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控著音量,製造出警車由遠到近的假象,裡面拎棍子的幾人罵了幾句髒話,趕緊跑了。
當時巷子裡很黑,我看不太清,只摸到地上那人的後腦勺濕漉漉地出了一攤血,就拿手帕按了上去,幫忙叫了救護車和警察。
後面做完筆錄我就走了。
「啊……」
我表情愣愣的:「原來那個人是你啊……」
孟思南把手帕收起來,絲毫沒有要還給我的意思。
「當時雖然我被他們敲了悶棍,其實還算清醒,正愁怎麼脫身,然後你就來了。
「還挺聰明,把他們都騙到了。」
我問:「那後來呢?」
孟思南露出一個有些狠厲的笑:「後來啊,他們想去旅遊,現在應該在森林裡吧……」
得,我知道學校里孟思南的傳言是怎麼來的了。
我救他的時候楚源還沒轉學過來,劇情尚未開始,所以我不知不覺就率先插入了這個故事。
我好奇:「那你怎麼知道是我救的你呢?」
「因為你的信息素,手帕上有你的味道。」
手帕上的信息素味道很濃,哪怕洗掉上面的血跡,依舊是帶著甜甜的白桃味。
因為當時的我還沒學會徹底控制信息素的分泌,動不動就要拿手帕擦一下。
所以上面才會有那麼濃的味道。
在我思索的時候,孟思南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興許是曾經的過命交情化了冰,我發現他其實挺好相處的。
只要多哄哄、多誇誇,他就會很有幹勁。
這讓我想起來穿書前某個白磷型人格,還有些戀愛腦的明星。
孟思南嘴叭叭不停。
「我剛找到你的時候可開心了,想和你說話,但是那個楚源特別可惡,根本不讓我接近你,你也特別維護他。
「他還裝看不見,騙你給他擦藥,打球摘眼鏡的時候怎麼不見他看不清?」
一提到楚源,孟思南也不知道憋了多少怨言,惡狠狠地一拍桌子,哐哐往外倒苦水。
「我還以為你喜歡他,特地去問你,還好你對他沒感覺。」
「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他指著自己的腿,「那天我找你的時候,他就在器材室門口聽著呢!我都聞見他身上那股味了!一個 alpha 滿身玫瑰味,膩死了。」
「那孫子轉頭把我成績單寄到我爸公司去,老頭氣得回來就把我腿打斷了。
「多陰險的人啊!安安,你以後可得離他遠點,否則把你賣了都不知道!」
孟思南抱怨完,朝我湊近了些,火紅的頭髮在我面前晃蕩著。
「你聞聞,我和他的信息素,你更喜歡誰?」
檸檬的味道恬不知恥地往我身上鑽,我一巴掌推開他的臉。
「誰也不喜歡!我回去了!」
「等一下嘛!」
背後的 alpha 不知疲倦地叫喊著。
「救命之恩,以身為報!我可牛逼了!班長!!!」
我頭都沒回,滿腦子一團亂麻,步履匆匆。
如果孟思南說的都是真的,楚源一直瞞著我一些事情。
為什麼?
樓上的孟思南站在窗前,看著我離去的背影,把手附在那半邊被我碰過的臉頰上,咧開嘴角,笑得惡劣。
他倒要看看,楚源這下如何收場!
等安樂和他鬧掰了,自己剛好上位,簡直太完美了。
被孟家的車送到小區,天已經黑了。
我踢踏著地上的小石子慢悠悠地往家裡走。
像是心有靈犀。
一抬頭,路燈下正站著一個高挑的身影。
他獨自站在空曠的小路上,似乎格外孤寂。
「回來得太晚了,樂樂。」
是楚源。
9
寂靜的蟬鳴中,我和他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一時無話。
我揪著衣服上的紐扣:「其實沒多晚,我下午五點過去的,現在也才八點多。」
我有些糾結。
孟思南剛剛說的那些事,我很不理解楚源這麼做的目的。
而且心裡隱約有個不太妙的猜想。
楚源在看我。
他的聲音依舊冷冷的,有些質問的感覺:「為什麼突然把阻隔貼貼上了?」
我摸摸後頸:「你不是說孟思南是 alpha 嗎?以防萬一。」
我還是想不通其中關竅,終於還是問出口:「孟思南的腿和你有關係嗎?」
「……」
我盯著他的眼睛,不錯過他的每一絲表情。
雖然我讀不懂。
被如此專注地看著,alpha 耳郭詭異地浮上薄紅,勾起唇角。
「是的。
「我把他的成績單寄給他父親,導致了這些事。不只這些,我還阻攔他和你接近。」
他摘下眼鏡。
「看不清也是騙你的。
「孟思南是這麼說的,對不對?」
我震驚地張大嘴巴。
為什麼他會知道得那麼清楚?
楚源微微挑眉,給人一種運籌帷幄的感覺。
「我猜的,那你信他說的嗎?」
「我……」
我不知道。
如果是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冷冰冰的楚源,我會很自信地說,「我信你」。
但是今天晚上的他,笑得我心裡發毛。
楚源不動聲色地坐近了些,他摸摸我的發頂,神色十分溫柔。
「樂樂其實可以相信,他說的都是真的。
「我故意受傷,讓你可憐我、接近我,我故意阻攔你跟孟思南接觸。不只如此,我還暗算孟思南,丟了他給你送的藥膏,害他被打斷腿……我是不是很壞?可我本來不想那麼快告訴你的。」
寂靜的夜色,楚源的聲音格外明顯。
依舊是清冷的聲線,但夾雜了幾分隱晦的瘋狂。
我的呼吸急促,心跳得很快。
看著楚源那張熟悉的臉,竟然覺得陌生得很。
他好像並不是書中那個坦蕩純潔的主角受。
「為什麼……」
alpha 嘆了一口氣。
「還不是因為樂樂太遲鈍了啊……
「我那麼喜歡你,樂樂怎麼會覺得我們只是鄰居而已呢?」
我和孟思南在器材室的對話,他都聽到了。
所以之後在操場上,楚源才會表現得那麼奇怪。
楚源很生氣,氣樂樂不告訴他,自己被欺負了,還帶著一身別人的信息素。
他很難過,難過為什麼自己不再主動一點,導致樂樂至今仍覺得他們只是普通的鄰居。
所以楚源做了小小的報復。
他也很清楚孟思南會把自己藏著的秘密全都挖出來。
可能樂樂會露出害怕、討厭的表情,甚至開始疏遠他。
不過沒關係。
alpha 想,他不會允許這些事發生的。
在我愣神的間隙,楚源扣著我的後腦,濃郁的玫瑰香氣驟然壓了下來。
他的唇瓣很軟,可一點也不溫柔。
瘋狂、兇狠地攻城略地,所到之處滿是馥郁的玫瑰香。
我推不動他,只能無助地抓緊他的衣服,任其索取。
omega 很容易被 alpha 的信息素引導,楚源扯下我後頸的阻隔貼,手指狎昵地摩挲著那塊幼嫩的皮膚。
「好香啊……樂樂好香……
「想標記樂樂,如果用信息素填滿了,那所有人都會知道樂樂是我的……
「我好喜歡樂樂……」
他躊躇半晌,顫抖著嘴唇問。
「你呢?」
我沒有回答。
……
如果此時有人路過這條昏暗的小路,就會發現長椅上 alpha 緊緊摟著懷中的少女。
密不可分。
晚上回到家,我脫下衣服,站在鏡子前。
鏡中少女眼睛泛紅,白皙的脖頸上密布著紅印和牙印,後頸的腺體也被咬了好幾口。
洗完澡躺在床上,我有些煩悶。
楚源咬得我身上沒法見人,明天上學都只能穿高領。
既然劇情已經崩得不能看,我也沒必要按人設演下去。
喜歡咬人是嗎?
那就當狗好了。
10
兩個主角的人設都崩了。
感情線和劇情也崩了個徹底。
清冷學霸暴露真實面目後秒變陰暗潮濕男。
動不動就糾纏上來問我心裡怎麼想,究竟喜不喜歡他。
一見我跟別的 alpha 接觸,就恨不得把對方活剮了。
打也沒用。
對他而言,那算是獎勵。
左邊扇完一巴掌,他會兩眼放光地紅著臉送上另一邊,然後噓寒問暖地握緊我的手問我疼不疼。
我氣得直接把新買的《馴狗大師》扔了,屁用都沒有,每次不是被親就是被舔。
垃圾!
狂傲校霸瘸著腿來不了學校,自己小弟幫忙通風報信。
他阻攔不了楚源,就整日騷里騷氣地給我拍自己的穿搭和腹肌。
孟思南:「看哥這八塊腹肌,姓楚的那菜雞能有嗎?」
孟思南:「【圖片】。」
孟思南:「怎麼不回復?我說我有八塊腹肌!」
孟思南:「被屏蔽了?八塊腹肌!」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
好吵啊。
吵到我的眼睛了。
我拉黑了喋喋不休的孟思南,悄悄躲到天台吹風。
尋了個地方剛躺下。
楚源聞著味就過來了。
我看著一望無際的藍天,綿軟的白雲飄飄忽忽,從我的左邊,緩緩飄蕩到被人影擋住的地方。
「讓讓,擋到我看風景了。」
「抱歉。」
他換了個位置坐下,托起我的頭枕在他的大腿上。
我沒掙扎,由他去了。
其實楚源身材不差的,也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問就是游泳課上知道的。
後腦勺枕著的大腿肌肉結實,彈性很好,躺著挺舒服。
「楚源,你為什麼喜歡我?」
我一直很好奇。
孟思南是因為那次過早的初見,可楚源呢?
我和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正忙著搬家,汗水順著下顎滴落在敞開的衣領中,把我迷得不輕。
我轉頭抱了幾瓶水遞過去。
「你好,我是安樂。」
「謝謝,我叫楚源。」
兩句話結束之後各忙各的,再次見面就是在學校了。
我仰視他的下巴,白白凈凈的,喉結在說話的時候會微微地顫動。
不愧是主角,這個角度看都那麼帥。
楚源幫我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髮絲。
「我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只是反應過來的時候,視線已經離不開你了。」
可能是因為初次相遇的那瓶水。
也或許是後來,看見少女提筆勁書時的洒脫,隨身帶著小零食喂一輛輛貓貓學長時的背影。
活力四射。
她學習也很厲害,並且熱衷於和自己爭搶第一名,每次贏了都會得意洋洋地挑眉一笑,輸了連一個眼神都不甩過來。
楚源經常借著自己媽媽的名義去給女孩送些小餅乾、小蛋糕,她很喜歡。
送禮物的理由很多。
考砸了鼓勵, 考好了慶祝。
他只是想看見女孩純粹的笑顏。
她或許普通,但不平凡。
普通, 是因為她也只是一個為了未來, 努力奮鬥拼搏的學生。
不平凡,是因為對於楚源而言,她在自己生命里留下絢麗回憶的種種瞬間,每一幀都值得留念。
可能是太陽曬得熱了,我臉上也燙燙的。
「要不我們……」
「在一起」三個字還沒說出來, 旁邊一聲炸響。
紅毛一邊拄著拐踉踉蹌蹌地走過來, 一邊還在指指點點。
「好啊!你個臭不要臉的,勾引良家 omega!
「我就說安安為什麼看了腹肌還拉黑我,果然是你在鬼鬼崇崇地挑撥離間!」
楚源面無表情:「是鬼鬼祟祟,sui, 第四聲。」
「我跟你拼了!」
我急忙跳起來, 逃離戰火圈。
孟思南跟深閨怨婦似的, 聲音響徹天際。
「楚源, 你個不要臉的, 搶我拐!!!
「安安, 你說句話呀!」
我捂著耳朵:「Sorry!Please speak English!」
孟思南:「什麼 English!I don't car!楚源 is ugly money!」
楚源:「是 monkey。」
「……」
番外
我和楚源順利考上了知名的 A 大,很快確定了情侶關係。
孟思南在我的輔導下也站起來了,成績還不錯, 被他爸滿意地塞到國外某名校去了。
為了感謝我, 孟伯伯還給我包了個大紅包。
機場送行時,孟思南抱著我不撒手, 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旁邊楚源臉黑得像鍋炭。
臨走塞給他一隻猴子玩偶。
孟思南不明所以。
楚源:「國外如果有人打劫你的 money, 你就把這個扔過去。」
孟思南破防:「我謝你全家。」
我:「不客氣。」
楚源沒有像他父母一樣從事科研,他畢業後成立了工作室, 研究 AI,一路蒸蒸日上,很快發展成一家大公司。
我進了一家國企, 摸爬滾打混了幾年, 也總算躋身成一個不大不小的管理層。
楚源公司研發了智能 AI,發布的那天現場直播,我正好和公司同事在河邊聚餐團建。
同事指著河對岸的大屏:「誒!那不是你男朋友嗎?」
我轉頭看去, 大螢幕上,楚源西裝革履,介紹著自家產品。
介紹完產品之後,他像是能透過螢幕看見我。
「結束前, 我還有一句話,要對一個人講。
「相遇, 相識,相知。
「我們已經認識十年。」
我看著螢幕里認真的他,抬手打了電話過去。
「別廢話, 我烤的肉快熟了。」
大屏上的年輕總裁手忙腳亂地接著電話, 方才的從容鎮定一絲不見。
「呃, 我是想說,安樂,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笑著回答:「我願意。」
當著所有人的面, 楚源罕見地紅了臉,連電話自動掛斷都沒注意,一不小心手滑接聽了一個來電。
「我不答應!」
那頭的孟思南撕心裂肺:「安樂!abandon!abandon him!!給我一個做小三的機會!!!」
楚源:「你!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