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給我把他們轟出去!以後這條街,看見他們一次打一次!」
在保安圍過來之前,我攙扶著陳大爺,挺直了腰杆,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會廳。
身後傳來王德發囂張的吼聲:
「你會後悔的,林爻!出了這個門,你會哭著回來求我的!」
我停下腳步,回頭冷冷一笑。
「求你?」
「王德發,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因為很快,跪著哭的人,就是你了。」走出酒店大門,寒風凜冽。
陳大爺緊了緊身上單薄的工作服,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丫頭,真辭了?你那幾十萬的年終獎,王德發那孫子肯定不會給你結的。」
我從包里拿出車鑰匙,按了一下。
面前一輛保時捷911的大燈驟然亮起。
陳大爺到了嘴邊的關心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指指車,又指指我。
「這車……?」
「大爺,重新認識一下。」
我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爸是林氏集團的董事長,這幾年我就是出來體驗生活的,不想靠家裡。」
「不過這車,是我自己賺的。」
陳大爺的臉舒展開來,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隨即坐進了副駕。
「好你個鬼丫頭!看來老頭子我沒看走眼!」
我發動車子,開車前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喂,獵頭張姐嗎?我離職了……嗯,之前那幾個offer不考慮了,我打算自己干。」
掛了電話,我想起公司正在運行的核心數據。
王德發之所以敢這麼囂張,是因為他覺得系統已經穩定了,我沒有利用價值了。
「大爺,」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陳大爺,「有個事兒得求您。」
「我在職期間寫的代碼,版權歸屬與公司,您教我寫的東西,我以後還能用嗎?」
陳大爺很放鬆地靠在座椅上,似乎早就料到了。
「你是想問底層架構的事兒吧?」
我點點頭:「那個架構是您指導我重寫的,裡面有一部分邏輯我沒完全看懂。」
陳大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老舊的諾基亞手機,手指靈活地按了幾下。
「放心吧,是你的就是你的,跟著我學,丫頭你早晚是全球第一。」
「搞定了,都是寫代碼的,誰不會留個後門,我把系統鎖了,讓王德發哭去吧。」
我愣了一下:「搞定了?這麼簡單?」
陳大爺嘿嘿一笑,露出睥睨天下的霸氣。
「當然,人走茶涼,王德發這麼對我們,這代碼他也不想要了。」
我瞪大了眼睛:「那如果要解鎖呢?」
「除非我回去接著掃地,或者……」陳大爺頓了頓。
「王德發能請到IT界,全球排名前三的人來重寫。」
還沒過三天,我在家裡陪陳大爺喝茶,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我按下了接聽鍵,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王德發歇斯底里的咆哮聲,背景里是一片嘈雜的警報聲和技術員的哭喊聲。
「林爻你個賤人!你到底乾了什麼?!」
「為什麼公司的系統全鎖死了,所有客戶的數據都變成了亂碼!」
「現在幾百個客戶在投訴,伺服器在報警!技術部那幫廢物連後台都登不進去!」
我慢悠悠地吹了口茶上的熱氣。
「王總,您這話我就聽不懂了。我都離職了,系統故障關我什麼事?」
「您不是說技術人員一抓一大把嗎?你去找人修啊。」「王總,這事兒我也愛莫能助。」
我慢條斯理地對著手機聽筒說道。
「那個底層架構,確實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
電話那頭,警報聲已經響成了一片災難現場。
「林爻!你是技術總監!你怎麼可能沒辦法?」
王德發急得快哭了,全然沒了往日的囂張。
「當初系統崩潰,是有高人指點。那段核心代碼,我只能用,不敢動,更不會解鎖。」
王德發徹底慌了。
「高人?什麼高人?!」
「快請他出山!多少錢我都給!一百萬?五百萬?只要能修好,我給他跪下都行!」
我瞥了一眼坐在沙灘椅上,翹著二郎腿剝花生的陳大爺。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我對著話筒輕笑了一聲。
「就是那個被你當眾羞辱,一腳踢出門的掃地老頭。」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十秒,沒有任何聲音。
緊接著,爆發出王德發歇斯底里的尖叫,嗓音都劈了叉。
「林爻,你他媽在耍我!」
「一個打掃廁所的老東西?他要是懂代碼,老子把電腦生吞了!」
我聲音冷了下來。
「信不信由你。」
「我勸你,要想解鎖系統,開直播把那顆爛白菜吃了,在公司門口跪三天三夜,給陳大爺磕個響頭。」
「或許,大爺心情好,還能賞你個機會。」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順手將那個還在瘋狂震動的手機扔到一旁,再也不接王德發電話了。
陳大爺把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丫頭,夠狠。不過對付這種勢利眼,就得這樣。」
他隨手抓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大了一些。
「看來,時機差不多了。」
我正疑惑他這話什麼意思。
電視螢幕上的畫面突然切換。
原本的娛樂新聞變成了財經頻道的加急快訊。
《重磅消息!消失十年的代碼之神陳山河,宣布出山!》
新聞里,主持人語速飛快,神情激動。
「圖靈獎提名的華人科學家,被譽為國內網際網路之父的陳山河先生,今日高調宣布回歸……」
「據傳,陳老先生隱居期間,曾化身底層勞動者體驗生活,卻因遭受不公待遇而憤然離職……」
「目前,全球排名前五的科技巨頭都在瘋狂尋找陳老先生的下落,年薪已飆升至九位數!」
手中的紫砂杯一晃。
滾燙的茶水潑在我的手背上,我卻渾然不覺。
陳山河?
那個寫進了大學教材,被所有程式設計師供在神壇上的名字?
我僵硬地轉過脖子。
看著眼前這個正用小拇指掏耳朵、毫無形象的糟老頭子。
視線落在他腳邊那雙幾十塊錢的解放鞋上。
又移到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
大腦一片空白。
「陳大爺……」
「這新聞里說的陳山河,是您?!」陳大爺,哦不不不,現在應該尊稱陳老。
陳老淡定地拍了拍褲腿上的花生皮。
「虛名,都是虛名。」
他雲淡風輕的樣子,跟平時在公司彎腰掃地時判若兩人。
「當年老伴走了,我心灰意冷,覺得敲代碼沒意思,救不了命。」
「偶然躲進這小公司圖個清凈,誰知道遇見王德發這麼個玩意兒。」
陳老冷哼一聲,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那小子要是老老實實做人,我那點代碼送他就送他了。」
「但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侮辱咱們這種憑本事吃飯的人,更不該踐踏技術人員的尊嚴。」
我激動得手都在抖。
這哪是撿了個掃地大爺,這是撿了個掃地僧啊!
我直接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爸,我不裝了,我要創業,打錢。」
電話那頭,我那身價幾千億的首富老爹激動得差點哭出來,聲音大得陳老都聽見了。
「哎喲我的寶貝女兒閨女,你終於想通了!我就說那個破公司有什麼好待的!」
「給別人打工哪有自己當老闆爽!你要多少錢?」
「一百億夠不夠?不夠爸把陸家嘴那幾棟樓賣了給你湊!」
我無奈地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不用那麼多,先給我整一層最好的寫字樓,就在CBD中心,再配個頂級的法務團隊。」
「另外,我要全行業最頂尖的伺服器設備,配置要拉滿。」
「沒問題!那個爸多嘴問一句,你創業帶誰啊?」
「要不要爸給你挖幾個哈佛的博士?或者把隔壁大廠的技術總監給你挖過來?」
我看了一眼正在研究怎麼用智能電視投屏看京劇的陳老,嘴角瘋狂上揚。
「不用,我有鎮山之寶,比那些人都強。」
三天後。
一家名為爻河科技的新公司,在CBD中心大廈正式掛牌。
消息一出,整個網際網路行業都炸了。
不是因為我爸那不講道理的資金背景。
也不是因為那豪華到令人髮指的辦公環境。
而是因為官宣爻河科技的首席技術官,是陳山河。
【臥槽!那個寫進教科書的大神陳山河出山了?他不是失蹤十年了嗎?】
【爻河科技什麼來頭?居然能請動這尊大佛?】
【聽說是王德發得罪了這兩位,兩位強強聯手,王德發的公司這次死定了。】
原本還在觀望的客戶,一看陳山河的名字,連合同條款都不看,直接帶著公章就衝到了我的公司。
「林總!陳老真的在你們這兒?」
「天吶,陳老親自操刀的系統?多少錢我們都簽!這簡直就是安全保障啊!」
「王德發那個蠢貨,居然把財神爺掃地出門,怪不得系統全崩了!」
短短一周,王德發公司的所有核心客戶全部流失,紛紛轉投爻河科技。
我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看著財務報表上那一串串零,轉頭看向正在敲代碼的陳老。
「陳老,您這手指頭動一動,就是黃金萬兩啊。」
陳老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少拍馬屁。給我買的那幾隻大閘蟹到了沒?」
「到了到了,陽澄湖特供,管夠!我還給您配了最好的黃酒!」
而另一邊,王德發的日子就是地獄了。
系統癱瘓導致所有客戶損失慘重,客戶的投訴電話打爆了前台。
更要命的是,因為數據丟失,幾家大客戶直接發來了律師函,索賠金額高達上億。
王德發徹底慌了。
他不僅面臨破產,還面臨著牢獄之災。
走投無路之下,他在蘇小薇的慫恿下,決定走最後一步險棋。周五晚八點,黃金檔。
王德發的直播間熱度衝上了全站第一。
猩紅的標題占滿了螢幕。
《血淚控訴!百億千金勾結變態老頭,盜竊核心機密緻公司癱瘓!》
直播間裡,王德發麵容憔悴,聲淚俱下,完全沒了當初年會上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
「家人們啊!我好心培養她三年,給她高薪,給她股份!把她當親妹妹看!」
「結果她因為不滿年終獎發了一顆寓意百財聚來的的白菜,不僅當眾羞辱我,還勾結公司的保潔大爺,偷走了我們的核心代碼!」
「現在公司系統癱瘓,數據全部丟失,我也要破產了,幾百號員工都要失業了!這種富二代簡直是社會的毒瘤!仗著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