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指尖掐入掌心,這家人怎麼能無恥成這樣!
警察同樣搖搖頭,「他說得沒錯,沒有露臉我們沒法判定。」我卸了力,只能之後再找證據了。
譚祈年按了按我的肩,一抬頭,溫暖的笑容衝進我的眼裡。
「別為了不值得的人,傷害自己,沒有這種證據也算好事,有我在,他們不可能還能再來騷擾你。」
我拳頭握緊,可是我不甘心,憑什麼拿了我的照片盈利他們還可以逍遙法外。
「我已經聯繫了人把這些網站全部舉報下架處理,舉報到了相關部門,不會讓任何人在任何地方再看到任何一張照片。」
譚祈年的強大總是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依靠。
我們回了他的家,節日的輾轉令我疲憊的睜不開眼。
「把頭髮吹乾再睡。」譚祈年皺眉說。
「睡醒就乾了,不要管它,我墊個枕頭在脖子上就可以。」
「這樣不舒服,我來給你吹。」
譚祈年把我的頭靠在他的胸前,給我吹著頭髮,髮絲帶著香味飄到他的手邊臉頰,又飄回我的身邊。
好像又回到了大學時曖昧的時光。
深深陷入了這溫暖的懷抱,再也無法清醒一分。
第二天一睜眼抬頭就看見認真工作的譚祈年,好似全身都籠罩著一股柔和的氣息。
注意到我這邊的動靜,譚祈年緩步走來。
「怎麼樣?好點了嗎。」
「我沒事的。」
「我已經收集到了全部的資料,讓律師來處理這件事情。如果你想你這輩子都可以不用見到他們。」
我看著那些資料,一個比一個令我震驚。
爸爸居然出軌在外面養了人,並且由小三生的女兒賺錢。
這照片上的只比我小一歲的女孩,被折磨得不像樣。
我差點也要走上這樣的人生了,手指不自覺捏緊。
「不會的,」譚祈年似乎能看穿我的心,「你不會走上這條路的。」
我輕笑著,沒有說話。
另一份30年前的資料,媽媽是被逼著嫁給爸爸的。
當初爸爸家裡還是出了名的富商,但又因經營不當導致倒閉欠款。
爸爸才通過社會上的朋友走上了這條路,相比自己累死累活一個月賺小几千塊錢。
買賣妻女能給他帶來巨大的利益,讓他保有原來富足的生活。
我領養我時他們還有些良知,想湊一手好字。
可媽媽卻意外懷孕了,生了妹妹,看著我慢慢長大,惡也慢慢顯現。
最終走上了不歸路……
我嘆了口氣,只能說咎由自取,可憐不了任何人,理解不了任何人。
「今天早上警局打來電話,說你的父母想見你……」
譚祈年說得很猶豫,生怕傷害到我。
我把頭躺在他肩上,良久才說了一句,「好,去吧,這些事總該要解決的。」收拾完來到警局,我最先見了媽媽。
她比我想像中平靜很多。
「你來了?很多事情我對不起你,但是我也是有苦衷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孩子,如果你知道真相,你會理解我嗎?」
「我已經知道了。」我冷冷地說。
「我不能理解你,明明你曾經經歷了那麼多痛苦,還要忍氣吞聲,不反抗,又試圖強加在我的身上。」
「憑什麼!」她突然劇烈掙扎,手上的鐐銬傳出刺耳的聲音。
「憑什麼我要獨自承受?我們都是女人,你還是個孤兒,我養了你那麼久,你不該展現你的價值嗎?」
「我為了爸爸放棄了那麼多,失去了那麼多,你就不能再為了你哥哥努力一點嗎?」
我反駁道:「我沒有嗎?我大學的時候半工半讀,每個月給家裡拿5000塊錢,工作更是省吃儉用。」
「也知道你們在做什麼,我體諒你的不容易,可你是怎麼對我的,你們只拿我當工具!」
「為了所謂的傳宗接代,為了所謂的面子,一次次把我推向地獄。」
我狠狠抹了一把淚,親耳聽到這些事實,我果然還是承受不住嗎。
再多爭執下去,沒有半點意義,她的心理早已扭曲。
不再是小時候在孤兒院那個牽著我的手,承諾要給我一個家的女人。
帶給我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傷害。
我起身準備走,媽媽喊住我。
「等等,一切都是我做的,能不能放過你爸爸哥哥。」
「你哥哥馬上就要結婚了,他的幸福馬上就要到了,我好不容易才給他拿到大公司的offer,一切都在變好,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我沒有想到會是這句話,到現在他還在維護他們。
「不可能,歸根結底,他們才是一切的罪魁禍首,這一切一切的既得利益者,我有什麼理由放過傷害我的人,放過你們。」
後面的話我說得很輕,我沒有回頭,不想讓她看見我淚流滿面的樣子,踏出了警局。
剩下的我不想再見了,他們的理由無非就是那些。
譚祈年本來靠在樹邊發獃,看見我哭成這個樣子,立刻跑了過來。
什麼也沒說,一把抱住了我。
我們回了家,走到門前,我才恍然想起。
「這不是……譚祈年你是那場拍賣的買主!」
花了52萬,什麼也沒有得到的那個買主。
譚祈年調笑地說:「是啊,某隻不聽話的小貓,丟下我就跑,還遇到了那些事。」
「我本想既然你家人對你不好,把你拍下來,牢牢地放在身邊,沒想到你撒腿就跑。」
「我又害怕他們會傷害,就只好把錢打過去了。」
他說得無奈,我也震驚到了。
原來從我有那段記憶起,未來就在往好的方向變。
我不再關注他們,繼續我的生活和工作。
一切的打官司,出庭都是律師和譚祈年出面。
聽譚祈年說,爸媽數罪併罰,被判了三十年,他們已經五十多歲了,後半生幾乎沒有出來的可能。
哥哥情節輕,但是因為嫖賭和出事之後被女友反咬一口詐騙,判了二十年。
妹妹三年,但她在出法庭時自殺了,撞死在了法庭的羅馬柱上。
我沒說什麼,心裡的那點漣漪被徹底撫平。
我的餘生算是可以徹底放下了這些情感。
我辭了工作,準備實施我一直以來都想試試的創業。三年後,工作室也算是小有名氣,我們也各自停下了忙碌的生活。
我無所事事地躺在吊床上,突然想起什麼問:「譚祈年你當年不是有未婚妻嗎?怎麼到現在都還沒結婚,還敢和我在一起?」
譚祈年放下手機,揉了揉我的頭髮。
「早就解決了,在我把你買回來的時候就已經解決了,現在我家我一個人說了算。」
「好啊,那你我說了算。」
「好的,綰綰大人,請使喚小的,樂意為您效勞。」
我反握住他的手,「那就先去度蜜月,回來考慮結婚。」
譚祈年愣了好一會,都沒有說話。
「聽你說旅遊是最能考驗兩個人,合不合適在一起的。
我們都長大了,要慎重考慮,既然你已經下定了決心,總要給我一點信心。」
「好的!我將傾盡全力接受考驗!」
此話一出,我們兩個都笑倒在了床上。
陽光正好,照在身上都暖洋洋的,不再刺眼。
我們去了,我很想去的長白山。
去看了傳說中「純凈愛意的見證」的長白山。
純凈的雪,令人嚮往的天空之境,好純粹。
譚祈年處處扶著我,生怕我滑倒,或者凍到,一路上都在問。
我調戲道:「譚祈年你也太操心了,來旅遊什麼都沒看,凈幹活了。」
「我看著你就夠了,你眼中的風景,就是我想找到的風景。」
在這冰天雪地里,不知怎的,好像有什麼化開了。
「怎麼隨時隨地都在撩撥人,你很會啊譚祈年,說跟我斷聯的那幾年有沒有背著我談。」
「我發誓,我努力工作,掌握全家話語權,真的一點都不容易,沒有時間再談了。」
他秒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雙手合十。
「天地可鑑,我這輩子只為了等你一個。」
我再也忍不住撲了上去,在長白山的見證下,我等到了幸福。
至此是無條件的,沒有傷害,背刺,最純粹的幸福。
玩了兩個月,慢悠悠地從北方又逛回了南方,春天要來了。
在這個花開的季節里,我和譚祈年結婚了。
他沒有請父母,他說他和他父母的關係也很僵硬,沒必要鬧得不愉快。
我們的愛情,被身邊親近的人,信任的人見證。
「綰綰縱使我們的感情也經歷了那麼多,但是我對你的愛依舊不變。」
「我沒能和你從校園一直走進婚姻,是我畢生的遺憾,但往後餘生,我會一直牽著你的手, 一直到永遠。」
燦爛的煙火下,我們飽含愛意地擁吻著對方,抱得很緊,生怕再失去一分一秒。
過去不能裹挾我,我的未來也要一路生花,處處燦爛又盛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