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心跳頻率完整後續

這個小貓是照著他經常喂的流浪貓捏的，他一定認出來了。

只是沒想到，他還收著，並且看樣子知道是我送的。

後來李佳問過我，後悔沒在高中多和沈珩接觸，和他表白嗎？

我沒回答她，我心裡也就糾結過，可想來想去，我想通了。

高中的順其自然，讓我在高度緊張的學習生活有一種別樣的愉悅，讓我安心滿足。

打破這種平衡，接踵而來的影響或許才讓我招架不住。

我回過神來時，沈珩半眯著眼睛看我。

前面的沈叔叔還在高興地說話。

「沈珩，以你正常發揮的成績，a 大應該沒問題，有空可以和小寧去 a 大多轉轉。」

沈珩偏頭看我：「季寧，如果你不想我上 a 大，我也可以不去。」

「沈珩！」沈叔叔喝止道，「胡說什麼呢！」

媽媽的表情僵住了，整個車廂的空氣都凝固了。

沈珩卻笑了，漫不經心地說：「開個玩笑，你們這麼緊張幹什麼？」

他伸手，將穿好繩的小貓掛墜從我腦袋戴上去：「看你一直看著，送你了。」

這動作太親昵了，我渾身僵硬，連躲開都忘了。

他的手在我發間停留了兩秒才收回，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我的耳廓。

媽媽迅速轉過頭去，我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她挺直的背透露出她的不安。

因為沈珩剛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話，剩下的路程在的沉默中度過。

車剛停穩，我就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我先上去了。」

上樓時，沈珩跟在我身後，在我打開房間門時，身後傳來他不緊不慢的聲音：「季寧，是你先開始的。」

「我不逼你，但你別再用『哥哥妹妹』那套來敷衍我。我才不在乎這些。」

「只是你要想清楚，是不是要徹底斷絕我們之間的可能。」

「我希望你今晚就可以想出答案，畢竟我很沒耐心。」

我的手停在門把手上，沒法推門進入，也沒法回頭。

只覺得好累啊，腦子裡亂成漿糊了。

說完，沈珩直接越過我，走回房間。

11

沈珩說給我一晚上時間，可我什麼也沒想，腦子混亂，失眠了。

天蒙蒙亮，我被一陣吵架聲吵醒。

沈叔叔在指責沈珩：「沈珩！你為什麼就不能懂點事，我是你爸爸，為什麼總要和我對著干！」

「和你媽離婚怪我嗎？是她不願意帶你走，我供你吃供你喝還有錯了？」

沈珩語氣也很激動：「沒錯！你們都沒錯！錯的是我好了吧！」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和我媽走嗎？你除了給我錢，你參加過我一次家長會嗎？你知道我住過幾次院嗎？」

「你們每一次吵架，避過我嗎？你們都沒錯……都有苦衷……只是不在意我了。」

「我現在已經成年了，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也麻煩你不要拿小時候那套管我。」

……

我出去時，沈珩已經拖著行李箱走了。

我門口擺著那個積木。

上面貼著一張便簽，便簽上是沈珩漂亮的字

「這個積木曾經很重要，謝謝你拼好它，答案我知道了，這個積木送給你了。」

我將積木搬回房間，心裡卻並沒有因為沈珩的退步鬆一口氣，那口氣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沈珩真的很沒有耐心，明明說一晚上，結果連早上面談的耐心都沒有。

一大早就走了，沒和任何人打招呼。

我下樓時，媽媽告訴我沈珩突然要走，沈叔叔覺得他太叛逆了，兩人就吵起來。

今早我聽得出來，沈珩情緒確實不好。

媽媽問我：「你知道沈珩去哪嗎？」

看著她試探的目光，我搖搖頭。

我確實不知道。

沈叔叔語重心長地對我說：「小寧，你可千萬不能像你哥哥這麼不聽話，我年紀大了，公司事情又多你們兩個孩子以後要來協助我的。」

「你也知道現在外面關於我們家的流言蜚語很多，你哥哥要再鬧出什麼事，以後我怎麼指望他，你和他是同齡人，他多勸勸他。」

我點點頭，心裡卻忍不住想著，我哪管得上沈珩呢。

但沈叔叔對我好，我至少不應該給他添亂。

12

這個暑假，沈珩徹底離開了我的生活。

我只偶爾刷到他的朋友圈，他好像去了很多地方，身邊圍繞著很多熟悉的面孔，是我們的高中同學。

高考成績出來時，有人在朋友圈問他，是不是報了 a 大。

沈珩回復了一個打叉的表情，別人追問，他卻沒再回復。

看到這個信息，我緊張起來。

沈珩什麼意思，一次又一次，拿自己的未來賭氣嗎？

我打開和他的聊天框，上一次信息是他問我猜他手裡是什麼。

我隔了幾個小時才說，不知道。

現在再看，那張圖片他手中漏出來的黑色繩子，分明是那個小貓掛件的繩子。

我沒猜，但還是到了我手中。

我打了一行字又反覆刪了重寫，最終什麼也沒發出去。

原本想問沈珩的志願，又想問他原因。

可實在沒有立場去問。

這些日子，我和沈珩毫無聯繫，我卻忍不住關注他的一切，看他的朋友圈，從群里和他一起出去玩的同學信息拼湊他的現狀。

後來，沈珩的朋友圈也屏蔽我了。

他好像真的和我劃清一切界限了。

再次聽到沈珩的消息，是群里有位同學發出來的視頻，視頻里大家吵吵鬧鬧。

角落裡的沈珩一晃而過，只有一個模糊的笑臉。

或許是太久沒看過沈珩了，我總覺得不夠看，一遍又一遍地拉進度條。

好像又回到高中時，總忍不住看他一眼又一眼。

沈珩在外面瘋玩了兩個月，臨近開學，才終於回家了。

他媽媽和沈叔叔旅遊去了，家裡只剩我一個。

他穿著寬大的短袖，染了一頭棕色的頭髮，一手摘墨鏡，一手拎著行李箱進門。

我一眼就看到他脖子上有一條細細的疤，不知道什麼時候弄到的，但傷那個位置，很危險。

沈珩看了我一眼，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然後拎著箱子上樓了。

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冷漠疏離，把我那些呼之欲出的話堵在嘴邊。

這不就是我想要的嗎？

這一晚，我又睡不著了。

自從和媽媽談過後，我總是睡不著。

在寂靜的夜裡不斷回憶高中的沈珩，又思考往後要怎麼辦？

越想越難過，我找不到解決辦法，所以選擇逃避，以為不和他接觸了，一切痛苦和糾結就能順其自然地消失。

可事實好像越來越糟糕了。

越是刻意避著沈珩，越是忍不住關注他的一切，在發現沈珩屏蔽我的那一刻。

我慌亂得找李佳求證，通過李佳繼續窺視他的動態。

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拿出那個陶瓷小貓，捧在燈前看了又看。

怎麼辦呢？

拿著這個小貓，我想著想著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

再醒來時，小貓不知何時從我的手上滑落，碎在地上。

明明我萬般珍視，還是因為一時疏忽，把它打碎了，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席捲著我。

我懊悔，為什麼昨晚困意來襲時，不先將它收好？

越是想著眼淚越是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明明一個掛件罷了，有什麼好哭的，可眼淚卻越流越多。

等我收拾好情緒到客廳時，沈珩盯著我看了好幾秒，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哭了？眼眶這麼紅。」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我的眼眶再次濕潤。

沈珩卻問：「思考了這麼久，可以給我答案了嗎？」

確實思考了很久，從他走了之後，我一直在想。

想著順其自然，卻又控制不住想他，確實是沒辦法給他一個準確的答案。

見我不說話，沈珩繼續說：「我以為兩個月時間足夠你想清楚，認清自己內心的感受。」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開心就是開心，難過就是難過，你到底在逃避什麼？」

他說得對，我知道我不開心。

想到媽媽的話，我回答他：「可我不能為了讓自己開心，讓媽媽和沈叔叔都不高興。」

沈珩不理解地看著我：「為什麼他們會不高興呢？難道他們做事的時候考慮過我們會不會開心嗎？」

「因為他們認為那是他們人生的選擇，不應該由我們左右，那麼你的人生為什麼又要被他們左右呢？」

「我們又不是親兄妹，你情我願的事情，礙著誰了？」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客廳的大門突然被打開了，媽媽和沈叔叔站在門外，臉色難看，不知道他們站在那多久了。

我被嚇了一跳，連忙往後退了兩步，與沈珩拉開距離。

沈珩卻好像完全沒看到他們一樣，繼續往前靠近我：「躲什麼？有什麼好躲的？」

「沈珩！」沈叔叔極力克制怒火：「你在幹什麼？」

沈珩表現得毫無所謂。

「就是你看到的樣子，我喜歡她，我喜歡季寧，怎麼了？」

「怎麼了？怎麼了？」沈叔叔氣得指著沈珩的手直發抖。

「你們是兄妹，別人會怎麼說？你還嫌我們家的新聞不夠多嗎？」

媽媽給我使了個眼色，讓我先上樓。

沈珩和沈叔叔又吵架了，這次兩人吵得天翻地覆。

我在房間裡忐忑不安地等著，等著媽媽，可她最終沒過來。

接下來幾天，沈珩和沈叔叔越吵越凶，連媽媽都躲著他們的爭吵。

直到沈珩用平靜的語氣說出那句最傷人的話。

「作為你的兒子，還沒有你的面子重要，既然如此。那你別要我這個兒子了，這樣你什麼麻煩都不會有了。」

孫叔叔沉默了。

這些年，他和沈珩已經很久沒有坐下來好好談過了。

這個小時候趴在他背上的兒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和他不再親近了。

甚至不想再做他的兒子了，讓他恍惚覺得，難道這些年真的是他的錯嗎？

接下來一連幾天，我都沒有再見到沈珩，我面對沈叔叔和媽媽時，他們也總是沉默著。

他們面容憔悴，這幾天應該也沒休息好。

終於有一天，沈叔叔主動給沈珩打電話，讓他回家談談我們的事。

一家四口再次坐在餐桌上，氣氛卻沒有往時的輕鬆。

我不敢看長輩的眼睛，也不敢看沈珩，低著頭，心裡忐忑緊張。

媽媽最先開口，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珩。

「這些天我們也想通了，未來是你們自己的，只要你們自己覺得高興，我們做長輩的總不能干涉你們一輩子。」

「人活到這個歲數，一家人幸福就好，何必去管不相干人怎麼想？怎麼說呢？」

沈叔叔沒說話，這想必是他們商量過的結果。

我的筷子不斷撥弄著碗里的蝦，不知道怎麼回應他們。

媽媽率先舉起酒杯，讓我們碰杯。

沈珩非常爽快地舉了起來，四人碰了杯，這件事情心照不宣的翻篇了。

13

沈珩在朋友圈騙了我，他早就收到 a 大的錄取通知書了。

他目的達成了，我為此輾轉反側了多個晚上。

沈珩那天的話，總在我腦海回放。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如果媽媽和沈叔叔都鬆口了，那我還需要糾結什麼呢？

那天的事沈珩也沒再提，我知道，他在等我開口。

在這件事情上，他顯得格外有耐心。

在報到的第一天, 我以慶祝為由，邀他出去吃飯。

沈珩定的位置, 在高中附近的一個麵館。

這家麵館生意很火爆，平價又美味, 每到飯點就擠滿了學生, 常常要等上半小時才能吃上。

畢業後, 我已經很久沒來了。

我們到的時候正是上課時間, 店裡人不算多。

以前沈珩喜歡吃這裡的牛肉麵, 不加香菜多蔥花，我本來不喜歡吃牛肉，跟著他點過一次後, 好像也能接受，吃著吃著，每次也都點牛肉麵。

沈珩端了兩碗牛肉麵, 將滿滿一碗加了牛肉的推到我面前。

「以前總在這家店遇見你, 看你也是都點牛肉⾯。」

原來他注意到了。

也難怪他說，我藏得一點都不好。

沈珩拿過筷子吃⾯。

「你很久沒來吃了吧, 味道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我和他吃完時，學校放學了，⼤批穿著校服的學⽣湧進這個小麵館。

他們吵吵鬧鬧, ⼀邊點餐一邊討論今天發⽣的趣事。

和以前的我們一樣，畢業不過⼀年，再看到這些畫⾯竟然有些傷感。

以前總想著什麼時候能和沈珩同桌吃這一碗面，現在實現了, ⼜覺得有些恍惚。

沈珩站起⾝, 拉著我從喧鬧的人群穿過去。

他的手很暖, 抓著我的⼿腕，十分⾃然。

我腦子忽然停⽌轉動了，一股衝動湧上心頭。

我拉著他停下, 第⼀次認真鄭重地告訴他：「沈珩，你說得對, 我的演技很拙劣。」

「我以為看你的⼈很多，你不會發現的。」

「因為家庭的原因, 我只想著我要努力, 我要有出息，可我不知道努力的落點是什麼？」

「直到你的出現, 讓我混亂的目標有了著落，我沒想打擾你, 只是一直把你當成標杆，一直跟著你的腳步努力, 效果確實很好。」

「可慢慢的, 我會想，有沒有⼀種可能, 站在你⾝邊。」

「沈珩, 我喜歡你，⼀直很喜歡你。」

說出這句話，周遭仿佛靜止了，我只聽到了自己⼼髒劇烈跳動的聲音。

沈珩忍不住輕笑。

「我以為你能⼀直忍著。」

他張開手，輕輕將我擁近懷中。

「季寧, 我也喜歡你。」

我聽到了沈珩的心跳聲，和我的重疊在一起的。

少年的心動，得到了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