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青青絲毫沒注意到項廷深臉上的不耐煩。
自顧自說道:「都怪封悅那個賤人,一把年紀了還玩離家出走的老套把戲,害我們浪費這麼多錢僱人滿世界找她。」
「她最好是死在外面……」
狠毒的咒罵還沒來得及說完,女人就被項廷深狠狠扇倒在地。
「滾!」
雲青青一臉驚慌,當即趴跪在地上抱著項廷深的大腿裝可憐。
「廷深,我肚子好痛……」
她嘴唇發顫,像是強忍著極大的痛楚,心底卻在無聲謾罵。
「封悅,你不得好死,人間蒸發了都還要破壞我和廷深的感情。」
這一次,項廷深並沒像以往那樣心疼的抱起她在懷裡安撫,而是一反常態的沉下臉。
似乎有一筆帳要跟她好好算一算。
「你肚子痛關我什麼事,區區野種,我好吃好喝的養著還敢不安分,真是有其母必有子,都一樣的下賤。」
8
雲青青震驚的瞪大雙眼,不知自己何時露了餡,她甚至忘了假裝肚子疼。
呆坐在原地,像一尊石塑。
項廷深粗暴的拽起她的胳膊,來到一間滿是監控螢幕的房間。
「看看你自己乾的好事,我不在的日子裡,你是有多浪蕩,連家裡的園丁都要勾引。」
螢幕中,清晰的記錄下了雲青青如何像勾引不同的男人。
她哭著想狡辯,卻被項廷深兩巴掌扇回現實。
「別裝了,你肚子裡的野種壓根就不是我的,我找人調查過了,和我在一起的前一天,你還在跟酒吧里只有一面之緣的黃毛混混亂搞。」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沾上你這樣的骯髒女人,」
「管家,把這個賤人給我扔出去。」
雲青青徹底慌了,騰一下子站起來,拽住項廷深的胳膊。
「廷深,廷深,你別走,我知道錯了……」
項廷深沒理她,一把揮開,準備上飛機。
雲青青馬上又纏過去,哭喊著道:「你打我罵我都行,就是別不要我,至於孩子,我會立馬去醫院打掉,重新懷一個你的孩子。」
她淚如雨下,項廷深卻不再上當。
「你能別演了嗎?我看著噁心。」
雲青青自知已無力挽回項廷深這棵搖錢樹,自言自語道。
「是,我是賤貨,我是小三,我耐不住寂寞,我人盡可夫,所以活該我認真的時候也被人指著頭罵噁心,這是我的報應。」
等她反應過來時,項廷深已落地鄰國,在茫茫人海中搜尋前妻的身影。
男人總是這樣,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我與項廷深的再次相遇,是在他死對頭沈恪的婚禮上。
他站在台下喝悶酒,眸光一瞥,瞧見新娘容貌時,連手中酒杯都拿不穩。
高腳杯應聲落地,剎那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悅悅,是你嗎?」
他徑直朝我走來,不管不顧擁我入懷,好似尋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小心翼翼呵護。
我一臉嫌棄的推開他,「離我遠點,我們早就離婚了。」
他雙眸驟然一深,連忙搖頭低聲央求。
「那都是誤會,我已經把雲青青趕走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插足我們的感情。」
「都過去快一年了,你氣也該消了,跟我回家吧。」
他以為自己千里迢迢趕來,我會感動不已。
也不知道他哪兒來的自信。
我有些無語的指著自己身上的婚紗說:「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怎麼可能跟你這種渣男再扯上半點關係。」
他似乎看入了迷,目不轉睛的盯著我,「悅悅,原來你穿上婚紗這麼美。」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是啊,婚紗是每個女人的夢想,你寧願陪小三去拍婚紗照,也抽不出時間陪我補拍。」
「對不起,我像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多看別的女人一眼。」
項廷深豎起三根指頭對天發誓。
我笑了。
「你以後出不出軌,關我什麼事,就算你去結紮了,我也不會再愛你。」
話都說得這麼清楚了。
項廷深依舊死皮賴臉不肯走,只一個勁兒的低頭認錯。
突然,人群中響起一道好聽的男聲。
「誰在糾纏我老婆,不自量力。」
來者正是沈恪。
我們在異國他鄉相遇相知,後來在相處的過程中,意外發現兩人有許多共同愛好。
就順其自然墜入愛河。
眼睜睜看著沈恪將手臂搭在我腰間,項廷深嫉妒得快要發瘋。
「沈恪,你找死,從前搶我生意,現在連我老婆你都敢惦記。」
剛放完狠話,他又滿臉深情的看著我,發出告白。
「悅悅,我一窮二白的時候,你都沒拋棄我,現在我有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你更不可能離開我,對嗎?」
「如果你是為了氣我,報復我,才故意聯合沈恪在我面前演戲的話,那麼你贏了。」
「我承認我愛你,我真的離不開你。」
9
眾賓客紛紛抱著吃瓜的態度,觀賞這齣渣男悔悟的好戲。
我覺得煩透了。
端起一旁的整盤紅酒,盡數潑在項廷深臉上。
「今天是我和沈恪的婚禮,看在你是客人的份上,我就不報警抓你了,識相的話,自己找個沒人的角落躲著哭去。」
話音落下,我轉身朝沈恪甜蜜一笑,在眾人的祝福聲中,我們完成了婚禮儀式。
至於項廷深是什麼時候走的,我根本不在乎。
度完蜜月後,沈恪陪我回國參加珠寶展。
我在米蘭進修三年,現在已經是國際知名珠寶設計師。
離開項廷深後,我活得更洒脫,也更自由。
現如今,我有工作,有夢想,也有支持我的愛人。
我覺得很幸福。
可我了解項廷深,他是個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男人。
很快,在項母的生日宴上,我送完禮物準備離開。
剛要出門,一個身影突然衝出來攔住去路。
看清那人是項廷深,我收起最基本的禮貌,面露不悅。
「你三番兩次堵我,有意思嗎?」
看得出來,項廷深近幾個月精神萎靡,早已沒了從前的意氣風發。
開口說話前,他小心翼翼從包里掏出一個精美的絲絨盒子。
在我面前緩緩打開,「這是賠你的珍珠項鍊,對不起,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跟你原來那款有幾分相似的。」
我輕輕瞥了一眼,直接拒絕,「這個我不能要。」
「為什麼?」
我面露無奈,「即使再像,也不是媽媽留給我的那一條。」
「項廷深,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和東西都是獨一無二的,失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流下了悔恨的淚,「所以,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10
興許是不甘心,他竟不顧周圍人的目光,直接跪下來求我。
「悅悅,沒有你的日子裡,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我們在一起十四年,難道那些幸福時光都是假的嗎?你真的捨得丟下我,丟下我們的愛情嗎?」
我把頭扭向一邊,不再看他。
「沒什麼捨不得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我現在沒找到真愛,你,項廷深,也永遠不可能在我的選擇範圍之內。」
「我受夠了你精神出軌,肉體出軌,你已經是根爛黃瓜了,憑什麼還要求我變回從前那個任你差遣的傻白甜。」
他靜靜聽著,最後露出絕望的笑。
「我知道了,祝你和沈恪幸福。」
我沒回應他,直接打車去了醫院。
沈恪早已在一樓大廳等了我許久,手上還捧著我最喜歡的玫瑰花。
見我一路小跑著奔向他,他連忙迎上來提醒我慢點。
「小傻瓜,往後記住了,你只用站在那裡,等著我主動走向你。」
我朝他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知道了,沈大總裁。」
他溫柔的摸了摸我的肚子,眼底浸滿溫柔。
「希望這個小傢伙乖一點,讓我的寶寶整個孕期能舒坦些。」
是的,我要當媽媽了。
今天是肚子裡的寶寶第一次和我們通過四維方式見面的日子。
我和沈恪都無比期待他的到來。
而項廷深卻沒這麼好運。
許是他這輩子註定無子,本來就患有弱精症,還被雲青青擺了一道,直接讓他成為圈子裡所有人嘲笑的對象。
之後的幾年,我們雖然再也沒見過面。
但從共同好友口中,總能隔三差五聽到有關他的八卦消息。
聽說他斷斷續續找了很多女人,但每個女人身上都有我的影子,不是眼睛像我,就是聲音與我有幾分相似。
更有甚者,他花錢讓那些女人整容成我的樣子。
可那些女人終究不是我。
項廷深後來直接崩潰了,天天守在那棟空無一人的別墅里幻想,總有一天我會回到他身邊。
那簡直是痴人說夢。
畢竟我的婚後生活幸福美滿。
而且孩子都跟沈恪生三個了,他一丁點機會都沒有。
最後一次見面,是在我小女兒的生日宴上。
項廷深冒著風雪趕來,一臉艷羨的看著我懷中粉嫩的小糰子。
他似乎還沒放下,悵然若失的說著,「如果我當初沒犯渾就好了,這麼可愛的女兒,本來我也有機會當一個好爸爸的。」
做了母親之後,我看淡了很多事。
此刻釋懷的說出那句話。
「項廷深,別停留在過去了,我已經在往前走了,希望你也是。」
「好,只要是你說的,我都照做。」
他嘴上是答應了,可心裡永遠忘不了我。
一個平平無常的夜晚。
項廷深駕駛的汽車衝下高速防護欄,他永遠的離開了。
帶著遺憾,悔恨,還有,深深的不甘。
項廷深離世的第十天。
我拒絕了項母發來的追悼會邀請,掛斷電話,繼續專心完成手上的慕斯蛋糕。
晚上家庭聚會的餐桌上,三個孩子乖巧聽話,排排站好把準備了很久的母親節禮物遞到我手上。
沈恪溫柔地將我擁入懷中,動情的說著:「謝謝你,給了我這麼多愛。」
那一刻,我流下了幸福的淚水。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歲月靜好,人生無憾。
我的餘生都被愛包圍著。
我很知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