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次我主意已決,不僅為我自己,也為我的芯芯。
13
張奕揚把我們送回家,他沒有選擇留下來吃飯,而是著急地往他爸媽家趕。
這幾天讓我有一種錯覺,沒有他,我們也過得很開心自在。
不等我開心自在兩天,婆婆就帶著張奕揚找上門了。
幸好爸媽帶芯芯去超市買菜,看不到她奶奶和爸爸自私的嘴臉。
「聽說你要調回老家?那揚揚怎麼辦?」
我斜眼看了張奕揚一眼,沒有正面回答:「我那天已經和張奕揚說得很清楚,他可以自由選擇。」
婆婆不屑道:「什麼叫自由選擇!你帶著孩子走了,留下他一個大男人在這裡,那和鰥夫有什麼區別?」
鰥夫?意思就是我死了?
我震驚地看著婆婆平靜地說出如此惡毒的兩個字,還一臉得意地教訓我。
「做女人就是要有女人的樣子,三從四德,你丟下老公帶著孩子走了,這算什麼事?」
「簡直無稽之談。」
我冷哼一聲:「現在這年代,還聽到三從四德這樣的話,看來婆婆的小腦裹得比清朝的小腳還牢固。
「夫妻兩地分居的情況如此普遍,怎麼到你這裡就變成天大的事?還能輕易說出詛咒兒媳婦的話,看來我的決定一點都沒錯。」
婆婆自知理虧,還要裝傻地問道:「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是因為不想見到你,才選擇調回老家,這麼說你老聽明白了嗎?」
婆婆氣急,胸口不斷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好啊你,終於說出口了,你就是看我不順眼,想著自己先走,之後就哄騙我兒子走是嗎?
「說什麼自由,我呸!」
「你硬是要曲解我的意思我也沒辦法,反正我的決定不會改變,哪怕不能升職,平調我也願意,只想走得越快越好。」
婆婆捂著胸口難受地扶著沙發要坐下,張著嘴巴大口大口地吸氣。
看似十分難受,實則臉色都沒變,我這麼粗枝大葉的人都能看出她在演戲,可偏偏張奕揚從不質疑。
「沈清宜!你看你把媽氣成什麼樣子!」
張奕揚緊張地扶著婆婆坐下,抬眼怒視著我,大聲吼道:「我是芯芯的爸爸,是你合法丈夫,我不同意你帶走她,更不同意你回老家工作!」
「那就離婚。」
空氣突然安靜,婆婆和張奕揚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可那雙充滿算計的眼睛裡,我卻看出了一絲意料之中的得意。
張奕揚用沙啞的聲音加拙劣的演技詫異地問:「沈清宜,你是認真的嗎?」
我冷笑:「這不是你們想要的嗎?」
我拿出監控視頻,點開播放。
14
畫面中婆婆苦口婆心地勸道:「兒子啊,媽真不忍心看你絕後啊!
「你老婆性格倔,說了不生二胎那就是真的不生二胎,難道你就甘心守著這麼個婆娘和丫頭片子一輩子啊,你可是媽的驕傲啊!」
張奕揚一臉懊惱:「唉,我有什麼辦法,興許再過幾年她會想通願意再生一個呢。」
婆婆著急道:「哎呀,再過幾年她都老了!還能不能生都不好說。」
「媽,那你說怎麼辦?」
婆婆一臉狡黠道:「甩了她,再找一個年輕一點的老婆生一個兒子唄。」
張奕揚震驚道:「媽,這不好吧,而且離婚要和她平分財產的,這太虧了。」
「哎呀,媽有辦法讓她主動提出離婚,到時你就可以和她談判,少分她一點!」
張奕揚滿意地點頭,霎時間像是想到了攝像頭這回事,猛然衝過來把攝像頭的電源關了。
張奕揚以為這段視頻被刪了。
但是可惜,我曾經設置過雲端傳送。
早在他刪除之前,備份視頻就已經傳到了我的雲盤裡。
母子二人窘迫地站在我面前,張奕揚緊盯著腳趾,雙手不停地攪動。
婆婆首先反應過來,咄咄逼人道:「沒錯,就是我想讓揚揚和你離婚,你不敬公婆,不肯負起幫老公傳宗接代的責任,拖到今天才和你離婚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哈哈哈哈,怎麼,還想用七出之條來休妻是嗎?還不敬公婆。
「我看你是從大清朝穿越回來的吧?」
張奕揚聽到我諷刺他媽,憤恨地抬頭怒吼道:「沈清宜你夠了!就是你這態度,讓我們家無寧日,我才想和你離婚的!」
我盯著他的眼睛,笑著大力鼓掌:「先發制人這招真是被你們給玩壞了,自己想離婚換老婆,就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自從芯芯出生,你媽怎麼對我和芯芯的,但凡你沒瞎都能看見,什麼照顧月子那些我就不說了,一頓煮了一天的餐食,大夏天,那些飯菜放到晚上都餿了!還說我矯情不願意吃,不體諒她辛苦!我呸!
「還用『幫你省錢』當藉口,不讓我請月嫂,不讓我去月子中心,要不是我媽趕過來,我能不能活出月子都難說!」
張奕揚狡辯道:「我媽身體不好還願意伺候你月子,沒想到你這麼小氣,記仇記到現在!」
「我當然要記,不然我怎麼能保持清醒,我上班後她幫我帶芯芯,又說要省錢,一張尿不濕用一整天,導致芯芯屁股嚴重濕疹,要不是我堅持要請保姆,芯芯能好好的嗎?」
我轉頭憤恨地盯著婆婆:「那些尿不濕你都攢著留給駿駿用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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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你對我和我媽這麼不滿,那就你所願,離婚!
「財產我們一人一半。」
我心寒,也替芯芯覺得悲哀:「從你打算離婚開始,你只關心財產,從來沒有想過芯芯要怎麼辦,有你這樣的爸爸,真是芯芯的悲哀。」
張奕揚臉上閃過一絲內疚,婆婆反倒是一臉得意:「反正你這麼寶貝那賠錢貨,那就給你啊。」
「我本來就沒打算把芯芯給你們,財產不可能一人一半,我會找律師算清楚,有什麼事到時我的律師會聯繫你。」
婆婆一聽,不依不饒地說道:「你休想多占一分錢!還找什麼律師,浪費我兒子的錢!」
我懶得和婆婆說:「我現在不想再聽到你說一個字,滾!」
大門被打開,爸爸焦急地走進來看我。
「清宜,怎麼了?」
張奕揚見我爸媽和芯芯回來,知道在這裡討不到好,腳底抹油般溜走。
媽媽擔憂地問道:「怎麼又吵起來了?」
我擠出一絲笑容:「沒事,以後都不用再吵了。」
等芯芯睡了午覺,我和爸媽說了離婚的事,趁著現在芯芯還在放寒假,我想著趕緊回老家幫她選個幼兒園,寒假結束就直接在老家上了。
下午我聯繫了一位當律師的同學周敬嚴,把我的情況和他說清楚,他就一句話「剩下的交給他」,我就向單位請假帶著爸媽和芯芯回老家了。
休息了一周,芯芯雖然有疑問為什麼要回老家上學,但我解釋過後,她也欣然接受。
童言無忌,她的一句「媽媽再也不用被奶奶欺負,我也不用被奶奶嫌棄了」,讓我覺得我的決定是對的,而且決定得太晚了。
等我獨自一人回去,上班第一天我就感覺氣氛不對。
一位和我關係比較好的經理拉著我到茶水間,皺著眉頭勸道:「清宜,這年頭離婚都很正常,但不能吃相太難看,你老公也沒犯什麼原則性的錯誤,你這就要求他凈身出戶,是不是有點過了?現在你婆婆投訴到公司了。」
好傢夥,張奕揚口口聲聲在微信說家醜不可外揚,對我請律師的做法嗤之以鼻,現在直接投訴到我公司。
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做法徹底激怒了我。
「劉姐,謝謝你提醒,可我的為人你也是清楚的,放心,我會處理好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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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茶水間出來,我徑直走進了副總辦公室,現任的副總是我學姐,我相信她能理解我。
「吳總,我有事想和你說。」
學姐吳珊珊白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看你工作倒是細緻嚴謹,沒想到身後家事一團糟。」
我無奈地笑道:「沒辦法,惡狗想咬人,防不勝防。」
我把監控視頻,還有給律師提供的家庭財產構成和我要求的分配協議都給吳珊珊看了。
她理解道:「放心,公司的投訴我會幫你解釋,希望不要影響你的調職申請。」
道了謝,從副總辦公室出來,我深吸了一口氣。
做不成夫妻我也沒想過要變成仇人,畢竟張奕揚始終是芯芯的爸爸。
可他非要撕破臉,就別怪我不顧多年感情。
拿起手機給周敬嚴發消息,提出要修改離婚協議,既然他提出凈身出戶,那我就如他所願。
拿上全部資料,我直奔張奕揚公司。
張奕揚看到我出現在他的公司,那震驚的樣子就已經出賣了他。
「清宜,你來找我有事?」
「對,我來回禮。」
張奕揚仍舊裝傻:「什麼回禮?」
我挑眉問道:「你不知道?你媽去我公司投訴我了。」
張奕揚裝傻充愣道:「什麼?我不知道啊!」
「哈哈哈,張奕揚,從前沒發現你的演技這麼好,不是你,你媽能這麼精準地找到我們公司的投訴電話和郵箱?她能有這本事寫投訴信?
「一天到晚把你媽拿出來當擋箭牌,你是草船嗎?這麼喜歡借賤!」
張奕揚被我質問得臉色一滯,隨即陰沉著臉道:「那你今天過來是想做什麼?」
「我剛不是說了嗎?回禮啊!」
張奕揚伸手拉著我,面露驚慌:「沈清宜,你非要做得這麼絕嗎?你明知道我現在處於競爭副總的關鍵時刻。」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那你不是也知道,我也在爭取調職升副總的關鍵時刻。」
張奕揚啞口無言,我無視他自顧自地往裡走,他焦急地把我拉住。
「你要我怎麼做才不投訴我?」
我背對著他,臉上露出了如願以償的笑容。
「我重新擬定了一份離婚財產分割協議,你簽了,我就考慮不投訴你,不然——你知道我的性格。」
我回頭,威脅地看著張奕揚,他低頭思考了一會,咬著牙關答應。
我讓周敬嚴馬上把修改過的離婚協議拿到張奕揚樓下的餐廳,張奕揚看著協議,臉色鐵青。
「沈清宜,沒想到你真的那麼絕,分走了家裡四分之三的財產。」
「呵,這不是你媽給我出的主意嘛,我已經很講情面了,沒有真的讓你凈身出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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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筆放在他的手邊,挑眉看他。
「你也可以不簽,但我待會吃完飯就上樓拜會一下你們總經理。我手上,還是有很多他感興趣的東西。」
張奕揚一咬牙,拿起筆就簽下自己名字。
憤憤地將協議推給我。
我把協議給了周敬嚴,悄悄鬆了口氣:「下午我已經請假了,我們直接去民政局把離婚手續辦了吧。」
張奕揚冷哼一聲,丟下一句「回家拿證件」後,這事才暫時告一段落。
我不敢鬆懈,因為還有三十天離婚冷靜期。
這三十天,前婆婆撤銷投訴,我盡全力準備調職和競聘的申請。
終於在正式拿離婚證這天,雙喜臨門。
拿著重生本本和調職通知,我把行李打包好寄出,便踏上了回家的高鐵。
房子掛在網上出售, 因為是學區房, 在我回老家後三個月便賣出了。
我特地請了假過來辦理過戶手續, 沒想到偶遇張奕揚和他現任,還有我的前婆婆。
只看了一眼那女孩的樣子, 就認出是那天在他公司前台偷偷觀察我們的那個人。
看來這是早就有了首尾了。
張奕揚挑釁地帶著她過來和我炫耀。
「沈清宜,很久不見了,回了老家一段時間,怎麼一股土味?」
我瞥了他一眼, 沒有回應他的諷刺, 只對著那女孩說了一句:「記得要想盡辦法生兒子,不然張家的皇位沒有人繼承。」
隨即冷著臉對著前婆婆丟下一句:「實不相瞞,你那寶貝孫子駿駿,很大可能不是你們張家的,建議你徹查,畢竟皇室血脈,不容有失。」
這事我也是無意中從張奕揚弟妹醉酒後的話里發現的端倪,現在駿駿越長大,越不像他爸爸。
不管結果是不是, 噁心一下我前婆婆也是開心。
前婆婆一頓輸出,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我雲淡風輕地應道:「這麼激動, 小心爆血管呀,阿姨。
「小妹妹, 嫁人要看清楚, 有些人的演技堪比影帝呢。」
張奕揚扶著氣急的前婆婆, 本想開口罵我, 但礙於要給現任留個好印象,畢竟手撕前妻可不是什麼好男人。
我得意地搖著頭, 輕快地轉身,拿著我的錢回老家。
在高鐵上,把之前收集好張奕揚工作中的把柄從草稿箱裡點擊發送, 直接發到他競爭對手的郵箱。
君子報仇, 十年未晚。
一個月後。
我收到消息, 張奕揚被開除了。
我的舉報原來只是一角。
我滿腔怒火打開家門,婆婆正帶著她的寶貝孫子在吃飯,看著桌面新鮮做的飯菜,我氣不打一處來。
「至前」原本是要進去踩縫紉機的,他求爺爺告奶奶, 借了不少高利貸,補上了那幾百萬的虧空,這才免了牢獄之災。
但家底都空了。
新找的老婆,證還沒領, 孩子也沒生,出事之後直接跟他掰了。
願意當三的可沒有傻子。
不圖他錢,難道還圖個真愛啊。
現在的張奕揚可謂窮途末路。
圈裡的名聲臭了,沒人敢再用她。
那些債務, 足以讓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新兒媳婦飛了。
兒子, 廢了。
大孫子駿駿,還真不是張家親生的,這皇位繼承人, 直接斷了根啦。
前弟妹兩口子現在正鬧離婚呢。
前婆婆,應該會很難過吧。
至於我,有點開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