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是直男，其次這誰頂得住啊完整後續

「真希望改天我也能遇到一個哐哐給撒錢的大美人兒。」

又紛紛吵著讓我請客。

我驚訝於他們的豁達：「你們不介意我這種直男麥麩的行為？」

老三隨意地擺了擺手：「這咋了？別說麥麩，就算你真出櫃都沒事。」

老大點頭：「就是就是，有錢不賺白不賺！」

老二往嘴裡塞著我請客的烤串：「要是知道你這麼值錢，我早就勸著你賣屁股了。」

我抗議：「這叫什麼話啊？」

但感受到他們的包容，我還是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

6

第二天，我收到臨時活動的通知。

公司要求我和蕭子墨拍攝一組情侶寫真，作為雙十一附贈的小禮品。

我到場時，蕭子墨已經妝發完畢，他這次在鏡頭前罕見地恢復了男裝。

一襲銀髮貓耳的裝扮，很是吸睛。

在注意到他脖子上戴著的項圈時，我的心跳明顯加快了不少。

他含笑著向我走來：

「沒想到合體直播之前竟然有這樣的活動，等下還希望哥哥多多配合哦。」

我被那張俊美的臉蛋晃了眼，只含糊地「嗯」了一聲。

他卻突然壞笑著，將自己項圈上的鏈子塞進我手裡。

整張臉瞬間燙到快要自燃，我趕緊將鏈子還回去：「你幹嘛啊？！」

蕭子墨歪了歪腦袋，一臉無辜：

「這是公司指定的拍攝動作，我只是好心幫哥哥熟悉一下，哥哥怎麼這麼大反應？」

我的臉更紅了，尷尬得直撓頭，回了他一句：「哈哈是嗎？你人還怪好的嘞。」

暗地裡卻在忖度：不是？這個寫真玩得這麼野嗎？

拍攝很快開始，確實有夠大膽。

除了一些耳語、背後擁抱、埋頸窩等常規情侶動作。

還另外增加了錯位接吻、緊身西裝跪、蒙眼捆綁等等。

從始至終，我的心跳都處於失控狀態，眼神不受控制地一直緊緊追隨著蕭子墨的動作。

最後一張照片是我的手伸進他的襯衫里，覆在他的右胸上。

感受到他體溫的瞬間，我的身體不自覺地僵立住，反射條件似的想抽回自己的手。

卻被蕭子墨緊緊地摁住，不讓我往回縮。

甚至還抵著我的手，不輕不重地在他的右胸上揉了一下。

靠！要爆炸了！

蕭子墨倒是極其專業地完成了他的動作，但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

終於，攝影師喊了一句「可以了」，我趕緊轉身就想要逃跑。

卻被蕭子墨一下子拉了回去，落進了他的懷抱里。

我被嚇了一跳：「你幹嘛？」

蕭子墨將頭埋進我的頸窩裡，低低地笑了起來。

「哥哥還真是有活力啊。」

我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

好好好，中門對狙。

7

之後當然什麼也沒發生了。

我可是直男。

蕭子墨解下自己的外套，幫我系在腰間。

我直奔廁所。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至於他是怎麼解決的。

我也不好意思問。

直男嘛，偶爾有活力一點也很正常。

8

首次合體直播定在周五。

官宣聲明已經提前發了出去，直播熱度空前的大。

蕭子墨恢復了女裝的扮相，今天走的是韓式愛豆風。

有些人天生註定被萬眾矚目，比如蕭子墨，只是往那兒隨意一站，就顯得光彩照人。

我看著螢幕里與他親密並肩的自己，木訥、呆板、平庸，與他並不相配。

直播彈幕倒還算和諧：

【哇，小男友在專業鏡頭前更帥了誒。】

【哈哈哈小男友好緊張，一股清澈愚蠢的大學生味兒。】

【很般配哦，這門親事我同意了。】

【看到小情侶要說 99。】

【真在一起了嗎？只是在炒熱度吧？這倆人壓根就沒什麼互動啊。】

中控念完最後一條彈幕，立刻回應道：

「不是哦，他倆真在一起了，平時甜得很，只是在鏡頭前有些拘謹。」

接著便瘋狂向我倆使眼色。

蕭子墨立刻接茬：「是的哦，哥哥他不是專業主播，難免有點不習慣，希望大家能多給他一些包容。」

接著便歪了歪頭，眼神溫柔地注視著我。

我被他甜膩的視線盯得渾身不自在，整個面頰都發起燙來。

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嗚嗚嗚主播叫「哥哥」的時候好溫柔啊，磕到了磕到了。】

【哈哈哈哈小男友是不是害羞了，臉好紅啊。】

【主播好會撩！小男友怎麼這麼害羞？難道我站錯攻受了？】

【前面的，你可能真相了。】

【真情侶就是甜！這不得親一個啊？】

有人帶節奏，瞬間滿屏都是【親一個】、【親一個】，各種禮物特效眼花繚亂。

我們就這樣被架了起來，中控也暗示我倆親一下。

蕭子墨在暗處輕捏了一下我的手掌，算作詢問。

可惡！豁出去了！

大不了等下回去多刷幾遍牙！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順勢閉上眼。

9

嘴唇毫無感覺。

他只在我額頭上如蜻蜓點水般落下一吻，柔軟一觸即分。

我的臉瞬間爆紅。

靠！我在瞎想什麼呢？

但我們這種點到為止的互動，顯然沒能讓觀眾滿意：

【不是？這樣就結束了？】

【再敷衍我一下試試呢？】

【這個小男友怎麼回事？跟根木頭似的。】

【就是啊，閉上眼的時候一臉視死如歸的樣子，裝什麼啊？】

【我就說是假情侶吧？也太不自然了。】

眼看彈幕的走向即將不可控，我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正打算說些什麼來辯解，蕭子墨卻先開了口：

「什麼？還要更親密的互動？這我可不敢。

「哥哥上周偷偷視奸我的直播間，看到螢幕上很多人叫我老婆，吃了好大一頓醋！我哄到現在都沒哄好。

「可不敢再冒犯他了！不然晚上又得讓我滾去睡沙發。」

蕭子墨說話時還親密地揉捏著我的耳垂，語氣曖昧，笑容挑逗。

我也配合地保持著冷臉，順勢輕推了他一下。

一來一回，像極了情侶在打情罵俏。

這番舉止，讓很多觀眾都打消了疑心：

【哈哈哈主播原來是妻管嚴嗎？】

【我說小男友今天為啥這麼冷淡呢，原來是還在氣頭上。】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注意到他們已經同居了嗎？我大磕特磕！】

【我還是不相信他倆真在談戀愛，但無所謂了，只要好磕就行。】

【就是就是，管它真假呢，圖一樂而已。再說了，看兩個不愛的直男硬被網友逼著麥麩也別有風味啊！】

……

就這樣，第一場直播順利結束。

事後，我為自己不專業的表現向蕭子墨道歉。

他卻只是輕笑著搖了搖頭。

「你是新手，難免不熟練，這很正常啊，誰不是從新手期一步步走過來的呢？」

又忽而話鋒一轉：「要不然，我倆真的約會試試看？」

10

不是？話題怎麼就突然轉到約會上來了？

我趕緊擺手想拒絕。

就聽到蕭子墨低低地笑了一聲。

「是公司的要求啦，我們的這次合體太僵硬了。公司想讓我們私下裡多接觸接觸，這樣容易出直播效果。」

我長舒了一口氣，手不自覺地拍了拍胸口。

「原來是這樣啊，那就好那就好。」

「不過，」蕭子墨突然靠近我，說話時，熱氣噴在我的耳朵上，痒痒的：

「你就這麼不想跟我約會嗎？這讓我很受傷誒。」

看著他那雙近在咫尺的、滿是媚意的眸子，我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於是趕緊推開了他。

「兩個男人怎麼約會啊？我又不是變態。」

蕭子墨臉上的笑意不減分毫。

但我注意到他極其隱秘地皺了皺眉。

「只是性取向不同而已，怎麼就是變態了？」

「害，我就隨口一說，沒別的意思哈，你就當我是口誤得了。」

我很不走心地向他道了歉，又隨便找了個藉口就離開了。

直到走出去很遠，我都能感覺到他的視線正緊緊地黏在我的後背上。

晚上，我躺在宿舍的床上，回憶著白天發生的一幕幕。

只覺得心情愈加煩躁。

那句【變態】的評價其實並不是我隨口亂說的。

我是真的覺得自己很變態。

明明嘴上說著喜歡女人。

但當初誤以為蕭子墨是女孩的時候，我的內心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波動。

甚至就連他的臉都沒有仔細看。

所做出的那些表現也僅僅只是為了直播的節目效果。

直到聽到他的聲音，意識到他是男人。

我才突然興奮了起來。

11

我在戒同所里待過一段時間。

那是個好地方，能讓你變正常。

只是會吃很多苦。

別誤會，我不是被家人強制關進去的。

我是主動去的。

因為我希望自己當個正常人。

進入大學之後，我逐漸發現了自己的不同。

別的男生喜歡女性，而我的視線卻總是不自覺地被男性吸引。

我喜歡他們硬朗的線條，結實的肌肉，發力時暴起的青筋。

喜歡他們喝水時鼓動的喉結。

喜歡汗水划過他們脖頸那一瞬的畫面。

而其中我最喜歡的，是籃球社的副社長。

他身形高大，舉止溫柔，側臉很精緻，笑起來時會露出一顆虎牙。

因為害怕被嫌棄，我從不敢在他面前透露自己的心思。

甚至因為害怕自己無意間的舉止給他帶來困擾，我還主動疏遠了他。

但發泄著我一腔苦悶的日記，還是被其他社員以開玩笑的名義，呈到了他的面前。

我記得那天他的臉像結了層冰，從前永遠笑眯眯的眉眼中是明晃晃的、毫不加掩飾的嫌棄。

「別碰他的東西，好噁心，有病吧他？受不了了，以後有他的社團活動我都不參加！」

你看，他還是那麼溫柔。

哪怕都這麼討厭我了，還是連一句髒話都不曾說出口。

凡事總歸有個對錯。

既然錯的不是他，那就是我了。

就這樣，我主動辦理休學，走進了戒同所。

後來時代逐漸開放，大家對性取向更加包容。

甚至就連畢了業的副社長都特意發信息向我道歉。

【當初的事我一直很愧疚。但當時的環境你是知道的。腐文化盛行，卻又很恐同。恨不得只要兩個男的站一塊兒就能開磕，但如果你告訴別人你真的是同，他們又會很鄙夷。我不想被討厭，所以只能對你言辭激烈一些，對不起。】

時代說變就變。

怎麼沒人通知我呢？

現在的我當然知道，無論喜歡異性還是喜歡同性，都是很正常的。

但從前的訓誡已經刻進了我的骨頭裡，很難改變。

我喜歡男人，卻又害怕自己喜歡男人。

被這截然相反的兩種情緒拉扯著，我幾乎要被撕裂。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麼意義。

蕭子墨那麼優秀，哪怕他確實喜歡男人，也不會喜歡我這種平庸的吧。

12

定好的約會在周日。

剛出校門，就看見蕭子墨在等我。

頎長的身影融在深秋的薄霧裡，下頜到喉結的線條幹凈得近乎凌冽，頭髮被夕陽鍍了層絨光，看上去很好摸。

他一出現，周圍喧騰的人影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讓我只能看到他。

「等很久了嗎？」我走上前，問他。

「我也剛到，」蕭子墨笑著看我：「倒是哥哥，今天竟然這麼快就把我認出來了。」

害怕自己隱秘的心思被戳穿，我沒理會他的調侃。

只是好奇道：「說起來，你為什麼會穿女裝直播啊？」

蕭子墨聳了聳肩：「因為有話題度啊，會更容易火。」

沒想到他會答得這麼直白，我一下子竟不知該作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