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光腦,規劃最短線路。
【宮毓掉頭往南跑了,他是不是能看見我們?】
【?】
【??】
【???】
一路避開攝像頭,我倒是有監控干擾器,可是用了就是不打自招。
這裡是 a18 星,作為首都星的附屬星之一,能來此居住的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房屋安保設施完備。
我沒有出入許可的身份證件,也怕露頭就秒。
只能藏在隱蔽的暗巷角落一晚。
凌晨三點。
有車燈強光打在我身上。
我一睜開眼。
來人黑髮紅眸,眉眼如鷹隼銳利。
對視一眼,確定了,就是沖我來的。
「阿毓,好久不見。」
一瞬間恍惚,我看到的不是眼前這個高大俊逸的 alpha,而是一個蠻橫稚嫩的小少年。
【哇咔咔,表哥自己找上門了。】
【阿毓~嘿嘿,有點曖昧了。】
【沖這個顏值,這個飯我也能吃,我是雜食黨。】
6.
符洲是我年幼時期的玩伴,聯邦名門長子,元首的侄子。
我的父母在世之時是 b27 恆星的統治者,位居星長之職,所轄附近幾大星系。
我也是受父輩蔭庇,才能和符洲一起玩。
要像我現在的窮比樣,是這輩子都接觸不到他的。
我沒想到,他們說的表哥就是他。
他甚至比覃易更先找到我。
然後把我帶走。
他給我安排的房間和我年幼時期的臥室一模一樣。
那房間裡,有很多我曾用過的東西,可更多的,是符洲的私人用品。
床頭櫃的照片,衣櫃里的男裝,都在昭示它的主人。
【把自己房間給老婆睡,按的什麼心我還不知道?】
【是半夜會爬床的勾欄式樣。】
我以前不信邪,現在我非常相信彈幕。
哪怕覺得有點被愛妄想症,我也盡力避開符洲。
符洲出門我活動,符洲在家我睡覺。
相安無事了幾天,我提出了離開。
「這幾天的房門外我都守著你。」
「阿毓,我不信你不懂我的意思。」煙嗓低沉沙啞,他輕吐煙圈。
隔著裊裊煙霧,望向我的目光也不減半分暗沉熾熱。
幼年的符洲曾向我表白,但他和我分化都太早了,是兩個早已成型的男 alpha。
我拒絕了,拒絕得徹徹底底。
「我不喜歡 alpha,我要找,也找個像父親那樣的 omega。
「你要是再說喜歡我,想和我結婚這種話,我們就不要做朋友了。」
符洲連夜搬回首都,光腦刪掉聯繫方式。
後來日子艱難困苦,我硬是沒臉找他幫忙。
7.
符洲接著說,「覃易在找你,動靜挺大的。」
「他也是一個 alpha。」
「他可以,為什麼我不行?」
我捫心自問,為什麼不能為了符洲放棄心中的堅持。
是 alpha 就不行嗎?
明明對於符洲,我做不到像對待覃易一樣不告而別。
否則我有手有腳,早跑了。
符洲執著地等我開口。
靜默良久,我啟唇。
「符洲,小時候我很後悔拒絕你。」
「後來我想過很多遍,如果我當時不拒絕你,或者我在拒絕的時候委婉一點。」
「是不是就不會失去你這個朋友。」
那段一起度過的時光,是我最開心的日子。
父母在世,妹妹身體康健,好友也在身邊,我是未來 b27 恆星的星主。
我什麼都有,我不缺錢,也不缺愛。
所以可以肆無忌憚地說出本心,不考慮後果拒絕一個人。
符洲眼眸亮了一瞬,安靜地聽我說。
「可是時過境遷,我不是當年那個任性肆意的星系少主,我現在,只是一個奔波生計的底層 alpha。」
「你要是再多跟我接觸,你會覺得我怎麼這麼市儈又低級。
「你會後悔來找我。」
符洲嘴角勾起笑,眼睛在難過。「你這次的拒絕,的確委婉了不少。」
「可你能接受別的 alpha,比直白拒絕我更殘忍。」
「我情願是一個 omega 一生一世照顧你,至少你是真的高興。」
「……」
我該怎麼解釋覃易也不是我找的,但說出來我就是在釣符洲。
我轉移話題。
「這段時間我過得很輕鬆,但我真的得走了。」
符洲眼裡似有星光破碎。
「嗯,我知道,放你走。」
【一個人的成全~好過三個人的糾結~(唱)】
【純愛 be 了,下一個。】
【愛人是不能變成弟媳的,愛人怎麼能變成弟媳,高舉破鏡重圓 cp。】
8.
符洲親自送我上私人飛行器,沒有飛行員。
「我送你離開。」
半道被劫。
十幾架私人飛行器形成包圍圈。
符洲燃起希望,「覃易對你,也沒底氣啊。」
「否則他不需要圍攻,還派專業的軍用飛行器。」
「你不願意跟他回去,他是在抓你。」
「我還有機會的,是不是?」
符洲不需要我的回答,無視對面飛行器的警告。
操縱飛行器,像是操縱機甲一樣的自如。
身輕如燕在包圍圈裡穿梭。
那些人根本不敢發射炮彈摧毀飛行器。
只能眼睜睜讓他衝出重圍。
光腦嗡嗡響。
我打開。
半個月前,覃易就找我,現在消息堆積如山。
剛開始他不解憤怒,【你跑什麼?!】
【我發情期你不管。】
【你追我的三個月算什麼?】
中間釋懷安慰,【我不生氣了,你也別生氣。】
最後懺悔道歉,【對不起,我當時不該提我的丈夫。】
【讓你掃興了。】
【我也不該說把你送局子裡。】
【是我錯了。】
【我可以為你和他離婚。】
我一條沒回,他戲癮挺大。
最新消息彈出,【你的妹妹在我手裡。】
【半小時不出現,我就撕票。】
冷漠簡短。
我秒回。【你要幹什麼?冷靜一下。】
彈幕吐槽,【偷家。】
【假情人爆改綁架犯。】
【覃易你糊塗啊!】
【慌什麼,我們覃易是個死戀愛腦,他哪裡是綁架,他分明是把小姨子供起來了。】
【情況危險的也不是妹妹,明明是覃易,他都信息素紊亂昏迷幾次了。】
【剛醒就找老婆。哥,我們眾籌給你把戀愛腦換掉。】
9.
符洲手指翻飛,駕駛動作絲滑至極。
我艱澀開口,「把我放在這吧。」
符洲頓住,「要跟覃易走嗎?」
我直視符洲的眼睛,清晰看到他剛燃起的希望轉瞬成空。
「嗯,他幾分鐘後到達。」
符洲拼盡全力拉開的距離,也不過讓我離開他晚了幾分鐘。
他迷茫又不甘。
「宮毓,你在為了覃易離開我。」
「剛剛他對你發了什麼,他威脅你?」
「他沒有威脅我。」我受夠了和符洲的苦情劇,我和他兩個 alpha 實在沒必要。
他激動起來,「我不信!我了解覃易,他這個人最是陰險狡詐,不擇手段。」
「我早就該放棄你了,可我還是控制不住地打聽你的下落。
「我不明不白念了你十年。」
「憑什麼都是 alpha,你要他不要我!」
「你現在還讓我親手把你交給他……太殘忍了。」
前面就是密布的積雨雲,符洲沒有繞開飛行,甚至加快速度衝進去。
「符洲你瘋了?!」
「停下來!」符洲為了甩開覃易不要命,我還要呢。
我克制情緒,舊事重提,「符洲,我父母雙亡之後,我找過你的。」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我想投奔符洲借點錢,湊齊妹妹的醫藥費。
我根本不在意臉面了。
瘋狂給他光腦留言,給他家的智能管家打電話,拜託他轉接。
「是你拒絕了我。」
「你的光腦回復,我們不是朋友,讓我不要再來找你。」
「我們之間沒有不明不白,早就結尾了。」
當時我難過到怨他,憑我們的關係,至少……口頭安慰我一下。
後來我想,是我當時的拒絕讓他太難堪了吧,他才不想再聯繫我。
我們不是朋友,原因怨我。
「現在我不能接受你,無關性別。」
「是我害怕,我害怕當我再次無助的時候,你依然漠視拒絕我。」
「聽到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符洲慌張情急,不顧飛行軌道就要向我解釋。
我眼疾手快趕緊調頭,避開積雨雲。
【我都有點心疼宮毓,戀愛腦該死啊。】
【這兄弟倆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正經人誰拿命談戀愛啊。】
【那邊那個打 omega 催化劑。信息素紊亂,腺體受損昏迷不醒,這個開飛行器沖積雨雲,想著真出了事還算殉情。】
【這裡禁止虐待直男 a。】
10.
「你剛在騙我,我的解釋你不聽。」
「你更怕我帶你去死。」
符洲看見我的動作,臉色蒼白。
「我的解釋不重要了嗎?」
自嘲輕笑。
「不是解釋不重要了,其實是我不重要了。」
我一巴掌就呼上去了,一把坐進駕駛座,「你 TM 的少說兩句會死啊。」
符洲哭了,緊緊抱著懷裡的我。
tmd,要不是在空中,我早把他推下去了。
【爽了,對我的乳腺很友好。】
【沖這張臉,好好調教調教,讓他為情所困,輾轉反側。(邪惡搖粒絨)】
【把他當帝國人整。】
符洲的淚滲進我的脖頸,同他的擁抱一樣粘膩。
他長大了,在這一刻卻還是那個小時候被我欺負,委屈抱著我哭的少年。
操縱飛行器降落。
我推開他下飛行器,
「符洲,我沒原諒你。」
他亦步亦趨,「我知道,我會帶著和解的禮物來找你。」
「在這次告別之前,可以給我個擁抱嗎?」
「我不想和當年一樣,難堪地離開。」
符洲眼眶紅紅,張開雙臂。
我動了。
他抱得嚴絲合縫,飛快地碰了一下我的唇角。
快得我來不及躲閃。
「你們在幹什麼!」覃易氣瘋了。
【哦豁,抓姦。】
11.
我被覃易帶回了那張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