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上次說移植科的陳主任,咱們送點禮讓他給出個配型成功報告單!」
「正好一起把蘇思怡那個女人也送上手術台!」
「我已經用她的名字買了巨額意外險,到時候她和媽一塊倒在醫院裡,咱們這賠償金可不就翻倍了嗎?」
手機里章磊的聲音十分清晰,一字一句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大姑姐最先反應過來,嗷地一嗓子向章磊扑打過去。
「章磊你這個賤人!你還是不是人!那是我們的親媽啊!」
「你自己老婆就算了,難道親媽都不要了?下一步你是不是要朝我們下手?」
「媽這麼多年真的是白疼你了,竟然還不如那800萬重要?」
我媽聽見這話瞬間清醒過來。
她當即擦乾眼淚,搶走我爸手裡的拐杖沖了上去。
她一把薅住章磊的頭髮按在地上,木質拐杖砰砰的抽在他身上。
「你這個畜牲!我們真是看錯你了!」
「我把女兒嫁給你,老婆還懷著孕呢你就出軌!」
「現在你變本加厲,竟然還準備殺妻騙保!」
「你這個人渣,跟你那個白眼狼爹一樣,一家子沒有好東西,賤人,給老娘去死!」
我媽氣到全身都在顫抖。
兩隻手死死錘在章磊身上,力道大的我都忍不住心驚。
大哥大嫂廢了好大的力氣,才終於將我媽扶了起來。
我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抱住那盆梔子花,看著面前的一切鬧劇。
「章磊,你是不是以為我很蠢,所以一切都要聽你安排?」
「是!我是答應過捐獻肝臟救婆婆,可我這麼做是為了婆婆!而不是為了給你用命掙保險費!」
7
我的聲音堅定,每個字都鏗鏘有力。
可直到如今真相大白,章磊才終於有了害怕的感覺。
他瞟了一眼一直站在角落,卻臉色鐵青的兩名警察,嘴上依舊死犟的撐著。
「蘇思怡!你這是在汙衊!」
「這些視頻全都是假的!我們家根本就沒有什麼監控!」
「你是不是以為警察都是傻子,所以隨便你哄?」
我看見他微微閃躲的目光,心中瞭然。
確實如他所說,之前家裡沒有安裝監控。
可自從我流產之後,婆婆因為擔心我再遇到意外,所以特地在家裡的角角落落都安排上攝像頭。
就是為了能隨時隨地確認我的安全。
我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眼裡露出鄙夷的視線。
「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配讓我為了誣陷你做那麼多事?」
「還有!誰告訴你家裡沒有監控了?你不知道就算作沒有?」
一邊說,我手上直接打開淘寶,然後展示給兩名警察看。
「這是我婆婆在一年前讓我買的!」
「就是因為之前我在家裡孩子掉了,所以她不放心我,特地安裝的!」
章磊這下徹底慌了。
「沒有!我沒有!」
「我沒有想要殺人,我真的沒有!」
「警察同志,你們相信我,我只是被蘇思怡這個賤女人氣到了,所以才會抱怨兩句而已。」
「我真的沒有啊!」
他口口聲聲的狡辯聽得我煩不勝煩。
懶得再跟他掰扯,「夠了!」
「不只是你,還有你爸!誰都逃不掉!」
公公聽到這裡,臉色難看的開口。
「蘇思怡!你說謊也要有個限度!」
「警察辦案也不是像你這麼辦的!」
「如果你要給我和我兒子定罪,可以!那你就拿出證據來!」
邊說著,他還不忘狠狠瞪了章磊一眼。
「兒子你聽著!罪名絕不是空口白牙就來的!也不是她張思怡嘴巴一張就能定下的!」
「咱們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我看著手裡的梔子花,忍不住笑出了聲。
「是嗎?」
「你們真的這麼確定,給我婆婆下毒這事做的這麼完美,確定沒有留下任何證據嗎?」
公公義正言辭,說話聲音很大。
「沒有的事就是沒有!」
「看在你是我兒媳婦的份上,如果你現在願意道歉,就這麼過去了!」
「不然別怪我們不留情面!」
眼角餘光隨意一瞥,我突然發現章磊正死死盯著我手上的梔子花。
我笑嘻嘻將花盆往鼻子上湊了湊,深深嗅了一口。
「章磊?你也這麼覺得嗎?」
8
章磊看懂了我的暗示,臉色白到嚇人。
身體戰慄著流下密密麻麻的冷汗。
「不……不可能……」
「思怡……你把花給我,你把花給我……」
「這是我媽最愛的花,我才是她兒子,你把花還給我!」
一邊呢喃著,他像是一隻獵豹飛撲過來就要搶花。
好在我提前有所準備,猛地一個側身避過。
我小心翼翼的捧著花盆,交到其中一個警察手裡。
「警察同志,這盆花就是章磊父子毒害我婆婆的證據,你們一定要保護好!」
在得到警察的保證後,我不再壓抑心底的怒氣。
轉身猛地一腳狠狠踹在章磊身上,然後一拳頭又一拳頭的狠狠砸下去。
「你跟我玩聊齋是吧!殺妻殺母騙保!真有你的!」
「我蘇思怡嫁給你三年,一天好日子沒過過。」
「平時要伺候你,還要忍受外面女人的挑釁!」
「我的忍讓是不是讓你覺得很好欺負?」
「所以就連我的命,你也覺得都由你掌控,是嗎!」
我雙拳忍不住的顫抖,可砸下的力度絲毫未減。
這種肆無忌憚的發泄,讓我差點失去理智。
等再次回過神時,卻發現眼淚早已經流了滿臉。
而章磊,早已經被我打的鼻青臉腫,神智模糊了。
只是哪怕他已近乎昏厥,嘴裡還不停的嘟囔著。
「我沒有……我沒有……,都是蘇思怡的汙衊,都是她汙衊我……」
公公急的眼圈都紅了。
見我停手,他立馬衝上來舉著巴掌就想打我。
好在我爸反應夠快,及時擋住。
「蘇思怡!你這是要幹什麼!」
「章磊是你丈夫!出嫁從夫你不知道嗎?」
「像你這樣的女人,我們章家早該把你給休了!」
我抹了把臉上的淚水,惡狠狠的瞪向這死老頭子。
然後二話不說再次戳了幾下手機,開始播放新的監控錄像。
只是這一次,是一條被精心剪輯過的視頻。
每一段的背景有所不同,可內容全都是公公或者是章磊將一杯紅茶遞給婆婆的畫面。
其他人看得雲里霧裡。
只有公公煞白著一張臉,嘴唇囁嚅著說不出話。
「親愛的公公,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嗎?」
「你們每天給婆婆的紅茶里,到底放了什麼?是黃曲黴素嗎?」
我的話音一落,全場譁然。
不止是那些被親戚,就連兩名警察也臉色大變。
黃曲黴素這種毒物,若是真的被人長期服用,那婆婆如今的急性肝衰竭病症,也不是沒有可能。
公公瞳孔放大,想要狡辯,卻始終沒說出一個字。
可如今這境地,就算狡辯,應該也辯無可辯了吧!
看完這好大一出鬧劇,警察也意識到,這大概不是普通的家庭矛盾,而是一起真正的謀殺案件。
於是他們直接掏出手銬,拉著所有人去了警局。
我作為報案人。
一進警局就被安排做了筆錄。
而那盆梔子花,也被送去做了檢測。
不出三個小時,檢查報告出來了,果然如我說的那樣。
花盆的泥土裡檢查出了紅茶伴隨著黃曲黴素的成分。
花朵的枯萎,也正是因為這些毒素常年累月的澆灌。
而那所謂的血淚,也正是花朵根莖吸飽了茶水後的特殊反應罷了。
有了我提供的完整證據鏈,章磊父子當天就被關進了看守所。
9
第二天一早,我在爸媽的陪伴下來到婆婆所在的醫院。
入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跟婆婆做了配型檢測。
但是很可惜。
這一次的結果並不適配。
捏著報告單的這一瞬,我的心裡五味雜陳。
我痛恨章磊父子,又希望他們編織出的謊言成真。
因為婆婆對我來說的重要性,無人能比。
我帶著熬好的雞湯來到婆婆的病房時。
從前台護士的話中得知。
今天上午,移植科的陳主任被警察帶走。
據說是因為收受巨額賄賂,出具虛假報告的罪名。
我沒有過多關注,而是徑直來到婆婆的病床前。
看著她消瘦蒼白的臉頰,我突然覺得很心酸。
一個為了老公孩子奉獻一生的女人,憑什麼要落得如今這般境地呢?
甚至就連這所謂的病痛,都是她曾最愛的人帶來的陰謀。
或許她就這麼一睡不起也是好事。
至少不需要再去面對如此恐怖的真相吧!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突然感覺有一道目光正盯著我。
我順勢往下看去,卻發現婆婆竟然醒了過來。
「思……思怡……,你……你怎麼來了……」
我強忍住想要痛哭的慾望,指了指一邊的雞湯,笑著道。
「媽!你不是最愛喝我煲的雞湯嗎?」
「我今天沒事,來給您送點湯。」
婆婆眼裡寫滿疑惑,磕磕巴巴的開口問道。
「阿……阿磊呢?他……他怎麼沒有……沒有陪你……一起?」
我狠狠閉了閉眼,語氣哽咽,「他公司有事,我來看你還不夠嗎?」
「媽!你好好養身體,過段時間等他閒下來,我就讓他天天來陪你!」
不知道是不是哪裡露出了馬腳。
我的話音剛落,婆婆的眼圈就紅了。
淚水順著眼角沒入髮絲里。
可她卻緊緊抓著我的手,語氣哽咽。
「乖……乖孩子……,媽……媽錯了……」
「是……阿磊不好……你……你們離婚吧……」
「以……以後別……別來了……」
這一刻,我的鼻尖發酸,眼淚奪眶而出。
我的心裡不斷組織著語言,想要讓她安心。
可就在一下秒,我猛地察覺到那隻瘦到只剩骨頭的手,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直直摔落在床沿。
……
婆婆走了。
走在我的面前。
為她好好的辦理了一場喪事後,我第一時間將離婚申請書送去了監獄。
章磊父子被判了30年。
大機率,後半輩子也不會再見了。
自由後我離開了章家,也沒有再回那個名聲大過天的蘇家。
未來可期。
或許列車的下一個站點,就是我的目的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