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牛特旗的遼國祖山「木葉山」
上世紀六十年代,考古工作者於翁牛特旗南部的夏家店遺址,發現了商周時期的聚落、墓葬、祭祀區等諸多遺存。其中,夏家店上層文化出土的文物別具特色。既有彰顯遊牧文化特徵的短劍、馬具、頭盔以及動物紋牌飾,還有中原特徵的銅戈和鼎、簠等禮器。其文化族屬被認為是東胡系的山胡、鮮卑等族群,而鮮卑正是契丹最主要的族源之一。
二、 神話內核:匈奴與鮮卑的融合隱喻
作為中國古代北方極具影響力的游牧民族,契丹的起源並非單一的「白馬青牛」神話所能概括,而是東胡系部族融合的歷史必然,更是地理環境、文化建構與歷史進程共同作用的結果。這一傳說恰是融合遼史的浪漫化投射。
公元1世紀晚期東漢王朝的竇憲、耿秉等將領,通過稽落山之戰、伊吾之戰、河雲北之戰、金微山之戰等戰役,擊潰了北匈奴。迫使其大部西遷至烏孫、康居境內。與此同時發源於大興安嶺的鮮卑也開始大規模西遷,占據了匈奴的故地。許多沒有遷徙的匈奴部落自稱鮮卑,兩部融合,拉開了契丹民族形成的歷史序幕,《後漢書·烏桓鮮卑列傳》記載為:
「北單于逃走,鮮卑因此轉徙據其地。匈奴余種留者尚有十餘萬落,皆自號鮮卑,鮮卑由此漸盛。」
赤峰市夏家店上層文化出土的游牧民族青銅短劍
三、 宇文部:契丹早期族源的核心載體
在融合後的鮮卑部族中,有個被稱為「宇文」的鮮卑部族被認為是契丹的早期族源,他們活動的核心區域恰好位於松漠之間的遼西草原,即契丹起源地——西拉木倫河與老哈河交匯的流域。關於契丹的起源,《遼史・世表》描述為:
「考之宇文周之書,遼本炎帝之後,而耶律儼稱遼為軒轅後。儼志晚出,盍從周書。……後為冒頓可汗所襲,保鮮卑山以居,號鮮卑氏。既而慕容燕破之,析其部曰宇文,曰庫莫奚,曰契丹。契丹之名,昉見於此」。
這段記載自認契丹是炎帝之後,出自鮮卑宇文部。因宇文家族在南北朝晚期建立了北周政權,其國史《周書》成為遼國探尋民族起源的重要依據。鮮卑慕容部擊敗宇文部後,分化出了庫莫奚與契丹。而北魏國史《魏書》則明確記載,宇文部與匈奴有較深的淵源:
「匈奴宇文莫槐,出於遼東塞外,其先南單于(南匈奴單于)遠屬也,世為東部大人。其語與鮮卑頗異。」《魏書·列傳第九十一》
此處將宇文部早期的首領宇文莫槐直接歸類為「南匈奴」,並且指出其部族語言與別的鮮卑部落明顯不同。大約在東漢晚期(公元2世紀),隨著北匈奴的西逃,東胡系烏桓、鮮卑等族群大規模向西遷徙,與河套平原至陰山一帶的南匈奴相遇。南匈奴自西漢宣帝(公元前前91年-前48年)時期歸附漢朝後,就不斷得到中央王朝的扶持,因此依舊比較強大。而早期鮮卑的西遷過程,並非在統一指揮下有序進行,而是呈現出分散、自發、多階段的特點。其中一些弱小部族,暫時依附了南匈奴。
根據北周《周書·文帝紀》記載:有個名叫「葛烏菟」的南匈奴貴族,因為「雄武多算略」,被鮮卑人「奉以為主」,遂漸整合周邊的十二個部落,形成早期的宇文部。其後裔普回,在狩獵時撿到三枚玉璽,上刻「皇帝璽」三字,普回認為這是天意,預示其子孫將「君臨天下」。於是稱自己為「天子」,對應當地語言為「宇文」,後代子孫遂以「宇文」為姓氏。大約在三國時期,普回兒子宇文莫槐帶領部族脫離南匈奴控制,東遷到塞外遼西,逐漸壯大,成為東部鮮卑的重要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