼快畢業?」我悲憤不已。
「可事實就是她專業、競賽兩手抓,自主修完了全部課程,Q 大破例讓她提前畢業了啊。」學姐侷促地看了我一眼,「這麼緊張,你是裴學姐的小迷妹?」
我生無可戀。
「學姐,那你知道她去什麼地方實習了啊?」我不死心地問,如果裴學姐去的是許氏旗下的網際網路公司實習,那我還有機會!
「她從來不實習。」學姐慢吞吞地道,「她在計算機方面太強了,自己做軟體拿去賣,各大公司都搶著要,大概能賣幾十萬到幾百萬不等。有這個錢,還實習個屁啊。」
我:「……」我徹底裂開了。
9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還有詩和遠方。」二哥憋了半晌,憋出這一句話來安慰我。
我蔫頭蔫腦:「沒有裴學姐,詩和遠方都是狗屁。」
二哥:「……」
二哥:「我知道她很厲害,但也不用讓你這麼追逐她吧?去帝高是因為她,努力考上 Q 大學計算機也是因為她?」
我漫不經心地道:「人,總得有個信仰,才不至於渾渾噩噩過下去。再說了,我考上 Q 大難道不好嗎?全國高校 Top1 耶!」
二哥:「……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哦。」
我面無表情從包里掏出我這一個月收集到的裴學姐在大學獲得的榮譽資料,拍在二哥手上,「看,你覺得她值不值得我追逐?」
二哥翻了翻,眼睛都瞪大了:「……草。這廝真不是人。
「不過,大哥也很厲害啊。怎麼不見你這麼崇拜他?」
我一副無情的嘴臉:「家花哪有野花香?」
二哥:「好吧。你牛逼。」
後來沒多久,我在大學交了個男朋友,他叫晏恆,長得很好,我一秒就淪陷了。
晏恆是帝都晏家的繼承人,也是我們 Q 大的學生,當年沒參加高考保送進來的,是我的學長。他比我大兩歲,是隔壁經濟管理學院的,學的是工商管理。
「我不服,你明明不是學計算機的,為啥編程比我還好?!」我憤憤不平。
「我自學的。」晏恆無辜地眨眨眼,遞給我一杯熱牛奶,隨手幫我把乘法 c=ab 的 ab 中間加個「*」號,「這個用遞歸算法比較好,蠻力法的效率太低,很容易導致運行時間過長。如果能用動態規劃法就更好了。」
我只覺得頭都大了:「這他媽什麼變態題目。」
「你明年四月份是不是要參加藍橋杯?」晏恆問。
我喃喃:「是呀,我覺得獲獎很懸。」
晏恆:「我陪你一起參加。」
我打起精神:「那你之前有參加過嗎?」
晏恆輕飄飄看了我一眼:「有,參加過兩次,都是全國個人賽一等獎。」
我恨:「你們生來就是克我的是吧?」
晏恆笑而不語。
10
溫馨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
我們家……發生了一件大事。
我……居然不是爸媽親生的。
爸爸前幾天在處理一批叛徒的時候,一個人心知這件事沒法善了,想打擊我爸,便曝出了這個驚天秘密:二十多年前,爸爸下手太過狠辣,不留情面,威脅了太多世家的利益,有人走投無路之下心生滔天恨意,機關算盡,將我和許家真正的女兒調包。
媽媽知道這個噩耗,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大哥二哥臉色難看得很。
我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許家真正的女兒,又在哪裡?
而我,又是否無辜?
「晏恆。」看到晏恆的一瞬間,我再也忍不住,撲到他的懷裡號啕大哭。
「我傷害了一個女孩,我搶走了她的家。」
晏恆靜靜地陪著我,溫柔地拍著我的背,「娢兒,你別怕,無論發生什麼,我永遠站在你身邊。
「你沒有錯,那個女孩也沒有錯。有錯的是這個世道,存在著不公。
「許娢,別害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抱著他的腰,淚流滿面。
我何其有幸,遇到爸爸媽媽,遇到你。
爸爸和兩個哥哥動用各種人脈,不眠不休查了幾天幾夜,可是冥冥之中好像有隻大手,把一切相關的信息抹去。
半個月後,爸爸哥哥窮盡一切手段,終於找到。
看到照片上那個淺笑嫣然的女孩,我瞳孔猛縮:
她是——
裴時鶯學姐。
客廳里。
我們靜靜地攤開裴學姐的資料。
她的養父是一名金牌律師,叫裴南溯;養母是一名大學物理教授,叫葉初;她還有一個哥哥裴朝黎和一個妹妹裴姝浣。家境跟普通人比起來相當富裕。
爸爸看著資料上那個看起來十分俊美溫柔的男子,緩緩皺起了眉。
那是裴學姐的養父——裴南溯。
然後,我們將目光移到另一張照片上。
照片上的女孩有著一張俏麗精緻的鵝蛋臉,像極了媽媽。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卻又像極了爸爸。她衝著鏡頭笑得燦爛,擺出了 yeah 的 pose,看起來過得非常幸福。
裴時鶯,今年 21 歲,20XX 年畢業於 Q 大,在校期間本碩連讀。在 14 歲的低齡參加高考,以 748 接近滿分的成績被 Q 大計算機系錄取,同時還輔修經濟與管理學院的金融專業。卻在專業的雙重壓力下修完全部學分,提前拿到畢業證書和學位證書,順利畢業。
期間她還參加各類學科競賽①:
第 XX 屆藍橋杯全國軟體和信息技術專業人才大賽:國家級個人賽一等獎。
20XX 年全國大學生數學建模競賽:省級團體賽一等獎。
20XX 年中國大學生計算機設計大賽:國家級團體賽一等獎。
第 X 屆傳智杯全國大學生 IT 技能大賽:省級個人賽一等獎。
挑戰杯全國大學生科技課外科技學術作品競賽:個人一等獎。
第 X 屆中國國際「網際網路+」大學生創新創業大賽:金獎。
……
還有運動會的獲獎項目:
第五十屆校運會女子 1500 米:第一名。
第五十屆校運會女子跳高:第一名。
第五十一屆校運會女子 100 米:第一名。
第五十一屆校運會女子鐵餅:第一名。
第五十一屆校運會女子 4*100 接力:第一名。
……
還獲得過各種獎學金,國家級獎學金、學校獎學金、三好學生獎學金、XX 政府獎學金……
我絲毫不意外,因為我早就把裴學姐參加過的比賽項目以及獲得的各類獎學金了解得清清楚楚。
看到了這份履歷,大哥也忍不住道:「她太強了。」
二哥沉默了一下,輕聲道:「當年在大學的時候,我們和裴學姐合作做一個項目。她很嚴厲很苛刻,一個微小的數據錯了也要我們推翻重做,很多人都怨聲載道。學姐看著我們蔫頭蔫腦的模樣,很冷漠,她說:『你們該慶幸自己是學計算機的,代碼運行,有無數次試錯的機會。
「『可如果你們是醫生,面對的是病人,有沒有試錯的機會?!
「『如果你們是律師,面對一個很有可能是無辜的人,有沒有試錯的機會?!
「『如果你們是飛機機長,面對全機的乘客,有沒有試錯的機會?!』」
二哥閉了閉眼,像是在回憶:「她說:『有的時候一個微小的錯誤,可能讓你的人生墜入深淵。
「『若因為你的不慎重,病人失去了生的希望;
「『若因為你的不嚴謹,惡人逍遙法外,無辜者鋃鐺入獄;
「『若因為你的不細心,全飛機的人一起給你陪葬。
「『我希望你們好好想我說過的話。
「『不然,這個項目也沒必要做了。』
「她陪著我們連夜修改數據,撰寫方案。
「那段時間,無論是白天,還是深夜,我們都能看到她坐在電腦前工作的身影。
「她的年齡明明比我們所有人都要小,可我們所有人都比不上她。」
媽媽聽了,捂著嘴淚流滿面:「她是個好孩子,好孩子……」
父親一言不發。
大哥語氣沉重:「她在我們全家人都看不見的地方,變得這麼優秀。」
我沉默著,裴學姐本就是個光芒萬丈的人,她天才,她漂亮,她嚴謹,她堅強,她努力,她高傲,她尊重生命,她熱愛人間,永遠有人追隨,有人崇拜。
而我卻跟她不同,我向來喜歡算計人心,冷酷殘忍,以暴制暴,不計後果,在縴繩上面搖搖欲墜。
我努力追趕,希望能得到她一絲一毫的側目,可從初中到大學,從未趕上過她的腳步。
當我心生遺憾之時,卻沒想到,老天給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讓我在這種情況下,跟她產生交集。
我搶了原本屬於她的人生。
我驚惶無措。
我害怕她怨恨的目光。
我害怕她冷漠的眼神。
二哥是最能體會我心情的,我們在同一所大學就讀,他知道我對裴學姐不同尋常的感情。那種感情不是親情、友情、愛情,卻是另一種強大的精神支柱。
我求助地看向二哥。
二哥低聲道:「裴學姐人很好,她不會怪你的。」
我失聲痛哭。
11
這件事左右為難的還是我爸爸媽媽。
一方面,我被他們當作親生女兒養了這麼多年,不可能沒有感情,我也知道他們在顧及我的想法。
另一方面,裴學姐因為我爸的緣由流落在外二十多年,滅頂的愧疚幾乎將他淹沒。
「爸爸,」我望著他,神情平靜,「你去接裴學姐回來吧。如果她真不喜歡我,我會搬出去。你和媽媽這麼跟她說……」
媽媽看著我,似有猶豫。
我笑了:「媽媽,裴學姐是你的親生女兒,如果不這麼跟她說,換成我,我心裡肯定也很不舒服,覺得你們沒有誠意。」
爸爸是個好丈夫,也是個好父親。
只能說,世事無常,造化弄人。
12
爸爸媽媽親自去找了裴學姐談話,表明了來意,希望她能夠回來。
意料之中的拒絕。
裴學姐當年在廢棄福利院旁邊被裴南溯夫妻撿到,如今她有一個和諧美滿的家庭,又怎麼願意跟爸媽回來呢?
我有點失望,因為我也很想見一見裴學姐。
為以防萬一,我們一家為她打造了一個房間。
全家人都沒想到,最了解裴學姐的人居然是我。
比如知道裴學姐喜歡藍色,討厭蔥姜蒜,喜歡熊熊玩偶,喜歡小說、小說周邊和遊戲手辦,喜歡多肉,以及她常看的專業書籍和用得順手的電腦配件……
爸爸媽媽:「……」他們遭到了會心一擊。
大哥:「……」
二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家狂熱的私生飯呢。」
我面無表情:「二哥,我知道這些不是很正常?」
最後全家人都知道了我追逐了裴學姐長達八年,帝都高中和 Q 大也是以裴學姐為動力考上的。
大哥吐出一個字:「牛。」
13
又過了一段時間,裴學姐居然表示願意回來了。
我激動極了。
不知道裴學姐還記不記得她八年前曾經救過的那個女孩?
裴學姐回來的那一天,我知道我不該在這種情況下出現在她的面前,畢竟怎麼說我都占了她二十多年的身份,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換成是我,我都想撕了這個人。
哪怕錯不在她。
可我依然固執地抱著一絲卑微的希望。
裴學姐,不要恨我啊。
14
第二天,是二哥去接裴學姐。
爸爸媽媽、大哥和我都在家裡焦急地等待。
這時,從門口走進兩道身影。
女孩客氣疏離地叫了人:「父親,母親,兄長,你們好。」
然後徑直向我走來,朝我伸出了手。
「你好,許小姐,我是裴家時鶯。請多指教。」
女孩扎著高馬尾,俏麗精緻的鵝蛋臉沒有半分瑕疵,肌膚如玉,眉如遠黛。一雙漂亮的丹鳳眼像極了爸爸,卻沒有爸爸那種不近人情的凌厲寒涼,眼尾上翹,多了幾分勾人的媚。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看我的目光帶著幾分打量和好奇。
我激動的心按捺下來。
目光陌生,態度禮貌。
她不記得我了。
我呆呆地望著她,失望地想。
「時鶯,你好,我是許娢。」回過神來,我急忙握上了她的手。
裴學姐的手真軟,裴學姐的手真好看。
她的手指白皙修長,根根如玉。
但我還是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裴學姐,你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全家人都:「……」一整個無語住了。
你們懂什麼!
我他媽追了裴學姐八年,整整八年!
如果連個簽名也要不到也太痛苦了吧?
我一定是裴學姐最慘的粉絲,沒有之一。
然後我看到了裴學姐的眼神——那是關愛智障的眼神。
我心裡淚奔。
最後二哥悄咪咪地說:「Q 大。」
然後裴學姐像明白了什麼一樣恍然大悟,給我簽上了名。
我只想把這簽名供起來。
裴學姐就這樣在許家住了下來。
住了幾天又回她爸爸家住幾天,我們家沒這個資格反對。
她肯回許家,肯接納我們都算好了,我們可沒啥資格對她指手畫腳。
我只要一有空就纏著裴學姐教我做題,裴學姐不計前嫌地教我,嚶嚶嚶,她好溫柔,我好喜歡。
我恨改代碼。
都說寫代碼十幾分鐘,改代碼一小時,這可不是說謊,因為你真的找不到錯在哪裡,這代碼邏輯明明很對,為啥就運行不出來,肯定是 Dev-C++(一個編寫代碼的軟體)的問題(大概是我們計算機人的迷之自信吧)!
裴學姐又好看又優秀,可現在依然是單身,我有點好奇地問:「裴學姐,你不交男朋友嗎?」
裴學姐看了我一眼,豪氣萬丈地說:「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我懂了,我也覺得世界上沒有誰能配得上裴學姐。
15
我以為我們就會這樣和諧相處下去的時候,二哥出么蛾子了。
我萬萬沒想到,二哥居然這麼大膽,喜歡上了裴學姐的妹妹。更離譜的是,那妹子也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