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紀人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何子毅是最麻煩的。」
我一愣:「他怎麼了?」
「他給了你臨時標記,信息素極度活躍,你懂得的。
「兩針抑制劑都沒能讓他冷靜,最後不得不採取物理隔離了。」
我心裡被針扎了一下。
何子毅給了我臨時標記,他的機體受到我的信息素影響,認定了我。
易感期的 Alpha 需要自己的 Omega 安撫。
我昏迷在床上,連一個能幫他的人都沒有。
我沒想到,自己會害何子毅白遭這麼多罪。
這下好了,演唱會涼了,黃花菜也涼了,又害了一個無辜隊友。
我情緒很低落:「對不起,是我導致演唱會沒能成功。
「我會去和領導解釋,接受一切懲罰,包括,退團。」
經紀人表情有些微妙。
「退團倒是不用。
「你先想想怎麼和其他三個人相處吧。」
不用退團?
我自嘲地勾起嘴角:「蔣禾本來就容不下我,現在我的身份暴露,他有充分的理由讓我滾蛋,怎麼可能同意……」
正說這話,敲門聲響起。
經紀人連忙幫我貼好腺體貼,意味深長地沖我眨眨眼。
「進。」
門開了,是蔣禾。
9
我一瞬間僵住,被他信息素圍剿後身體失控的感覺重新浮現。
蔣禾卻激動地撲到床邊。
「你醒了?」
嗯?
是我記憶錯亂了,還是他精神錯亂了?
我怎麼記得,我倆一直水火不容來著。
或許是我露出了害怕的表情,蔣禾的笑容凝在了嘴角。
「陳桐,對不起。
「那天我突然進入易感期,沒能控制住自己,害你變成這樣,我很後悔。」
我沒聽錯吧?
不可一世的蔣隊長居然在和我道歉?
我尷尬地捂住了腺體貼。
蔣禾看到我的動作,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你放心,從今往後,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我驚訝地抬起頭:「保護我?」
「沒錯。」
蔣禾蹲在床邊,不顧自己風衣拖地,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我會幫你保守秘密。
「你是我們隊唯一的 Omega,我當然會保護好你。」
我張大了嘴,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開始罵起。
一道低沉的男音從門外傳來:
「你他媽腦子被抑制劑沖傻了吧?」
感謝我的現實嘴替,用詞精準地表述出了我的心聲。
我抬起頭,和剛進門的何子毅四目相對。
何子毅是隊里的 Rapper,脖子裡總是掛著各種個性炫酷的狗鏈,平日裡的著裝打扮堪稱囂張。
難得他今天沒有梳背頭,頭髮軟塌塌地遮住了眼,看上去少了幾分痞氣。
其實蔣禾雖然被粉絲稱為「完顏」,但我一直私心以為,何子毅這樣線條分明的長相才是仙品。
不知怎麼,我的心突突了兩下。
不對勁。
肯定是信息素的作用還沒消退。
經紀人有些尷尬:「公司有點事,我回去一趟,正好你們好好聊聊。」
我看你是怕我拉你當擋箭牌吧?
蔣禾瞪著何子毅:「你來幹什麼?」
何子毅一派自然地坐到了我的床腳。
「來看我的 Omega,有問題?」
10
我的臉仿佛燒起了火。
臨時標記的效用還未徹底散去。
這麼說,好像,也沒什麼毛病。
蔣禾立即激動道:「你個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你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
何子毅的眼神冷了下來:「那你又乾了什麼?
「強制誘導無辜的 Omega,論流氓,你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吧。」
蔣禾心虛地看了我一眼。
「哎呀,這麼熱鬧呢。」
宋浩嚴手裡拎著水果進了門,卻沒人回應他。
一時間,房間裡的氛圍安靜得有些詭異。
何子毅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感覺還好嗎?」
我臉有些熱:「好,你呢。」
何子毅別開臉:「我也挺好。」
怎麼可能好。
何子毅的眼眶泛著烏青,顯然是沒怎麼睡覺。
對易感期高危險係數的 Alpha 進行物理隔離,其實就是把他們關進封閉式,任由其在裡面製造破壞,將體力消耗殆盡。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脫口而出:「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何子毅斜眼覷我,揚起了一側嘴角。
我看呆了。
何子毅,原來是會笑的。
他的五官都隱隱透露著一股張狂冷峻,人和他寫的歌詞一樣,懟天懟地。
記憶中,他甚至不怎麼正眼直視我,目光交錯也會躲開。
我一直以為,他不待見我。
但危急關頭,他幫了我,還做出這麼大犧牲。
一想到他被我害得受了那麼多罪,我忍不住脫口出:「你易感期結束了嗎?需要我幫你嗎?」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表情各異。
我慢半拍反應過來。
奶奶的,這和直接邀請人家跟我嘿咻嘿咻有毛線區別!
何子毅心情不錯地挑了下眉毛,擱著被子捏了捏我的腿。
「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
宋浩嚴眼神在我和何子毅之間游移:「確定你們只是臨時標記?」
何子毅和我異口同聲:「確定。」
宋浩嚴鬆了口氣:「陳桐,你確實需要好好注意,因為你同時收到三種不同 Alpha 的信息素刺激,雖然有子毅的臨時標記,但醫生說你腺體不穩定。」
何子毅很自然地走到窗邊打開窗戶透氣。
「行了,人也看完了,你們兩個身上的味道還是重,趕緊走吧。」
他這一副主任架勢擺得倒是很足。
蔣禾不服氣:「何子毅,這個團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發號施令了?
「憑什麼不是你走?我要留下來照顧陳桐!」
蔣禾總是拿著自己隊長的身份壓人。
之前我們三個有過很多舞台造型和創意,都被他一票否決,理由只是他不喜歡。
「我不需要你的照顧。」
何子毅幸災樂禍地看著蔣禾吃癟的表情。
「你留在這裡,除了給陳桐造成壓力和困擾,你還能幹什麼,蔣大隊長?」
蔣禾氣得瞪圓了眼睛:「你!」
宋浩笑著拉住了蔣禾:「奇怪了,你不是一直很討厭陳桐嗎?畢竟,之前堅持要他退團的人是你。」
蔣禾眼中閃過狼狽。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以後會好好對他。」
宋浩嚴拍拍他的肩:「算了吧,跟我走,避免陳桐有不良反應。」
蔣禾被宋浩嚴拖走了。
病房裡,只剩下我和何子毅。
11
我這人有個毛病。
一緊張就想上廁所。
哦,我昏迷三天了,也該上廁所了。
我撓撓頭:「那個,要不你也回去休息?」
何子毅看了眼旁邊的陪護床:「我在這裡也能睡。
「而且,跟你在一起,我應該休息得更好。」
他這麼說,我就沒辦法再否定了。
「會不會耽誤你的工作?」
何子毅脫了外套和馬丁靴,當真在陪護床上躺下,兩隻胳膊枕在腦袋下面。
「我的工作,就是陪著你。」
「?」
我在這個世界接受的是追夢任務沒錯,應該,不帶感情線啊。
何子毅解釋:「醫生說,你是第一次接受臨時標記。所以你可能會對我的信息素產生依賴。」
還有沒有隱私了。
我母胎單身的信息,就這麼,暴露了?
要知道,身為稀有的 Omega,分化後沒有過追求者,是一件極其丟人的事情。
我挽尊:「應該不會吧,雖然是第一次臨時標記,但我也接觸過別的 Alpha 信息素,都沒產生依賴。」
何子毅的眼神暗了下來,語氣有些僵硬。
「你有過別的 Alpha?」
何子毅的氣場有些壓迫感。
可是,逼,既然裝了,就得裝完。
「啊,算是吧,不過沒確定關係。」
何子毅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臉上露出一抹委屈。
「我沒有過別的 Omega。」
我大腦宕機了一秒。
「什麼?」
何子毅轉過頭看我,一字一句道:「我說,在你之前,我沒有接觸過別的 Omega。
「我十三歲就進公司訓練了,沒機會戀愛,也沒想過。」
我的胸腔內泛起一陣酥癢,像是被貓尾巴撩撥過,心口的位置感覺尤其明顯。
下一秒,何子毅突然嚴肅地坐直了身子。
「不管你之前有過幾個 Alpha,我給了你標記,就會對你負責。」
我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臨時,臨時標記,會消退的。」
何子毅舔了下尖銳的利齒,眯起眼睛看著我。
不是,哥們,饞了啊?
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Alpha 對自己的標記物有著本能的占有欲。
我剛剛那樣說,無疑是在挑釁何子毅的自尊。
我連忙轉移話題:「沒事,我會照顧好自己,你不用耽誤時間……」
「為了以防萬一,這段時間,我會儘可能待在你身邊,必要時,為你提供安撫。」
安撫?
看著何子毅英挺的鼻樑,我咽了下口水。
「怎麼個安撫法?」
何子毅:「當然是,釋放你依賴的安撫信息素。」
他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當然,如果你希望用別的途徑,我也可以配合。」
說這話時,何子毅的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我,我莫名燥熱。
太可怕了。
信息素對生理的影響力太可怕了。
想我英明幾世,清心寡欲十幾個世界,只為普通人的夢想助力。
這還是我第一次考慮自己下半身的存在。
何子毅閉著眼,問了我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那麼怕蔣禾?」
我有點蒙:「啊?我不怕他啊。」
何子毅:「之前他讓你擦鞋,我告訴過你,那鞋是他故意弄髒的,叫你別搭理他,你卻還是做了。
「你要是不怕他,為什麼要任他欺負?」
哦,原來,在他們眼裡,一直以為我忌憚的是蔣禾。
「我怕的不是蔣禾,而是他背後的力量。
「我想在娛樂圈做出一番成績,我要完成萬人演唱會的目標,在這之前,任何可能影響我的因素,都要規避。」
等我上完廁所回來,何子毅已經睡著了。
大概是在隔離屋裡消耗了太多體力,他整個面容消瘦了不少,下頜線分明得過分骨感。
可他夢裡似乎不太安穩。
我嘗試著釋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如願看到何子毅的眉頭舒展開來。
大恩不言謝,我也只能為他做這麼多了。
「謝謝你啊。
「等我離開以後,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
12
我是 Omega 的事情在隊內正式公開。
公司對外公布,因為私生亂入後台作亂,有 Omega 受驚後信息素紊亂,導致我們四個人集體陷入易感期。
公關成功將輿論壓力轉移到了私生粉身上,我們全身而退。
「引起公共事故,這算是犯罪了吧?」
「再說一次,私生不是粉,是罪犯!」
「四個 Alpha 一起易感,還有三個都是 A 級,這得引起多大混亂啊。」
「我願意獻身幫助哥哥們度過易感期!」
「樓上是不是未分化小屁孩?清醒點,會死人的。」
「哥哥要好好休息哦,我們乖乖等你們。」
「臣附議+1。」
退票,公關,演唱會改期,各種事宜都需要時間。
公司趁機給我們放了半個月的假,美其名曰讓我們四個人重新磨合感情。
出院後,我的生活境況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為了方便活動和演出,出道後,我們四個人住在公司提供的公寓別墅里。
我和何子毅變得形影不離,他總是跟在距離我不超過三米的位置,像是隨時待命的保鏢。
我不確定信息素依賴是什麼症狀。
但,只要何子毅出現在我視線範圍內,我就會莫名心安。
一次吃飯時,何子毅默默把阿姨分到我碗里的胡蘿蔔夾進了自己碗里。
「你喜歡吃胡蘿蔔啊?」
何子毅好笑地看著我:「你每次都挑出來,以前我覺得浪費,但不好說什麼。」
原來何子毅不是對一切都漠不關心啊。
他居然連我不愛吃什麼都知道。
不過,這話怎麼怪怪的。
現在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把筷子伸進我碗里了嗎?
宋浩嚴打趣:「你小子,什麼時候對陳桐這麼關心,以前怎麼沒看出來?」
何子毅懟道:「你能看出來什麼?你連陳桐是 Omega 都沒看出來。」
宋浩嚴笑說:「說得好像你看出來了一樣。」
何子毅哽了一下,眼珠往我這裡瞟了一眼,沒說話。
我以為他又想夾我碗里的東西,趕緊護住碗。
「不行啊,剩下的都是我愛吃的,你不能再夾了。」
何子毅切了一聲:「德行。」
順便,把他自己的雞腿丟給了我。
蔣禾突然把碗一推,起身離開了餐桌。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誰惹他了?」
何子毅眼皮也不抬一下:「別管,少爺脾氣又犯了。」
值得一提,蔣禾是逐夢娛樂圈的富家少爺,不當愛豆就要回家繼承家產那種。
這種從小在眾星捧月環境中長大的人,早就習慣了以自我為中心的生活。
他的家庭為公司注入了不少贊助,公司領導也要對他客氣三分。
不然,就憑蔣禾這個性格,絕不可能在團隊中有那麼大的話語權。
見我跑神,何子毅捏住了我的下巴。
「別再想他了。
「當著我的面關心別的 Alpha,陳桐,你禮貌嗎?」
13
原以為自己的身份暴露,一定會迎來退團的結局。
可是沒想到,效果好像恰好相反。
我度過了出道以來,最輕鬆愉快的一段時間。
唯獨有一件事,讓我感到困擾。
那就是蔣禾對我的態度,更是一百八度大轉變。
他時不時出現在我房間賴著不走,削蘋果,送熱水,各種殷勤。
然後和進門來趕人的何子毅干一架。
這天何子毅被經紀人叫走討論個人行程,蔣禾趁機溜了進來。
他端著自己做的飯,非要讓我嘗一嘗。
我被折騰得不勝其煩。
「行了蔣禾,你不用這樣。
「你這樣,我有點不適應,你還和以前一樣就行。」
蔣禾一向自信高傲的臉上划過一絲窘迫。
「我知道自己以前對你,挺差勁的。
「但我以後肯定不會再欺負你了,我保證。」
就這麼輕飄飄兩句話,就想把舊帳洗乾淨?
我冷笑一聲,起身往洗手間走,打算晾著他。
結果我門還沒來得及上鎖,蔣禾硬生生靠蠻力擠了進來。
在休息室衛生間的回憶湧上心頭。
我緊張地看著他,憤怒道:「滾出去!
「你屬什麼的?怎麼老跟著人往廁所里鑽?這裡又沒東西讓你吃!」
看到我一臉戒備,蔣禾有些失落。
「你別害怕,我不會把你怎麼樣。
「從來沒有一個 Omega 的信息素可以讓我反應如此強烈。
「你不也一樣嗎?你也渴望我的信息素,對吧?
「我覺得,你就是我命定的伴侶。」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哥們,說單口相聲呢?
「首先,我那天的反應不是渴望你的信息素,是因為你故意誘導我。」
蔣禾臉色一變。
「其次,我是 A 級 Omega,我的信息素和任意 Alpha 都能有極高的配適度。」
「你反應強烈,除了說明小爺魅力大,別的並不能代表什麼。」
蔣禾硬邦邦地說:「如果那天給你臨時標記的人是我,你還會說出這樣的話嗎?」
我本能地拒絕去想像他口中的假設。
蔣禾卻像是抓住什麼關鍵點一樣:「你和何子毅以前也並不親密,可自從他給了你臨時標記,你就整天黏在他身邊。
「我承認是我誘導了你,可他又是什麼好人?他趁你沒有反抗能力給了你標記,你現在和他這麼好,還不都是信息素的作用!」
我翻了個白眼。
「不好意思,是我主動要求何子毅給我標記。」
蔣禾整個人定在原地。
「你說什麼?」
我忍不住吐出:「你這人,脾氣大腦子笨就算了,居然還是個聾子。」
我又把原話重複了一遍。
蔣禾有些激動:「憑什麼,憑什麼他行我不行?
「我早上六點就爬起來給你做飯,你難道一點也不感動嗎?」
感動?
我只想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我嘲諷道:「你早起,我就應該感動嗎?少自我陶醉了。
「之前我被你使喚,給你擦鞋擦到凌晨三點,第二天還要早起跑通告,也沒見你感動過啊。」
蔣禾的瞳孔震顫了一下,悻悻地垂下了肩膀。
「陳桐,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忘記以前的我。」
14
我嘆了口氣:「蔣禾,你以前是怎麼欺負我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現在你要我大度地說原諒,抱歉,我辦不到。」
蔣禾的眼裡居然流露出受傷的痛楚。
我拍拍他的肩膀:「我雖然是個 Omega,但我也是男人,有這個度量和你繼續一起共事。
「公司把我硬塞進來,沒有告訴你們實情,你嫌棄我等級低,看不慣我也正常。
「只要你不再找我麻煩,以後咱們和平共處,我只想把演唱會好好完成。」
好好完成,然後離開這裡。
蔣禾拉住我的手,一本正經地說:「我想要的,不只是和平共處。
「我之前那樣對你,是因為我發現,我的注意力總是在你身上。
「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一個低級 Alpha 這麼在意。
「我故意欺負你,一心想要你離開,我覺得只要不再見到你,我就能變回正常人。
「陳桐,想通了,我喜歡你。很久以前就喜歡。」
蔣禾突如其來的真情告白把我整不會了。
這什麼狗屁邏輯?
你喜歡我,害怕自己有病,所以就要欺負我趕我走?
你真的是有大病啊。
求問,如何婉拒一個人品極差且腦子有病的頂流愛豆表白且不被他報復?
在線等,挺急的。
蔣禾突然跪了下來。
「求你,給我一點你的信息素。
「那天之後,我做夢都想要吻你。」
我沉默著思索解題辦法。
何子毅救世主般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陳桐,人呢?」
不等我回應,何子毅推開了衛生間的門。
他面色陰沉地瞪著蔣禾。
「我就說,怎麼在陳桐的屋子裡聞到了噁心的味道?
「你又想幹什麼?趁我不在,再一次誘導陳桐?」
何子毅幾乎咬著牙把這句話吐出來。
蔣禾有些狼狽地站起身,同樣眼神陰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