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看出我的不對勁。
他點下頭,捉弄似的扯了下我的臉。
「你這種廢柴可別做出私藏人的事!」
「要不然到時候九條命都沒辦法讓你死的。」
我用力點頭,一副老實的模樣。
手指都緊張得止不住我的抖。
唉,還是得趕緊把這個鍋甩給別人。
我看著人群中志得意滿的蘇安安。
就靠他了!
很快,根據流程,人一個一個進去脫下褻褲後用布遮擋關鍵部位。
再查看腿部有沒有花紋。
很快,要輪到蘇輕輕了。
我把希冀的目光投到他身上。
因為我對這四人的了解。
他們都是一個死樣。
絕對不會和別人分享的。
找到人後第一件事情不是檢查,而是爭奪所有權。
趁此機會,正是我跑路的好時機。
5
屋內傳出一聲驚呼。
一個弟子跌跌撞撞地朝我跑來。
「大師兄!找到人了。」
我心中雖安然自得,但面上還是焦急的樣子。
「快去稟告師尊啊,跟我說幹嘛!」
那弟子有些猶豫。
像是想讓我去,但我一聲怒斥打斷了他的想法。
「快去!」
他連忙應下,噔噔跑遠了。
蘇輕輕紅著臉從門口出來。
他的衣衫整潔,眼中帶著光,羞澀道:
「我……我也不想讓他們爭奪我的。」
我抽抽嘴角,但還是拱手恭維道:
「是你天人之姿才讓那四人對你念念不忘呢。」
說完,我彎著腰快步退去了。
我感受到了他們飛奔而來的氣息。
退到暗處,我看見他們著急忙慌地圍在蘇輕輕身旁。
沒再多看。
我連忙跑到了弟子聚集的地方。
看準了那個總是偷偷嘲諷我的弟子。
此仇不報更待何時?
我可不是光明磊落之人。
陰招起手,管他三七二十一。
正大光明打不過就靠法器砸死他。
一道道法術光亮從遠處傳來。
他們四人打起來了。
而我也帶著冰霜一拳打到了那弟子的臉上。
還不忘朝他的命根子補一腳。
所有弟子都看到了。
我打完就跑,跑到掌門手底下請罪。
「弟子陸安意氣用事,毆打同門師弟,弟子願意受罰!」
掌門是個蓄著鬍子、仙風道骨的老仙人。
他本還在為那四人在凌霄宗打架發愁。
看我就拿手指點了我額頭幾下。
「你啊你!要打也找個沒人的地方啊!」
「我又不會真去查。」
我知道他不想治我的罪。
就是現在也會選擇打哈哈,禁閉幾天就算了。
他是像家人般對我好的人。
我抬起眼,沒再叫他掌門。
「阿叔,這回你必須罰我,還得是罰下山的懲罰。」
掌門抬眼看了看天上打來打去的人。
轉頭又對我嘆了口氣。
看透了些什麼東西。
對我說:
「你啊,小心點別被抓了。」
伸手從自個兒的靈囊里掏出一件法器。
「拿著,天級法器,他們找不到你的。」
我喜笑顏開地伸手接過,跟自家阿叔不用客氣。
走時我聽見阿叔悠悠的嘆息聲。
「怎麼就繼承了母親的禍水能力呢?」
6
一則告示幾刻鐘就在他們打架期間公布了。
【大弟子陸安毆打同門,鑒於情況惡劣,罰其下山歷練三年。】
走到路上,我聽見一貫看不慣我的弟子的嘲諷聲。
「看來這親戚對你也不怎麼樣嘛。」
我輕哼一聲,揮揮拳頭。
「我可不在乎多一個罪名!」
全場人都安靜了。
背起我早就收拾好的包裹。
裡頭有些衣物和話本。
裝著法器的靈囊還掛在我的腰間呢。
快速收拾好,儘量遠離中心戰場。
小心順著山間的小路走下去。
直到那頭打架的身影漸漸消失。
我才算徹底鬆了口氣。
雖說心裡頭還有些惴惴不安。
但總歸還是安心了些。
7
以前貪玩,總是到山下的小鎮上買話本零嘴。
現在身上倒還有些銀子。
反正用完了就拿靈石換錢。
那玩意在人界還是很值錢的。
修仙界立下了死規矩,在人界不允許御劍飛行。
無法,我只能花錢買了匹騾子。
那騾子慢悠悠地在前頭趕路,我也慢悠悠地坐著看話本。
宗門山頭下的城鎮一個接著一個。
燈火聯結著山間小道村鎮。
天色微微擦黑,我便大搖大擺地進了下一個村鎮。
沒想到,那信息傳播得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我正吃著客棧里的八寶燒鵝、喝著清酒。
旁邊桌的客人大著嘴巴就開始侃天侃地。
「凌霄宗今天可不太平,聽說那蠱門的小少爺、天才劍修、十惡不赦的魔尊、還有那高高在上的仙尊。」
「都在找一個人……」
旁邊的同伴反駁道:「最新消息不是說找到了嗎?老哥,你太落後了。」
那老哥朝同伴呸一聲。
「你才落後呢,那人是假的!」
「他們四個人打了半晌後發現人不對勁,給人逃了!」
說著那老哥指了指旁邊的畫像。
「你自己看,這可是門下弟子用價值連城的傳送符到一個個城鎮貼上去的!」
「就是這人,長得也挺純的,怎麼就……」
我轉頭一看,筷子上的燒鵝啪的一下掉下去。
這上頭不是我嗎?!
我知道在這種時候下山是有些惹眼。
但是我覺得至少能忽悠他們三天吧。
怎麼連一天都不到!
幸虧出山門的時候幻化了這張臉。
我連忙讓店家打包了剩下的燒鵝。
回了住的上房,從靈囊里掏了半天。
才找出劍修凌翊之前送的千里傳送符。
我一臉肉痛,要不是真沒辦法了,我也不想用這個。
老貴了。
留了匹騾子給店家,用靈力點燃了傳送符。
轉眼被傳送到了千里之外。
我晃晃暈乎乎的腦袋,站在了城門之前。
上面偌大的牌匾上寫著——如月城。
我看過介紹這的日誌。
這邊的茶酥最為出名,淡淡的茶香混著千層掉渣的麵皮。
中間還夾了從西域來的小塊調製黃油。
我興致勃勃地到店裡買了一碟。
這家店客人不多,但是頗有詩意。
每個人都要留下自己的化名。
等到做好了,小二便會叫聲化名讓客人自己去拿。
聽說是因為那碟子是混著茶香的。
讓客人手指上都能留著茶味。
怪有意思的。
我寫下狸狸的化名。
順便在店裡坐下喝桂花釀。
這玩意配著茶酥更是好吃。
8
沒多久,一道小二的聲音便要穿透雲霄。
「狸狸客人,你的茶酥好咯!」
我一個激靈,快速站起身準備去拿。
忽的,後方一道低沉的聲音出現。
「狸狸?」
我笑眯眯地哎了聲。
忽的意識到不對,咔咔轉頭瞄了眼。
我的個大老爺!
凌翊怎麼跟鬼一樣跟過來了。
現在否認也無濟於事了,我轉身就跑。
想也不可能跑得過。
於是邁了半步的腿一瞬間停下。
轉身視死如歸地對上凌翊的臉。
他眼中的冰塊疑似染上了暗火。
我壯著膽子大聲喊道:「打不敗我的會讓我更強大。」
「所以,你可以讓我吃完茶酥再讓我走嗎?」
凌翊輕輕掃我一眼,用紅砂把我和他的手綁在一起。
轉頭把我的茶酥連著碟子收走了。
留下一顆靈石後帶著我走了。
我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後。
有些疑惑道:
「就你一個人嗎?」
凌翊聲音冰冷地反問道:
「你還想要誰來?」
聽到這話,我松下一口氣。
幸好幸好,
「沒有,我只想要你呀。」
凌翊輕哼一聲,淡淡道:
「滿嘴胡言,那些你沾的花,惹的草……」
我忙打斷他。
「我是鼎爐誒,你可別指望我只有你一個人。」
凌翊忽地停下。
我探頭去看他,卻見他雙目發紅。
堂堂天才劍修從沒有這般脆弱的時候。
眼淚都在框里打轉。
我頗不自在,兇惡道:
「你別以為哭就有用,我可不會和你結道侶。」
「做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
凌翊伸手,掐上了我的臉。
輕輕扯了扯。
「我知道,這輩子你都困在我身邊就好了。」
說完,他拉緊了困住我手腕的紅綢。
掐了個傳送符。
帶著我到了一個洞穴。
外頭看上去黑暗荒敗的地方,走到裡面去卻大不相同。
洞裡鋪滿絨毛地毯,石床上輕紗垂簾,上方墊著厚重的金絲褥子。
看上去就像是……囚禁金絲雀的地方。
凌翊扯開我的腰帶,手指從下摸上來。
我的眼尾潮紅。
微微側過頭。
「凌翊,你關不了我多久的。」
凌翊輕笑了聲,眼中竟帶了些瘋魔。
「夫人太愛沾花捻草了,應該受點教訓。」
到了夜半,我才吃上茶酥。
還是邊哭邊吃的。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我總算是知道什麼叫做一次性工具。
他壓根沒想過可持續發展。
我作為鼎爐的體質都要吃吐了。
一直一直昏到第四天的中午。
我感受到一陣的顛簸。
從無意識中掙扎的醒來。
我正被燕歸途扛在背上,裸著的身子就包了層被子。
我嚇得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大罵道:
「你有病嗎?誰教你這麼偷人了?!」
燕歸途跑得飛快,可憐巴巴道:
「昨天我就藏門口了,好不容易趁凌翊那個死小子離開一下。」
說著他又氣憤起來。
「那小子耍了你,他那張千里傳送符,無論在哪你都會被傳到如月城的。」
我半晌不說話。
果然就不該用這些人的東西。
身後一道身影快速地追趕。
是凌翊。
他像被搶了珍寶的巨龍一樣憤怒。
我垂眼看了眼燕歸途。
「你不是說我九條命都不夠死嗎?」
「不如你來收走我第一條命?」
燕歸途邊跑還邊哭唧唧的。
「狸狸,我錯了,怎麼會要你的命呢?你都把我的命勾走了。」
我翻了翻白眼。
把頭靠在燕歸途的肩膀上。
又有些睏了。
燕歸途非得在我耳邊叨叨叨。
「那個畜生!你看你身上的痕跡,狸狸,我感覺我可綠了現在。」
我煩得伸出白藕似的手臂拍了下他的頭。
「閉嘴,不願意就退出去,我還樂意呢。」
他不說話了。
只是疾行得更加平穩了。
我困得點了幾下頭,啪的一下就睡過去了。
9
等我再一次清醒。
局勢依舊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全都找過來了。
前面左右站著虎視眈眈的應雪和啻炎。
凌翊從後面追了上來。
徹底斷了退路。
而我還趴在燕歸途的肩膀上。
被子還好好的裹著。
啻炎見我醒了,直直看向我。
眼中全是危險的意味。
「小狐狸,你自己過來,我就不計較了。」
「要不然今天晚上就把你狐狸皮剝了。」
我下意識身體一抖。
招惹上魔君是我做得最荒唐的一件事情。
都怪他的臉太俊了。
我沒敢看,默默埋在燕歸途的肩膀上。
耳邊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陸安,過來。」
每次師尊有事叫我的時候都是這個語氣這個姿態。
我都有點反射性了。
就連在床上也是:
「狸狸,翹高點。」
我抬頭看著應雪溫和的眉眼。
看上去似乎是最安全的,實際以我對他的了解。
會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