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插靶心,卡爾閉嘴了。
不只卡爾問我為什麼不下去,星網上的所有人也在期待我的下場。
[今天怎麼還是這個小 omega 和貴族 omega 掐架啊,楚郁還不下場嗎]
[懶得看了,今天掐架的是誰]
[是拉斐爾]
[贏了嗎]
[沒有,小 omega 聯合拉斐爾那個表弟讓拉斐爾的家族給他和第一軍團的軍團長訂婚了]
[啊,我記得那個軍團長年紀比他大很多吧]
[是這樣]
[……唉]
[楚郁呢,楚郁能不能來救一下啊]
[拉斐爾不是楚郁的黑嗎]
[不是吧,我上次還看見楚郁問他要資料,拉斐爾罵罵咧咧地給了]
[他雖然罵楚郁,但其他人罵楚郁的時候他又會跟其他人對罵來著,就很迷]
[懂了,辱追來的]
[拉斐爾是之前最有希望成為上將婚約者的人了吧,按照套路來講,下一個輪也該輪到楚郁了吧]
[真的嗎,我又好了]
[……楚郁怎麼還不出現]
[他最近很忙吧,卡爾殿下的競選團隊在刪所有皇女團隊的言論,皇女的支持率已經掉下 10% 了]
[你這句話也會被刪掉]
[太難了,楚郁他們完全被追著殺啊,皇女再優秀也只是 beta,支持他們的人太少了,老牌的貴族世家幾乎全都站隊卡爾王子]
[他之前就忙到沒時間吃飯,這兩天可能睡覺都沒什麼時間了,可能真抽不出空來]
[但是這個小 omega 都快把霍上將家族的人攻略成功了,上將這個狀態又不在意伴侶是誰,可能家族推了他就答應了]
[競選成功的可能性太小了,不知道為什麼他還不放棄]
[不會最後競選沒能贏,上將也被搶走吧]
[我受不了了,楚郁看得到嗎,你不是避他鋒芒吧]
[楚郁看得到嗎,你不是避他鋒芒吧]
[楚郁看得到嗎,你不是避他鋒芒吧]
……
在所有人的期待中,我放出了消息,會參加拉斐爾的訂婚典禮。
劇情中,霍燃在這場訂婚宴中誤喝了下了藥的酒,誘發了易感期。
4.
拉斐爾的訂婚典禮在一顆盛產寶石的礦脈星上舉行,據說這顆星球在晚上會發出寶石特有的光芒。
大部分人都以為我會在典禮上才露面,但小 omega 被霍家的長輩帶著塞進和霍燃同一輛前往星艦的車時,本該立即啟動的車卻並沒有馬上出發。
一直沒什麼反應的霍燃正抬眼望向車外,小 omega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麼,他轉過頭。
落日暉光中,一道身影懶懶地靠在了打開的車門上:「介意我搭一下便車嗎?」
慵懶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未散的憊意。
我穿著工作時的制服,襯衫解開了兩顆扣子,領口微微發皺,垂著眼,神情看上去有些倦怠,但是沒有人能否認我的吸引力。
仿佛夕陽的餘暉一下子全都集中在了我身上,我在這昏黃的柔光中抬眼笑了笑,他仿佛從來沒想過我會是這樣一個人,矛盾的、複雜的、讓人無法忽視的,溫和又銳利。
我很自然地上了車,坐到了霍燃旁邊。
小 omega 呆了呆,他等了等,驚訝地發現霍燃並沒有把我推開。
霍燃在我坐下時看了我一眼,過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
被隔一會兒看一眼的我有點好笑地看了回去:「在看什麼?」
「你的眼睛。」霍燃盯著我的臉,面無表情地說道,像是僅僅只是在講述一個客觀的事實,「很漂亮。」
我恍惚了一下。
「你追逐理想時眼睛裡有不會熄滅的火焰,很漂亮。」
那是曾經的霍燃對我說過的話。
而現在的霍燃說:「你的眼睛告訴我,你有一件一定要做的事。」
我低低地笑出了聲,然後很自然地跟霍燃話起了家常:「剛才吃到了一個香草冰淇淋陷的麵包,很好吃。」
這在霍燃的意識里是一句不必回應的廢話,但他還是「嗯」了一聲。
他沒有移開目光,所以他看到了我彎起的閃閃發亮的眼眸,看到了我因為低笑而微微顫抖的肩膀,看到了我素白的脖頸和敞開的領口中纖細的鎖骨。
在他的記憶中,靠近意味著戰鬥,意味著死亡,意味著一切冰冷、虛假、背叛、血腥、痛苦、仇恨……
但當我靠近時,一股溫暖的、芬芳的、馥郁而香甜的氣息仿佛也隨之一齊靠了過來,那是從未在他的世界裡出現過的詞語:溫馨……幸福……愛戀……
霍燃移開了視線。
【不對勁,主角攻不是厭惡這個炮灰前任嗎,怎麼還不把他推開啊】
【前面的別急,炮灰出來就是來被我們受寶打臉的】
【受寶快,做點什麼讓這個炮灰知道知道厲害】
「你是霍燃上將的伴侶嗎?」一道柔軟純澈的聲音響了起來,「我聽說你是趁上將失憶期間用恩情逼迫上將結婚的……」
他皺了皺眉,臉上浮現出糾結和不贊同:「雖然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我覺得你這樣做不好。」
他在提醒霍燃,我是一個卑劣的、虛偽的,會用恩情道德綁架的人。
我轉頭看向他,並沒有被戳穿的心虛,也沒有他想像中的氣急敗壞,甚至沒有劇情中經常出現我臉上的嫉妒和挑釁,我平靜地看著他:「蘇安。」
小 omega 睜大了眼睛,這是第一次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周圍的人總是叫他「先生」、「那個 omega」、「孩子」、「救了上將的那個」、「窮鬼」……
他怔愣了一瞬,聽到我說道:「我有話要單獨對你說,典禮時我會來找你。」
5.
[啊啊啊啊啊楚郁到底要說什麼啊,我急得抓耳撓腮]
[我去叫人了,錯過這個我朋友得遺憾一整年]
[沒那麼少]
[我將挨個打電話通知]
[啊啊啊離典禮開始還有兩個小時,誰來把我打暈到兩個小時後]
[開始燥候]
[燥候+1]
[燥候+2]
礦脈星典禮現場。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幕,畫面中蘇安正從侍者的托盤裡拿下一紅一白兩杯酒,此時正試圖把紅色的那杯遞給被今天典禮主角之一的軍團長親自歡迎的霍燃。
「我還以為你今天會一直跟在霍燃身邊。」卡爾走到了我身側,同樣給我遞了一杯酒。
我沒有回話,卡爾看著天幕上的畫面繼續道:「你知道的吧,拉斐爾的那個表弟為了他不會反抗,在紅色的那杯酒里下了藥。」
我說:「他不會喝的。」
話音落下的同時,霍燃冷漠地拒絕了遞過來的酒杯。
「你提醒他了?」卡爾挑了挑眉,「怎麼,終於想明白霍燃比你們那個不會有結果的競選重要了?」
他帶著點預料之中的得意與高傲地嘆息道:「我早說過你們不會成功的,你總算肯認清現實了。」
是啊,所有人都覺得我們不會成功。
他們期待著我快點放棄,早點去挽回霍燃。
他們不理解我為什麼還要努力,為什麼還要掙扎?
明明不會成功的不是嗎?
明明不成功也不會有什麼的不是嗎?
為什麼就是不願意認輸呢?
天幕的畫面中,被霍燃拒絕之後,蘇安忽然仰頭自己喝下了那杯紅酒。
omega 發情期的信息素散開,轉瞬間就蔓延到了訂婚典禮的每一個角落。
這場典禮來參加的人中 alpha 和 omega 占了大半,幾乎每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信息素影響了,alpha 們雙目發紅,omega 們難受得軟倒在地。
星網上的人和那些莫名其妙的彈幕幾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炸翻了。
我冷淡地看著這一切,喝了口杯中的酒,用卡爾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道:「我有時候在想你是不是嫉妒霍燃啊……」
卡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不動聲色地遮掩了過去,反問道:「我嫉妒他什麼?你不知道之前別人在背後是怎麼說他的嗎,他一直是一個沒有情感的怪物。」
「比起喜愛與崇拜,他收穫的更多的是人們的畏懼和遠離。」
畫面中,蘇安倒在霍燃腳邊,信息素從他後頸源源不斷地湧出來,他蜷縮著身體,顫抖著向霍燃伸出手:「求求你……救救我……標記我……」
霍燃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alpha 和 omega 的信息素全體失控,這本來該是究極混亂不堪的場面,但現場沒有一個人有所動作,像是在畏懼著什麼無形的東西一般。
哪怕 alpha 們已經壓抑不住喘息,憋得青筋直露,哪怕 omega 們捂著心口流淚,胡亂地囈語。
與預想中的場景完全不符的一幕讓蘇安本能地感到恐慌,他流著淚,哭泣著向霍燃請求道:「求求你……沒有臨時標記我會死的……」
「那就去死。」
6.
霍燃說出這句話後,就連星網都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
[好嚇人,我剛才心臟都驟停了]
[媽呀,我手上寒毛全起了]
[……我不敢說話了]
[我都忘了上將以前是什麼樣了]
[我朋友本來想發「上將對救命恩人也太冷漠了」,現在一邊發抖一邊把字全刪了]
[啊啊啊啊你敢發我都不敢看]
[上將可是戰場上一百個人有九十九個背叛會親手把這九十九個人殺光的那種人,戰場「暴君」你以為白叫的]
[想起來了,全想起來了]
[現在看一眼天幕我就感覺自己要被片成沫沫了]
[說真的,你朋友怎麼能打出那句話的,那小 omega 不是自己說的不求回報,認為用恩情要挾的行為都很卑賤嗎]
[他自己說一套做一套,你們就信他真的沒要回報了,那他跟著回中央星區算什麼,他非要參加各種宴會又算什麼,他現在的衣食住行哪樣不算回報]
[真算起來,在場的所有人都欠上將一份救命之恩吧]
[他受傷最重殺得最多的時候甚至還未成年]
[別罵了別罵了]
[天殺的,元帥你真的把你學生養得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