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複著,跪在原地,仰頭看著他,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我卻不願去深究為何跳動。
只是深吸一口氣,再次向前。
這一次,我沒有停留在他膝前。
而是撐起身子,雙手扶住他身側的沙發扶手,將自身置於他雙腿之間構成的狹小空間裡。
這個姿勢讓我幾乎半趴在他身上,裙擺不可避免地向上縮,蕾絲邊緣勒在大腿根,帶來細微的刺痛。
我忽略掉所有不適,仰頭湊近他。
他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垂眸看著我。
沒有阻止,也沒有鼓勵,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表演。
心跳如擂鼓,我閉上眼睛,湊上前。
溫軟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貼上他凸起的喉結。
我感受到他身體猛地一僵。
喉結在我唇下滾動。
可下一秒,一隻有力的大手卻猛地握住了我的腰,不容置疑地將我推開。
力道之大,讓我直接向後跌坐在地毯上。
我懵然地抬起頭。
宋聞朝已經站直了身體,他抬手用力扯了扯襯衫的領口,呼吸比剛才更加粗重了幾分。
「夠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複雜難辨。
有怒意、慾望,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似乎是挫敗的情緒。
短暫的沉默後,他起身走開。
沒過多久,又重新走回我面前。
一個冰涼的東西被塞進了我的手心。
我低頭一看,赫然是那條「星夜之淚」。
沒等我開口,宋聞朝已經看出了我的疑問。
「我本來也給小福準備了一條,但還沒來得及送。」
「既然答應了給你,也沒有讓你空手的道理。」
他閉了閉眼,轉過身。
「現在,拿著它,滾。」
心裡漲得發疼,卻說不清楚緣由。
我抿了抿唇,鼓起最後的勇氣,抬頭看向他:「那小福那邊……」
「我答應你的事,自然會做到。」
他轉過身,背對著我,走向窗邊,只留給我一個背影。
「我不會告訴他,今晚之後,在你和他之間,我只會是宋福的哥哥。」
得到了應有的承諾,我終於鬆了口氣。
可與此同時,一股莫名的空落感卻悄然在心底蔓延開來。
我搖搖頭,試圖甩開莫名的情緒,低聲道:「謝謝……」
他沒有回應,也沒有回頭。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浴袍,胡亂裹在身上,慌張逃離。
9
那天之後,宋聞朝確實兌現了他的諾言。
宋福依舊什麼都不知道,把我當成好兄弟好朋友。
在江城玩了幾天後,我們便回了海城上學。
回來之後,我幾乎成了宋福的影子。
他喜歡的餐廳,我提前預約。
他想看的展覽,我弄來門票。
他隨口提過的新款球鞋,第二天就會出現在他宿舍門口。
我用從宋聞朝那裡「換來」的平靜,變本加厲地對宋福好。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填補心底某個角落莫名滋生的空洞,才能證明我所有的選擇和犧牲都是正確的。
宋福被我的熱情包圍,顯得很開心,但也時常流露出些許不安。
「葉尋,你最近怎麼了?感覺你對我……太好了,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揉揉他的頭髮,笑得毫無陰霾:「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嗎?你值得所有最好的東西。」
他臉頰微紅,小聲嘟囔:「可是……」
「別可是了。」
我打斷他,晃了晃手裡的電影票:「走吧,電影要開始了,你不是期待了好久嗎?」
他沒再說話,紅著臉點點頭,跟著我走到最後一排落座。
電影院裡光線昏暗,螢幕上光影變幻。
我卻有些心不在焉。
偶爾側頭,能看到宋福專注的側臉,在熒幕微光的映照下,乾淨又美好。
這明明是我夢寐以求的場景。
可為什麼……
心底那片空落落的感覺,卻在黑暗中愈發清晰。
正好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我偷偷拿出來看了一眼。
無關緊要的新聞推送。
正要關閉,卻不經意間看到置頂的聊天框。
我鬼使神差地打開。
消息停留在宋福生日那晚。
宋聞朝給我轉了最後一筆巨款。
我如往常回覆:「謝謝哥哥。」
卻再沒了迴音。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黑暗裡,想要聯繫的慾望攀至巔峰。
我一鼓作氣打下問候的話。
只是沒等發送,宋福突然湊過來。
「葉尋你在幹嘛呢?」
我下意識關掉手機螢幕,搖搖頭。
「沒什麼。」
10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和宋福的關係似乎越來越近。
他開始主動約我,會跟我分享生活中的瑣事。
看我的眼神里,也漸漸多了些超越朋友的情愫。
一切都在朝著我預期的方向發展。
直到那天,宋福給我發了語音。
「葉尋葉尋,你周五晚上有空嗎?」
我幾乎秒回:【有,怎麼了?】
「是這周我哥要來海城出差,我就想著約幾個朋友,跟我哥也聚一聚熱鬧熱鬧!你要來嗎?」
我手指懸停在螢幕上方,一瞬間猶豫。
宋福的聲音卻依舊雀躍。
「我訂了 KTV 最大的包廂!叫了阿傑、小雯他們幾個,人多熱鬧!我哥平時太忙了,難得有機會放鬆一下……」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安排,語氣里滿是對兄長到來的期待。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躲不掉的。
既然選擇了留在宋福身邊,遲早要面對這一幕。
我回覆:【好,我一定到。】
回復完,我關掉手機。
也順利錯過了對面最後一條消息。
11
周五晚上,我提前到了十分鐘。
可到達時,人已經基本上都在了。
推開門,喧囂的熱浪撲面而來。
宋福正坐在沙發中央,手裡拿著個搖鈴,笑得前仰後合。
在他身旁,隔著一個空位,坐著宋聞朝。
然而下一秒,視線觸及宋聞朝身旁,不由得微微一凝。
那裡坐著一個穿著粉色襯衫的男人,長相俊美,帶著點玩世不恭的氣質。
此刻正側著頭,湊在宋聞朝耳邊說著什麼,姿態頗為熟稔。
宋聞朝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也沒有排斥的意思。
我的出現讓門口的動靜稍微停頓了一下。
阿傑率先看到我,大聲招呼:「葉尋!你可算來了!就等你了!」
宋福聞聲轉過頭,看到我,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用力朝我揮手:「葉尋!這邊!給你留了位置!」
他指的,正是他和宋聞朝之間的那個空位。
宋聞朝聞言也看過來,心跳瞬間漏跳了一拍。
可宋聞朝卻並沒有像預料中給我多少目光。
他不過是輕輕一瞥,便又湊近另一邊的男人。
失落一點一點充斥心房,似乎是見我沒反應,宋福又叫了我一聲。
也喚回了我的思緒。
我走過去落座,宋福拉著我介紹。
「哥,這是葉尋。」
轉而又看向我。
「葉尋,這是我哥,你上次見過的。」
「那個是周放哥,我……」
話沒說完,被宋聞朝打斷。
「我未婚夫。」
簡單四個字。
卻如同驚雷,轟然炸開。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KTV 里嘈雜的音樂、朋友們的笑鬧聲瞬間褪去。
只剩下一個念頭。
宋聞朝。
有未婚夫了啊。
宋福也愣住了。
他顯然也是第一次聽說,張著嘴,看看他哥,又看看那個叫周放的男人,結結巴巴道:「未、未婚夫?哥……你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周放似乎也對宋聞朝如此直接地公布關係有些意外,但他很快便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甚至順勢親昵地攬住了宋聞朝的肩膀,對著宋福和我笑了笑,語氣帶著點戲謔:「怎麼?小福,覺得我配不上你哥?」
「不、不是,我只是覺得有點意外,我沒想到……」
宋福頓了頓,巨大的震驚讓他不知道說什麼。
好在宋聞朝解了圍。
「剛定不久,還沒來得及告訴家裡,就是趁著正好今天有機會,介紹一下。」
周放笑了笑,算是默認,目光隨即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宋聞朝沒再多解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姿態淡漠。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為了活躍氣氛,阿傑跳出來提議:「光唱歌多沒意思!我們來玩遊戲吧!真心話大冒險怎麼樣?」
眾人紛紛附和。
遊戲開始,酒瓶在玻璃茶几上旋轉。
起初幾輪,問題都還算溫和,大冒險也只是做做鬼臉、喝杯酒之類。
直到瓶口緩緩轉向了周放。
提問的是小雯,她笑嘻嘻地問:「放哥,你最喜歡聞朝哥哪一點?」
周放挑眉,手臂自然地搭上宋聞朝的肩膀,語氣親昵:「哪一點?全部。尤其是他……嘴硬心軟的樣子。」
他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宋聞朝一眼。
宋聞朝沒什麼反應,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我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下一輪,瓶口對準了我。
「葉尋!選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大冒險。」
「好!」阿傑眼睛一轉,指著桌上那排剛調好的烈性雞尾酒。
「看到那排『深海炸彈』沒?一口氣喝三杯!」
那酒色澤幽藍,一看就度數不低。
周圍人開始紛紛起鬨。
我吸了口氣,伸手就去拿酒杯。
可沒等碰到,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我替他喝。」
12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
周放搭在宋聞朝肩上的手微微收緊,臉上的笑容卻愈發濃郁。
宋聞朝又重複了一遍。
「葉尋酒量淺,我替他喝。」
手指不住地捏緊。
過去兩年,我不止一次因為喝酒難受跟他抱怨過。
可哪裡是真的酒量淺,不過是尋求安撫的把戲。
卻不成想他真上了心。
可話這麼說著,他卻看都不看我。
直接端起一杯,仰頭一飲而盡。
喉結滾動,接著是第二杯,第三杯。
他把空杯放回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面色如常。
「哥……」宋福有些擔心地喊了一聲。
宋聞朝沒理會,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我臉上:「繼續。」
遊戲繼續,但氣氛明顯變了。
瓶口再次轉向我時,沒等別人開口,我直接拿過一杯「深海炸彈」,仰頭灌了下去。
烈酒灼燒著喉嚨和胃壁,帶來一陣刺痛,卻奇異地壓下了心頭的窒悶。
「好!」有人叫好。
宋聞朝看著我的動作,眼神沉了下去。
下一輪,瓶口轉向宋聞朝。
他沒選,直接拿起一杯同樣的酒,一飲而盡。
接下來的幾輪,無論瓶口指向我們之中的誰,或者有時甚至不是我們,我們都像較上了勁一樣,主動去拿那種烈酒。
一杯,兩杯,三杯……
我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只覺得頭暈目眩,胃裡翻江倒海。
但一股莫名的倔強支撐著我,不肯先倒下。
視線里的宋聞朝輪廓也開始模糊。
但他依舊坐得筆直,只是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扣子。
只有眼神比平時更加迷離,彰顯著他遠沒有表面平靜。
周圍的人似乎也察覺到了這詭異的氣氛,嬉鬧聲漸漸小了下去,面面相覷。
周放試圖按住宋聞朝再次拿起酒杯的手,被他輕輕揮開。
「聞朝……」
宋聞朝沒理他,只是看著我,聲音因為酒精而有些沙啞:「還喝嗎?」
我眼前已經有些發黑,強撐著冷笑一下,又去拿酒,手卻抖得厲害,酒液灑出來一些。
宋福終於看不下去了,一把搶過我的酒杯,焦急道:「別喝了!葉尋!哥!你們都別喝了!」
呼喊終於喚回了神智,我深吸一口氣,猛地起身。
「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走廊的光線昏暗扭曲,地毯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
我扶著牆,摸索到洗手間,衝進隔間,對著馬桶一陣撕心裂肺的乾嘔。
酒精灼燒著食道,帶來火辣辣的痛感,但更難受的是心裡那股無處宣洩的憋悶和酸楚。
冷水潑在臉上,帶來片刻清醒。
我撐著洗手台,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慘白、眼神狼狽的自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葉尋,你在幹什麼?你在不甘心什麼?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宋聞朝有了別人,不再糾纏你,你應該高興才對……
可是,心為什麼這麼疼?
我閉上眼,甩了甩頭,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平復許久,我深吸一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洗手間門口,卻出現了一個熟悉得幾乎刻入骨髓的身影。
李強。
也是……
我的繼父。
13
他穿著廉價西裝,靠在牆邊,手裡還拿著個酒瓶。
臉上帶著令人作嘔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目光對上,他一步步朝我逼近,帶著濃重的酒氣:「我果然沒看錯,兩年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恐懼像藤蔓,瞬間纏緊我的心臟,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那些被毆打、被辱罵、被用各種不堪言語羞辱的童年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我下意識地後退,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
李強嗤笑一聲,目光貪婪地掃過我身上的衣服,「老子來找樂子!倒是你,這些年過得挺舒服啊?有錢了也不知道孝敬孝敬老子?白養你這麼多年了!」
他說著,伸手就想來抓我的胳膊。
那雙手,曾經無數次落在我的身上,留下或青或紫的痕跡。
巨大的生理性厭惡讓我猛地揮開他的手:「別碰我!」
「嘿!長本事了?!」
李強被激怒了,臉色一沉,揚手就朝我扇過來,「老子今天就替你死去的媽好好教訓教訓你!」
我下意識地閉緊眼睛,側頭躲閃。
預期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在半空中牢牢攥住了李強的手腕,力道之大,讓李強痛呼出聲。
「啊!誰他媽……!」
李強的咒罵戛然而止。
我顫抖著睜開眼,看到宋聞朝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前。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動他?」
話落,他手腕一擰,李強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扭曲著摔倒在地上。
「放開!放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他老子!」
李強疼得齜牙咧嘴,還在叫囂。
宋聞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輕蔑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老子?」他嗤笑一聲,腳下微微用力,踩在李強想要撐地的手上,碾了碾,「你也配?」
李強的慘叫聲更大,下一秒,卻又戛然而止。
竟是直接痛暈了過去。
喧囂和威脅瞬間遠去,宋聞朝轉過身,面對我。
他高大的身影幾乎完全籠罩了我,也擋住了遠處晃動的光暈。
他身上的酒氣混合著凜冽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臉,但指尖在空中停頓了一瞬,又落了下去。
最終只是沉聲道:「沒事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
看著這個剛剛如同天神降臨,將我從深淵拉出來的人。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堅持,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委屈、後怕、依賴,以及那些連我自己都分辨不清的複雜情感,如同洪水決堤,傾瀉而出。
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大顆大顆,砸在地毯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我低下頭,不想讓他看到我這副失控的軟弱樣子,肩膀卻因為無聲的哭泣而輕輕抽動。
頭頂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緊接著,一隻溫熱的大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輕輕按上了我的後腦。
他沒有絲毫猶豫,微微用力,將我的額頭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哭什麼。」
他的聲音近在咫尺,就響在我的發頂。
帶著酒後的微醺和一種近乎笨拙的溫柔。
「不是告訴你,沒事了。」
他並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只是維持著這個姿勢,手掌穩穩地托著我的後腦。
另一隻手猶豫了一下,最終輕輕落在了我的背上。
一下一下,緩慢而堅定地拍著。
心情因為他的動作漸漸平復,我不好意思地退開兩步。
「抱歉,我剛剛……」
可沒等說完,變故突生。
14
身後窸窸窣窣傳來聲響,伴隨著李強含混不清的咒罵。
他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手裡還攥著從見面便緊緊拿著的酒瓶,搖搖晃晃地朝我撲來!
「小雜種!我弄死你!」
未等我反應,宋聞朝眼神一凜。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將我緊緊按進他懷裡,用整個背部護住我,同時猛地轉身。
「呃!」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我頭頂傳來。
我被他死死箍在懷裡,看不到身後發生了什麼。
只能感覺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以及摟著我的手臂收得更緊。
「宋聞朝!」
我驚恐地掙扎,想看看他怎麼了。
他卻不肯鬆開,只是緊緊抱住我:「別動!」
一邊說著,一邊側過身子,猛地抬腿。
一腳踹到李強身上。
與此同時,我聽到周放和宋福焦急的聲音由遠及近。
「聞朝!」
「哥!葉尋!你們沒事吧?」
腳步聲雜亂,伴隨著李強被迅速制服的掙扎和叫罵聲。
宋聞朝這才緩緩鬆開了我。
我立刻繞到他身後。
看到眼前狀況的瞬間,倒吸一口冷氣。
他左肩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深色的布料洇濕了一片,顏色更深,隱隱透著暗紅。
「你受傷了!」
我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小傷。」
他輕描淡寫地試圖轉身,卻被我死死拉住胳膊。
周放已經趕過來,看到宋聞朝背後的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冰冷地掃過被保安死死按在地上的李強。
「叫救護車!」周放厲聲道。
「不用。」宋聞朝拒絕,「劃破點皮而已,去酒店套房,讓陳醫生過來一趟。」
陳醫生是他的私人醫生。
這次也跟著來了海城。
他安排得冷靜,仿佛受傷的不是自己。
宋福嚇得臉都白了,看看他哥,又看看我,最後目光落在我緊緊抓著宋聞朝胳膊的手上,眼神複雜。
「哥,你……」
「小福,沒事。」
宋聞朝安撫地看了弟弟一眼,然後目光落在我臉上:「行了,沒事的,你跟小福先回包廂,我處理了就回來。」
我下意識想搖頭。
可餘光瞥到一旁的宋福,終究囁嚅片刻,點了點頭。
15
回到包廂,人已經散了。
我失魂落魄地坐在剛入門的沙發處,腦海里全是宋聞朝背上那片刺目的暗紅,和他將我護在懷裡時堅實的觸感。
宋福在我身邊坐下,沒說話,就靜靜陪著我呆著。
喧囂過後的寂靜顯得格外沉重,空氣中還殘留著酒氣和甜膩的果盤味道。
還有……
一絲不易察覺的花的清香。
我蹙了蹙眉,突然抬頭。
這才終於發現,剛才離開時一片狼藉的包廂,此刻竟被清理出了一片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