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我的手,探進他的褲兜。
我摸到一個方形包裝,上面還有圓環狀的凸起。
是小雨傘。
圓圈直徑大得嚇人。
我嚇傻了,一句話說不出。
尤其是我似乎感覺到了他的實物。
這算什麼事!
女裝騙死對頭網戀,奔現反被……
陸沉舟低笑出聲,氣息滾燙:「對,寶寶真聰明。」
「我特意為你定製了你喜歡的那款巧克力味,一共帶了三盒,九個。」
「一會就穿著你這雙恨天高,給我站穩了。」
16
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
我火速滑跪:「哥,親哥!我錯了,真錯了,別鬧!」
「我服了,我以後再也不敢惹你了,行不行?」
「我是 gay 啊,我可是你最討厭的 gay 啊!你一個直男,和我挨那麼近不噁心嗎!」
陸沉舟滿眼笑意地聽我求饒。
他不說話,我心裡更慌了,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陸沉舟忽然又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伸手捏著我下巴,和我挨得很近,拍了好幾張合照。
我哭喪著臉:「哥,你別拍了,我真老實了。」
這照片萬一真被他揚出去,我直接社死,還不如揚我骨灰。
「是嗎?」
陸沉舟終於開口,關掉手機螢幕盯著我:「誰告訴你,我是直男了?」
我懵了:「???」
「又是誰告訴你,我討厭你了?」
他挑眉,語氣認真起來:「我應該從來沒有說過討厭你吧?反倒是你,一直對我很有敵意。」
「為什麼呢,寶寶?」
我呵呵一笑:「你要不先把綁我手的皮帶解開,再問為什麼呢?」
陸沉舟看了我半天,還真就給我解開了。
他耐心地問:「所以?」
「所以什麼所以?」
我裝乖半天,一被放開,對著他就是蓄力一拳。
「老子錯哪了,弟弟!」
一拳結結實實砸在他小腹上。
陸沉舟悶哼一聲,捂著小腹坐到床上。
我趁機搶回自己手機,飛快刪掉所有照片,對著他狠狠豎了個中指。
「狗東西,跟我玩,你還嫩了點!」
說完,我拎著裝衣服的袋子就逃跑了,直奔酒店廁所換掉衣服。
回去的路上,心臟突突突地跳個不停。
陸沉舟那幾句話在我腦子裡反覆循環。
他說他是 gay,還不討厭我。
什麼意思?
難不成喜歡我?
哈哈,搞笑,絕對不可能!
17
一回到宿舍,我就用小號把陸沉舟給拉黑了。
轉頭又用大號威脅他:【你要是敢把我穿女裝的事說出去,你就完了!】
陸沉舟:【我是那種人?】
我冷笑:【綁我的時候你都不像個人。】
又過了會,陸沉舟說:【想讓我閉嘴,連點封口費都沒有?】
其實我也不是很擔心。
他在酒店拍的照片全是用我手機拍的。
我早就刪乾淨了,他根本沒證據。
而且大家都知道我和他是死對頭,就算他亂傳,旁人也只會覺得他是在故意抹黑我。
我隨手回:【你想要什麼?】
陸沉舟:【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我就答應不外傳。】
這還不簡單?
我立刻切回小號把他拉出黑名單:【OK 了,你要是反悔怎麼辦?】
陸沉舟:【我要是反悔,就一輩子不舉。】
好,是個男人,夠狠!
18
第二天合堂課。
我剛坐下,就聽到有人指著我笑:「快看,他就是金融二班那個愛穿女裝的男的!」
「真的假的,他好像叫牧寧是吧,真看不出來啊!」
「那天咱們說的陸沉舟的甜妹女友,好像就是他穿女裝拍的照片!」
不少人正在打量我。
我坐不住了。
千算萬算,沒算到陸沉舟居然敢說我就是他的網戀女友!
好你個陸沉舟,還真狠。
冒著當太監的風險,也要爆我醜事。
陸沉舟還沒到教室。
我趴在桌子上給他發消息:【你是人?】
【不是答應我不告訴別人嗎?抓緊給我死過來,告訴大家那都是 AI 生成的!】
陸沉舟:【?】
我簡直要氣炸了:【扣個雞毛的問號,你個完蛋玩意,我就不該信你,啊啊啊啊啊啊!】
【老子一世英名!】
教室我是待不下去了,悶著頭往外跑。
迎面撞上了顧邵安那幫人。
我往左邊躲,他故意堵左邊;我往右邊讓,他直接伸腿攔住我。
傻子也知道他是故意的。
顧邵安朝我吹口哨,懷裡還抱著足球。
「喲,這不是咱們的小辣妹嗎?這麼著急是要去幹什麼?」
他一臉壞笑:「是不是又買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快遞,想要偷偷去拿?」
我煩躁道:「滾。」
「哦喲喲,脾氣這麼暴啊。」
顧邵安伸手就要摸我的臉:「以前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面轉,勾搭上陸沉舟,就翻臉不認人了?」
他輕佻道:「早知道你有穿女裝的癖好,私底下玩這麼開,我當初就答應你了。反正關了燈都一樣,你身材還挺辣。」
旁邊的李輝怪笑起來:「顧哥,你之前還說牧寧看你眼神噁心呢,怎麼變臉這麼快?」
「誰知道他會那麼多花活啊!」
顧邵安拍拍李輝的肩膀:「還得多虧你發現陸沉舟女友的腿照上有顆痣,和牧寧的一模一樣,不然大傢伙都不知道。」
他揚聲道:「等我得手了,給各位兄弟們隨便玩。」
「顧哥大氣!」
我臉色煞白,指著顧邵安:「是你乾的?」
「不用謝我。」
他聳聳肩:「我這是幫你找喜歡你這款的金主。」
我無話可說,直接抬腳猛踹他肚子。
「去你大爺的狗東西,敢造我的謠!」
我當然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面承認照片是我。
「之前你就故意造謠陸沉舟的女朋友,現在又造謠到我身上,你不就是嫉妒別人,想要詆毀人家嗎?」
「你個九漏魚,死謠郎!」
顧邵安人多勢眾,我又不傻,踹完就跑。
跑到後門,撞見了陸沉舟和江琛。
陸沉舟一把拉住我:「跑這麼快,微信也不回,有狗在後面追你?」
我連連點頭:「對對對!」
「有狗造謠你網戀女友是我。」
陸沉舟問:「狗是誰?」
顧邵安咬著牙剛追上來,囂張道:「就是老子怎麼了!」
陸沉舟淡定道:「哦,你就是那隻狗啊。」
江琛快要被他笑死了,跟著問:「瘋狗啊,那你主人呢,怎麼遛狗不拴繩啊?」
顧邵安不敢和他硬碰硬:「呵呵,你們也就會耍個嘴皮子了。」
「陸沉舟,我問你,你敢說你網戀女友不是牧寧?」
「你敢說那些穿裙子的照片不是他拍的嗎?」
陸沉舟輕描淡寫道:「怎麼不敢?」
「這年頭人工智慧那麼發達,我想讓我賽博女友長什麼樣就長什麼樣。」
「你還管上我的擇偶標準了?」
顧邵安急得跳腳:「你放屁!你女朋友腳踝有顆痣,牧寧也有!你敢說他們不是同一個人?」
陸沉舟笑了,聲音不大卻滿是嘲諷。
「腳踝上有痣的人多了去了,難不成都是我女朋友?」
他話鋒一轉,看向顧邵安:「我還設定我的賽博女友屁股上有顆痣呢。」
「聽說你屁股上也有顆痣,怎麼,你們倆也是同一個人?」
李輝震驚:「真的假的,老大你……」
顧邵安氣得大罵:「老子沒有!」
江琛看熱鬧不嫌事大:「沒痣你怕什麼?脫褲子證明一下不就行了?」
周圍的人頓時鬨笑起來。
顧邵安當然不可能脫褲子自證,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他根本沒有實錘證據,完全憑著李輝的猜測就到處散播謠言。
周圍的人也慢慢發現這瓜一點也不真,只覺得顧邵安很沒品。
畢竟,他那天造謠陸沉舟女朋友這件事,很多人都聽到了。
直到老師來了,這場鬧劇才算平息下來。
19
這還是我頭一回坐在陸沉舟旁邊上課。
他正專注地聽講,好像一點都沒受到影響。
我糾結了半天,撕了張紙條偷偷遞過去:【對不起啊,誤會你了,你這回真是我親哥!】
陸沉舟看了我一眼,隨手往上面寫了幾個字,推給我。
【親哥不如親哥。】
換作以前,我肯定立刻寫八百字作文罵回去。
可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莫名想起那天在酒店那個吻。
我怎麼也想不到,第一次的接吻對象居然是陸沉舟。
好像,也不怎麼討厭……
20
下課鈴一響,我抓起書包就想溜。
陸沉舟拉住我:「幫你這麼大忙,你不打算請我吃頓飯?」
我低頭望著他的手。
又忍不住想起這雙手在我唇上和身上游過的觸感。
陸沉舟無奈道:「喂喂喂,我就站在你面前,你還走神,耳朵這麼紅,想什麼呢?」
這下我臉都紅了。
「你管我啊!」
陸沉舟還來勁了,他歪頭湊到我面前,揶揄道:「怎麼,難不成是在想哥?」
「還是在想那天酒店裡的事。」
我又炸了,甩開他的手,眼神飄忽:「閉嘴啊,我想死都不會想那天的事情!」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
陸沉舟笑得坦然:「我就敢說,我一直在想那天親你的事。」
我別過臉不看他:「怎麼,你很回味?」
他說得認真:「雖然手段有點卑鄙吧,甚至可以說有點趁人之危, 但能親到自己暗戀那麼久的人,當然會回味, 能回味一輩子。」
我以為我幻聽了:「什麼暗戀的人?」
陸沉舟一臉理所當然:「你啊, 很難看出來嗎?」
「確實很難看出來。」
我皮笑肉不笑:「從小就跟克隆羊似的模仿我穿搭, 還攔截我給籃球社長的情書,你不說我都以為我是你仇人呢。」
陸沉舟解釋道:「那社長是個鐵渣男,腳踏三條船,騙男又騙女, 還是江琛他妹被騙了, 我才知道的, 我這都是為了不讓你上當。」
「那你從小模仿我穿搭什麼意思, 克隆羊,沒點自己的思想?」
陸沉舟無辜道:「電視劇里都是這樣演的啊,偷偷和喜歡的人穿同款,假裝是情侶裝。」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會笑的。
「那你怎麼一直沒和我解釋一下。」
他摸摸鼻子:「你也沒問我啊。」
「666, 孩子你無敵了。」
21
陸沉舟收斂了笑意,問:「那你呢,你喜歡我嗎?」
我仔細想了想。
之前討厭他, 是覺得他一直在挑釁我,除此之外沒什麼深仇大恨。
現在誤會解除, 反而覺得他這行為有點幼稚可愛。
再加上這段時間和他網戀的相處日常,還有他多次為我解圍……
我慢吞吞回答:「不討厭。」
他追問:「不討厭,那就是喜歡?」
「我可沒說。」
「那你怎麼才會說?」
我明示他:「你沒談過戀愛, 總知道網戀對象是怎麼追你的吧?」
陸沉舟哦了一聲,說:「我懂了。」
接著, 他夾著嗓子學我:「哥哥,你好帥呀, 可以加個微信了解一下嗎?」
我面無表情地罵他:「滾, 我現在討厭你了!」
「別介啊, 來吃塊巧克力。」
陸沉舟往我手裡塞了個東西。
這觸感,和那天在酒店我摸到的一模⼀樣。
我頓時慌得往四周看:「你有⽑病啊,陸沉⾈!」
「你要不打開看看是什麼呢?」
陸沉舟⼿里也拿了一個,他隨意撕開包裝。
⾥面是做成圓⽚的巧克力。
我:「……」
陸沉⾈把巧克力塞進我嘴⾥。
「原版太大了,不好帶,我就找⼚家定製了這種小的, ⽅便你隨⾝帶著。」
我哦了一聲, 不說話了。
陸沉⾈笑:「怎麼,你很失望?」
我依舊是⼀個字回應:「滾。」
這塊巧克力更說明, 陸沉⾈人確實不錯。
這個眾所周知的事實,我居然才發現。
22
從那以後, 陸沉舟徹底成了我的跟屁蟲。
白天和我⼀起上課, 一起吃飯。
晚上就帶我一起打遊戲、聊天。
不⽤夾著嗓子打遊戲後,我的技術都提升了不少。
⾄於顧邵安那邊,有江琛在,他根本不敢翻出什麼浪花來。
過年回家,陸沉⾈這回沒和我媽打聽我要穿什麼新衣服了。
可到樓下放鞭炮的時候。
陸沉⾈卻發現我和他穿的還是同款。
他挑眉笑:「牧同學,這是什麼意思?」
我雙手抱胸, 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想穿情侶裝,不⾏嗎?」
「那可太⾏了!」
陸沉⾈⼀下子抱住我:「那我們這算是, 奔現成功?」
「勉強算是吧。」
他垂眸裝可憐:「真的很勉強嗎?」
我踩了他一腳:「不勉強,很樂意行了吧,給你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