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前 10 分鐘,校草讓我給痛經的校花買薑絲紅茶:「姜少點,紅糖多點,她怕辣!」
我:「可是馬上就要考試了。」
他不耐煩地蹙眉:「那你跑快點啊!」
我卑微乞求:「等考完語文再去行嗎?」
他勾起一抹譏笑:「這麼點兒小事都要推三阻四。桑榆,你就是這麼喜歡我的?」
我二話不說,轉頭衝出校外。
校花伏在校草肩膀上,笑得花枝亂顫:
「你看她顛兒顛兒的樣子,像不像一隻傻狗?」
周圍的同學都對我露出了憐憫、嘲諷的眼神。
可是他們不知道,我重生了。
這次,我沒去什麼奶茶店。
而是在學校大門口攔下了暗戀我的 240 斤學霸,一把搶過他手裡的量販裝薯片:
「嘿,我猜,你瘦下來一定超帥!」
1
再次睜開眼時,一群學生正站在教學樓外。
戴著眼鏡的教務老師說:「考生現在可以進入考場。」
人群開始向前流動。
校花捂著小腹,突然伏在校草耳邊說了什麼。
校草邪魅一笑,沖我勾勾手。
「桑榆,去給我買杯薑絲紅茶,姜少點,紅糖多點,別太辣!」
我一愣。
原來,我回到了高二上學期期末考試那天。
上輩子我是怎麼回答的?
我說:「等我考完語文再去給你買好不好?還有十分鐘就開考了。」
可是付澤不允:「那你跑快點啊!我現在就想喝。」
我卑微地乞求:「我作文不寫了,提前出來,保證她一出考場就能喝到熱氣騰騰的薑絲紅茶好不好?」
付澤立馬沉下臉,語氣不悅道:「安排你這麼點兒事都要推三阻四,桑榆,你就是這麼喜歡我的?現在不買,以後也不用買了!更別再舔著臉說喜歡我!」
上一世,即便知道紅茶是校花想喝,她不想耽誤考試,所以支使我去。
但我受不了付澤對我感情的質疑。
二話不說,轉頭就沖向校外。
卻因為惦記著考試,過馬路時被疾馳的車子撞飛,一命嗚呼。
聽聞我的死訊,付澤作為始作俑者,卻連一滴眼淚都沒掉。
他嘲弄地拿我的死開玩笑:「這把,戀愛腦,真的變成死戀愛腦了。」
此時,看著付澤那張勝券在握的臉,我不由懷疑,上一世,我怎麼會會痴戀這麼一個人?
肆意踐踏別人的感情,為所欲為地驅使別人,沒有一絲同情心。
即便皮囊再好看,底子也爛透了。
見我半天沒給出反應。
校花走到付澤身旁,趾高氣昂地朝我開口:「桑榆,你連付澤的話都不聽了ŧű⁼嗎?不是說連女生最珍貴的東西都可以給付澤嗎?怎麼這點要求還要考慮半天?」
我終於從神遊中驚醒過來,不解地望向付澤:「女生最珍貴的東西?付澤,我說過這句話嗎?」
雖然上輩子我是個愚不可及的戀愛腦,卻有著最基本的尊嚴,斷不可能說出這種沒有廉恥的話。
付澤臉色不自然地咳了下,含糊其辭道:「反正意思差不多。」
我還要爭辯,校花突然打斷我:「桑榆,還有十分鐘就開考了,你再不去買,就來不及了。」
我聽罷,臉色一怔。
下一秒,拔腿就往校外跑。
江芊芊的雙手搭在付澤肩頭,笑得花枝亂顫:「剛才看她那反應,我還以為她會拒絕你的要求呢!結果硬氣不過三秒。」
付澤冷哼:「你看她顛兒顛兒的樣子,像不像只沒有自尊心的傻狗?」
身後傳來肆意的鬨笑聲,同學們都用憐憫、嘲諷的眼光看向我。
我無暇顧及,只悶頭向外沖。
因為,相比無謂的口舌之快,我更急切地想見一個人。
我們班 240 斤的大胖子,時宥禮。
隔得老遠,我就看到大門外緩緩走來一棵「聖誕樹」。
他 180 的身高,身材肥大,穿著專門定做的加肥加大版校服,走起路來,笨拙、遲緩。
此刻,這棵「聖誕樹」手裡,還拎著一大袋子量販版薯片。
是他的加餐。
他看到我遠遠跑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只是,這驚喜很快被他隱藏。
隨著我向他跑近,他立馬低下頭,裝作沒看到我。
一臉漠然地目視前方。
笑死!
要不是我死後才知道,他為我寫了整整一本暗戀日記,我還會像上一世一樣,以為他作為學霸,看不起我這樣的學渣,所以對我視而不見。
冷漠的外表,不過是這個胖子掩飾暗戀的面具而已。
2
我放慢腳步。
與時宥禮擦肩而過時,他依舊沒有跟我打招呼的打算。
就連對待普通同學的禮儀都沒有。
要不是他肥嘟嘟的腮幫子緊張地繃起,我就要被他騙了。
提溜著薯片的白嫩胖手,用力地攥緊。
相比我對付澤的大膽示愛,時宥禮靦腆得不像個男孩子。
上一世,我慘死在車下。
我爸媽哭著來學校,付澤跟江芊芊被叫到辦公室了解情況。
付澤痛心疾首地對我爸媽說:「也不知道桑榆怎麼想的,馬上就開考了,她突然想要喝薑絲紅茶。我跟芊芊都勸她考完第一場再去,可她說一刻都等不了,喝不到影響考試心情。叔叔阿姨,對於桑榆的意外,我們都很惋惜,請您二位節哀。」
他一臉凝重,舉手投足像個妥帖的大人。
我媽聽信了付澤的話,哭著對我爸說:「要是小榆有付澤這麼懂事,不那麼任性就好了。」
我爸仰天長嘆:「是我太溺愛她了,是我害了我們的女兒啊!」
可是,出了辦公室,付澤立馬跟江芊芊笑成一團。
「哈哈哈,付澤,你剛才演得好像!」
「終於沒有桑榆那個戀愛腦煩我了。之前,為了使喚她,我們兩個都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這下終於沒有顧及了!」
說罷,兩人在教學樓梯下,吻得難捨難分。
而一向對我愛答不理的時宥禮,聽到我去世的消息,當場昏迷,連後面的考試都沒有堅持下來。
當晚,他將上百頁的戀愛日記,疊成小船,放在城外的河裡,任其緩緩漂遠。
「桑榆,希望你在那邊的世界能夠知道,有個胖子,一直偷偷喜歡你。他太自卑了,只敢把愛戀寫在日記里,卻連看你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後來,當同學們都已經淡忘了那個考試前非要買薑絲紅茶的死戀愛腦。
當付澤跟江芊芊分手、和好、結婚、離婚,那個被他們害死的傻女孩,卻在他們的生活中完全沒留下任何痕跡時。
只有我的父母和時宥禮還記得我。
時宥禮會在我每年的生日、祭日時,到我的墓前給我送最愛吃的油燜大蝦。
我因此在那邊過得滿嘴流油,很是滋潤。
「嘩啦。」
時宥禮太緊張,薯片袋子被攥得突兀地響動。
他立馬漲紅了臉,又白又嫩的胖手鬆開、攥緊,緊張地咽口水,顯得無所適從。
我頓時起了逗弄他的心。
跟他將要錯身的瞬間,我一把奪過他手裡的薯片。
「桑榆,你幹什麼?」他轉頭震驚地看向我。
我露出一個得逞的壞笑:「你知道我名字啊!我還以為你不認識我呢!」
「我,我只是……」時宥禮紅著脖子,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我見過了他上一世的沉默寡言,知道他不是個善於言談的人。
而且考試馬上就要開始,不能再耽誤時間。
我舉著薯片袋子,在時宥禮目瞪口呆中,倒退著向學校里跑去。
邊跑邊喊:「時宥禮,有種下課別走!」
3
考場是按照成績劃分的。
我跟付澤、江芊芊同為學渣,分在最後一個考場。
而時宥禮作為年級第一,分在第一考場的第一個座位。
跟我隔著十萬八千里。
我回到考場時,江芊芊得意地挑挑眉。
付澤施施然向我伸出手:「薑絲紅茶呢?給我吧。」
我不屑地笑笑,將剛才在路上咬了個小口的薯片袋子對準付澤。
兩手一壓。
頓時,一股番茄味的煙霧噴泄到付澤臉上。
他被嗆得直咳嗽,眼淚鼻涕橫流。
「桑榆,這是番茄味的?我他媽番茄過敏你不知道嗎!」
我抱歉地笑笑:「我不知道啊!早上奶茶店還沒開,這是我專門為你買的薯片。」
我剛說完,老師抱著試卷進來。
我迅速回到座位上。
付澤不停地打噴嚏,把脖子都撓紅了。
開考 20 分鐘就堅持不下去,跑去校醫院了。
我的情況也不是太美妙。
我保留了上一世可憐的知識儲備,答起題來十分吃力。
但是不像上一世的得過且過,這次,我聽話地「考試不空題」。
所有空都寫上了字。
作文題目是《假如生命可以重來》。
看到這個題目,我頓時熱淚盈眶。
沒有人比我更懂,重來一次的機會有多麼寶貴。
能夠修正曾經犯下的愚蠢錯誤,這輩子我一定不再把時間浪費在渣男身上。
我在試卷上鄭重寫下:【假如生命可以重來,我不會被廉價的愛情所迷惑,不會忘掉那個原本的我。我希望有勇氣嘗試更多的錯誤,通過奮鬥創造更多的選擇。】
考試鈴響,我認認真真把試卷交到老師手裡。
然後下樓,在時宥禮的考場外等他。
時宥禮乖乖背著雙肩包從教室出來。
看到倚著牆吊兒郎當的我,他表情一滯,手指攥緊校服一角。
本能地要低頭離開。
「時宥禮!」我急聲叫住他。
時宥禮這才不情不願地停下,緩緩朝我走來。
他長得又高又胖,站在我面前,像是一堵牆,直接將我的視線全部擋住。
我仰頭看他:「時宥禮,你那包薯片量太大了,我今天一天不用吃飯了。」
時宥禮的耳根又紅了,整張臉看起來像顆熟透的、肥美的大水蜜桃。
他真的好靦腆,好愛臉紅。
「桑榆,你找我有事嗎?」時宥禮彆扭地問。
「時宥禮,你是第一名啊!幹嘛比我這倒數還自卑?」我不解地問。
時宥禮眼睛瞥向一邊,兩隻小胖手絞在一起,不敢看我的眼睛。
得,又成了悶葫蘆。
「算了算了,我找你有正事。下午的數學考試,我屁都不會。你筆記借我下。」
我向暗戀我的男生借個筆記,不過分吧?
要知道,上輩子付澤突發奇想要學習。
我熬了三個大夜,給他把書上的物理公式謄抄了一遍。
結果付澤直接把筆記扔進了垃圾桶。
「不是桑榆,你有病吧?這種破公式,門口發廣告的大媽免費送。」
雖然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但是那種為喜歡的人做事的幸福感,只有戀愛腦才懂!
我期待地望向時宥禮。
他不會也心血來潮,為我熬夜整理筆記吧?
結果,時宥禮直截了當地回答:「對不起,我沒有筆記。」
我一口氣差點噎死。
死直男,怪不得上輩子到死都是單身。
「不過,你哪道題不會?我直接給你講吧。」時宥禮又說。
我又一口氣順了過來。
「哪裡都不會。」我眨著愚蠢的、清澈的雙眼望向他。
時宥禮嘆了口氣:「先去吃午飯,我一會兒給你押幾道題,你先應付過這次考試吧。要想全面提分,還是要系統學習的。」
我拚命地點頭。
「好好好!」
4
我跟時宥禮一起去了食堂。
饒是知道他飯量大,但是看到餐盤上堆積如山的食物時,我還是嚇了一跳。
「時宥禮,你飯量也太大了吧!」
時宥禮輕咬嘴唇,局促不安,兩腮立刻紅到了耳根。
他低下頭,將臉縮進脖子。
「我小時候被保姆喂激素催胖,之後就再也瘦不下來了。你要是怕同學嘲笑,還是不要跟我坐在一起了。等會兒我把押的題發你手機上。」
時宥禮低垂著眉眼,眼睫毛可憐地顫啊顫。
我趁機細細打量他。
如果說時宥禮長得像個發麵饅頭。
那他一定放了很多很多的發酵粉。
皮膚又白又嫩,吹彈可破。
因為太胖,他的五官被擠得看不出美醜來,但是一雙眸子卻黑沉沉的,像ṱú₎是黑曜石。
我剛要解釋我沒有嘲笑他的意思。
就被一聲怒喝打斷。
「桑榆!你他媽的還有臉吃飯?」
是付澤,他的眼裡還因為過敏布滿紅血絲,脖子裡也被撓出幾道紅痕。
他氣勢洶洶地向我走來:「桑榆,我因為你的破薯片,語文都沒考成。」
「我說啦,我不是故意的!如果道歉有用的話,我給你道歉。」我攤攤手。
「你……」
付澤被我堵得臉色變了又變:「桑榆,你他媽中邪了是嗎?以後別再圍著我轉,看到你我就噁心!反胃!下頭!」
他搜刮著一切刀人的詞語,試圖讓我難堪、傷心。
從而像上輩子一樣,低聲下氣地哄他,求他不要不理我。
可是現在的我,已經不喜歡他了,再難聽的話,Ţṻ⁻也不能傷害到我。
見我沒有反悔的意思,付澤甩手離去。
走了幾步後,他卻故意放慢了步子。
我知道,他在等我叫住他。
「付澤!」我如他所願。
付澤頓住,緩緩轉身,眉眼間是得逞的倨傲神色。
「桑榆,你現在好好跟我道歉,我還可以考慮原諒你。」他悠悠道。
「不是。」我往嘴裡塞了塊蝦肉:「我是說,我以後都不會圍著你轉了,你以後也別再指使我給你的姘頭跑腿了。」
付澤臉色徹底黑沉下來。
他一腳踹翻旁邊的餐椅,罵罵咧咧地離開。
坐在對面的時宥禮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怎麼了大學霸?」我問。
他弱弱開口:「你把我的薯片給付澤吃了嗎?」
「也不算給他吃,就讓他感受了下味道。」我撓著頭皮嘿嘿笑。
時宥禮眼裡的光黯淡下來,落寞地點點頭,唇角勾起一絲苦笑。
「不是,時宥禮,你是不是以為我搶你的薯片是為了給付澤吃?」
時宥禮深吸一口氣,彎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沒關係的桑榆,喜歡一個人就是想把一切好的東西都給他,我能理解你。」
你理解個屁啊!
時宥禮故作輕鬆地繼續說:「他不喜歡番茄味是嗎?你問問他喜歡什麼味道的,我明天帶給你。你別因為這個跟他吵,最後哭鼻子的還是你。」
我艹
這發言,我怎麼覺得這麼熟悉呢?
我割掉的戀愛腦,長到時宥禮頭上去了?
5
我向時宥禮解釋半天我已經不喜歡付澤了,他都一臉木然。
我放棄掙扎,算了,不信拉倒。
我又沒有向他解釋的義務。
時宥禮每門課都幫我押題後,我的期末考試稀里糊塗地度過。
結果成績出來,我的名次竟然前進了 100 名,媽媽開心地把我親了又親。
我爸豎起大拇指:「我姑娘,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