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趁機去療養院看望姨媽。
天氣很好,我推著輪椅帶她走到花園裡。
她精神很好,不像癌症晚期的病人掉頭髮瘦骨嶙峋。
多虧了傅臨辭花重金組建的醫療團隊。
但是只能爭取五年。
這五年我和傅臨辭經常陪她,帶著她去了很多沒去過的地方,完成她未完成的心愿。
姨媽說她已經知足了。
如果生命只剩下痛苦,失去自理能力,她不想連人的尊嚴都消失殆盡。
於是選擇安樂死。
我尊重她的決定。
姨媽神情從容安詳,
「小年,我走之後你身邊沒有一個親人,姨媽擔心你孤獨。」
心底思考過後,還是決定不告訴姨媽我懷孕的事。
我希望她走的無牽無掛,不想她再為我擔心。
我蹲下身,拉住她的手說:
「姨媽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她笑道:「還好你有臨辭,他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好孩子。」
我回握住她的手,「是呀,我還有他。」
可是,他最近好久都沒聯繫我了。
9
因為時差緣故,我怕打擾傅臨辭工作,很少給他打電話。
再加上最近這段時間我都在陪姨媽。
半個月過去,我才意識到我和傅臨辭很久沒聯繫了。
而他答應會和我一起送走姨媽。
今天就是姨媽安樂死約定的日期。
可傅臨辭卻連個電話都沒有。
好朋友蘇棠打來電話,小心詢問。
「溫年,我在新聞上看到傅臨辭和宋家小少爺在國外遊玩的照片,媒體說他們要訂婚了,傅臨辭不是最討厭 omega 嗎?」
我抬頭,看到彈幕說傅臨辭和宋雪奈在異國感情升溫,今晚傅臨辭會忍不住標記宋雪奈。
心裡一陣苦澀,苦笑道:
「再討厭也逃不過命中注定吧,傅臨辭和宋雪奈匹配度是百分百。」
對面聲音陡然提高,憤怒道:
「傅臨辭這個畜生,和那些渣 A 沒什麼區別,溫年你也別難過,大不了就當睡了一個頂級男模。」
心裡好像住了一隻受困的鳥,撲棱著翅膀四處亂撞。
我的腦海里一遍又一遍演著傅臨辭按住宋雪奈的脖頸,控制不住地標記他。
好在好朋友蘇棠陪著我。
他和我一起把姨媽的骨灰撒向大海。
見我情緒低沉,帶著我去了一家氛圍不錯的清吧。
他大氣地開了瓶帕圖斯,試著安慰我。
「想開點,傅臨辭那種頂級 alpha 能睡到也不虧,五年也該膩了,對了他對你大方不?跑路一定要帶上金銀細軟。」
我回想一下,說:
「他過戶我名下兩套過億的別墅,兩輛豪車,每年送我的各種禮物也得有幾百萬,還給我開了一家攝影展館,應該算是大方吧。」
蘇棠瞪大了眼睛,捂著胸口痛心疾首說:
「我本來還想著安慰你,現在我更可憐自己這個窮鬼。」
我笑笑沒說話。
蘇棠還想說些什麼,一個爛醉的 alpha 突然湊到我面前。
「這不是當年跟在陸肆身後的 beta 嗎?瑪德都是因為你,陸肆把我家搞破產了,我今天必須從你身上討回來。」
他是當年那個罵我下賤,讓我賣的 alpha 之一。
我厭惡地甩開他的手。
蘇棠已經一腳踢向他的襠部。
alpha 慘叫一聲,氣急敗壞地要教訓蘇棠。
我剛準備出手,叫囂的 alpha 突然被人鉗制住,動彈不得。
是陸肆。
10
他眼神嗜血,狠狠擰住對方的手腕。
咔一聲。
骨頭斷裂。
「滾,再敢出現在溫年面前我讓你們全家陪葬。」
保安將痛苦慘叫的 alpha 抬走了。
陸肆走過來,眉眼間浮現隱隱擔心。
「溫年,你沒事吧?」
剛才的戾氣消失不見。
我躲開他的手,冷冷道:「沒事。」
然後拉著蘇棠準備離開。
要不是陸肆,那幾個 alpha 不會對我那麼放肆實施侵犯。
更不會有今天這一出。
我不認為自己需要道謝,拉著蘇棠準備離開。
手腕卻被抓住。
陸肆一改往日的盛氣凌人,聲音懇切。
「溫年,我是喜歡你的,只是當時氣你為了錢接近我對我好,我不知道我當時是犯了什麼渾,但我知道錯了,你給我一個機會好麼?」
我甩開他的手,冷靜道:
「陸肆,你說的沒錯,我當初對你好就是為了錢。是你說過你開心就會幫我,可你呢?你看不起我,認為我下賤,和那幾個人渣 alpha 沒什麼區別。」
陸肆瞬間臉色慘白,渾身僵硬。
「對不起,溫年。」
他又想起什麼,開口道:「傅臨辭要和宋家小少爺訂婚了,他不要你了。」
「溫年,我會一直等著你。」
話音剛落,一尊煞神出現在門口。
「你說誰要訂婚了?」
我呼吸一滯。
傅臨辭淬了冰的雙眸似乎要在我身上鑿個洞。
陸肆冷哼:「傅臨辭,你不要說那些照片和視頻都是 P 的,全世界都知道你要訂婚了,你要怎麼騙溫年?」
傅臨辭略過他,徑直走向我。
「溫年,你也這麼認為嗎?」
我沉默地看著他。
無聲地回答了我的答案。
傅臨辭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陸肆勾唇冷笑。
蘇棠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有什麼誤會趕緊解釋清楚,不張嘴的人都不許談戀愛。」
傅臨辭贊同地看了蘇棠一眼,丟了句「給你包十萬紅包。」
就抗著我離開了。
11
等不到回家,他將我放到車后座,迫不及待地摁住我。
猛地咬住我的嘴唇。
懲罰性地吻了我好久,直到我差點缺氧窒息。
傅臨辭才鬆開。
我忽然就覺得委屈。
和別人訂婚的是他,不解釋的是他,憑什麼要懲罰我,還凶我。
我一個抬腳踢在他下腹。
傅臨辭悶哼一聲,反而笑了。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胸口上。
「寶寶生氣了,往這打好不好?」
我猛地一拳,毫不手軟。
嫌不夠,又一口咬在他脖頸處,咬出一個帶血的紅印子。
等我發泄夠了,傅臨辭伸手帶著不容質疑的力道將我攬入懷中。
另一隻手緊扣我的腰身。
車內空間狹窄,他的擁抱仿佛填滿了每一寸空氣。
「寶寶,對不起,在國外出了點事,不想讓你擔心才沒有告訴你。」
「我不會和你以外的任何人訂婚,那張照片是緊急情況下我為了救他,因為他是宋家的小兒子。」
「對不起,姨媽臨走前我沒能送她。」
我靠在他肩上,緩緩開口
「真的?」
「當然。」
12
傅臨辭鬆開我,按住我的臉。
深潭般的幽瞳緊緊盯住我。
「既然我的誤會說完了,寶寶是不是也該向我解釋一下?
剛才那個人是誰?」
我理直氣壯:「大學學長。」
傅臨辭輕挑眉頭,微微迷眼
像黑暗中甦醒的狼,牢牢鎖定獵物。
「寶寶既然不想說,那就做吧。」
座椅被放平。
傅臨辭垂眸,居高臨下看著我。
極具侵略性的氣息向我襲來。
鋪天蓋地的親吻將我淹沒。
強烈的刺激猶如漫步雲端,我被一次次拋向空中,又失重般落下,被傅臨辭穩穩接住。
在我的意識殘留只剩一絲時,還是看到了空中的彈幕炸開了鍋。
【攻不潔就算了,怎麼還在偷吃啊?炮灰受戲份也太多了,幻視小三上位,想棄文了。」
【本受媽受不了了,作者是不是攻老母啊?出來說兩句唄!】
【百分百匹配的強大就是吸過一次就上癮,下章傅臨辭就會因為想要信息素,跪地渴求小少爺。】
【傅臨辭真是我見過最嘴硬的攻了,不過這種 strong 為愛低頭才會特別期待。】
13
和以前一樣,我沒堅持到底就暈過去了。
後面那些彈幕我沒看到,只記得彈幕說傅臨辭會為愛低頭。
可是現在傅臨辭瘋狂標記我,一點不像渴求宋雪奈的信息素的樣子。
……
罵我是小三讓我去死的彈幕刷了滿屏。
【傅臨辭和小少爺又誤會上了,這是故意利用炮灰受刺激小少爺吃醋。】
【炮灰受也太噁心了,明知道傅臨辭和宋雪奈是百分百匹配還不放手,等傅臨辭開始追妻第一個就拿炮灰受開唰。】
【不是沒有人發現劇情有一點變化嗎?我記得炮灰受特別惡毒,故意陷害小少爺,還想搶走腺體,這些怎麼都沒發生啊?】
14
傅臨辭擔心我閒得無聊,給我辦了一個攝影展。
我很忙,沒空搭理這些彈幕。
影展很成功,有人把我的作品發出去,搭配著合適的背景音樂還挺出圈。
吸引不少年輕人前來打卡。
我賺得盆滿缽滿。
我辦了個慶功宴,想要和傅臨辭分享這個喜悅。
宴會開場好久,包廂里菜品上完了也沒等來他的身影。
就在我準備打電話時,包廂門被推開。
一席白色西裝的宋雪奈走進來。
「你是在等傅臨辭嗎?他恐怕來不了。」
我警惕地盯著他,問:「你怎麼知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他揚起下巴,嘴角勾起一個輕鄙的笑,
「因為他太渴望我的信息素撫慰,渴望到發狂又怕傷到我,只能把自己關進禁閉室,戴上止咬器,靠著抑制劑緩解。」
他瞳孔迸出怒火,手指激動地指向我:
「你知道百分百信息素是多麼可怕嗎?傅臨辭會共感我的痛苦和快樂,不管多遠只要我發情他都會感知到,他會因為得不到我的信息素而死亡。」
我渾身僵硬,全身的血脈瞬間變冷。
強制讓自己鎮定,我直視他。
「我憑什麼相信你?」
宋雪奈拿出手機,調出一段視頻遞給我。
畫面中,傅臨辭全身被捆住,手腳瘋狂掙扎鮮血淋漓,地上堆滿了用過的抑制劑。
我艱難開口,「你想要什麼?」
宋奈雪高傲地抬起頭顱,勝券在握道:
「我是本書的主角受,是傅臨辭命中注定的百分百戀人,你不該阻擋我和傅臨辭在一起。」
15
不知過了多久,門再次被推開。
傅臨辭臉上一如既往的冷靜,完全看不出剛剛被捆住怒吼掙扎的樣子。
可還是能從他手腕上的疤痕看出端倪。
「對不起,寶寶我來晚了。」
我直直盯著他。
見我神色異樣,傅臨辭走過來一把攔住我的腰,在我耳旁親了口。
「寶寶,老公遲到了,你今晚可以罰我,我們玩點平時不一樣的。」
我冷冷推開他,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傅臨辭,我不想跟你了,我們分開吧。」
傅臨辭怔住,啞著聲音問:
「溫年,你什麼意思?」
我呼出一口氣,又說:
「我在你這撈夠了錢,現在我想離開。」
傅臨辭瞬間就紅了眼眶,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
「溫年,你和我在一起是為了錢?」
我閉眼,緩緩點頭。
他緩步向前,一股強大的氣壓籠罩著我。
明明脖頸暴起的青筋表明他此刻極怒,聲音卻一如既往的冷靜。
「和我在一起是為了錢也沒關係,正好我有很多錢。」
我突然睜眼,厭惡地看著他。
「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我不想餘生都在痛苦中度過,放我走好嗎?」
傅臨辭眼圈通紅,喉結劇烈滾動。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一字一句從齒縫中擠出來。
「你和我在一起很痛苦?」
「是。」
對視良久,他還是鬆開手。
一向高高在上萬眾矚目的傅臨辭竟然顫抖著聲音,低頭祈求:
「寶寶,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讓你愛上我的。」
手指狠狠掐進肉里溢出血,我咬牙狠下心,
「不會,我愛的人不是你。」
說完我狠心強迫自己離開。
16
我沒回家,去了在市中心的大平層。
陸肆不知是怎麼知道我和傅臨辭分手了,一直找機會在我面前晃悠。
他總是道歉,說一些要彌補我的話。
聽他講那些膩味的話我隔夜飯差點吐出來。
我沒忍住,給了他一巴掌。
許是被他噁心到了,我這幾天被孕反折磨得吐個不停。
我比誰都清楚一個人撫養孩子有多辛苦,母親一個人積勞成疾,在我七歲那年也撒手人寰。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給孩子提供健全的親子關係和良好的生活條件。
也許我沒有母親那樣堅強,也沒有姨媽那樣樂觀。
在沙發上坐了一夜,我還是預約了醫院的人流手術。
beta 本就不適合孕育孩子。
醫生檢查過後勸我考慮清楚,流產後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再懷孕了。
陸肆突然竄出來,堅定地告訴醫生,這個手術不做了。
他從早上就賴在我家門口,一直跟著我到了醫院。
「年年,我會把孩子當成自己的,我們給孩子一個家,我答應孩子出生後會繼承陸家的財產。」
我心裡很亂。
沒力氣推開她。
我走到陽台上透氣。
然後到了手術時間,我被推進手術室。
躺在病床上,目光瞥到冰冷的手術刀。
肚子裡的孩子突然踢了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