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白月光得絕症後,老婆打掉了我們的孩子。
想騰肚給白月光生孩子:「我們的孩子以後還能再懷,可他就要死了,我想幫他留個後。」
「孩子雖然不是你的,但是老婆是你的啊。」
她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無休止地包容她。
我卻道:「這麼愛他,你不如去給他陪葬。」
1
當我說完這句話空氣霎時間凝結了起來。
我的妻子孟婉眼眶通紅的看著我,滿眼失望:
「我才墮了胎你就來刺激我?」
「楊冬你現在怎麼變成了這麼一個自私的人?」
我自私?
我捏著墮胎報告的手指泛紅。
我們那麼渴望的孩子。
經歷了千辛萬苦懷上的孩子。
就這麼被她輕而易舉地打掉了。我這個當爹的,還被蒙在鼓裡。
孟婉可能是看我臉色不太好。
破天荒的放寬了語氣來寬慰我:
「不過是一堆還沒成型的胚胎而已,還算不上孩子。」
我冷笑一聲。
原來在她眼裡那只是一堆還沒成型的胚胎。
說到底是她不愛這個孩子。
「我們離婚吧!」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提離婚。
孟婉沒想到我會這麼說,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
但很快被嘲弄取代。
「楊冬你有種別後悔!別到時候又像狗一樣來求我!」
我將墮胎報告揉成一團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絲毫不理會身後孟婉的冷嘲熱諷。
她能如此囂張跋扈。
也是因為這麼多年我一直妥協遷就她。
吵架無論對錯我先低頭。
有矛盾不論是非我先讓步。
孟婉的閨蜜還曾羨慕的打趣道:
「孟婉,真羨慕你有一個二十四孝好老公啊!」
孟婉卻撇撇嘴:「他就是窩囊!」
我以為感情里沒有對錯,我作為男人退讓一點,「窩囊」一點也沒什麼。
只要婚姻感情和諧這些都是小問題。
但是沒想到步步的退讓讓她得寸進尺,讓她以為理所應當。
我深深嘆息,將煙霧吐出。
2
這時我發現任子昂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任子昂就是我老婆的白月光。也是我們共同的同學。
他發了一張自己躺在病床上的圖片。
並配文:
「生命的最後我才明白愛情的真諦,當初欺負你,是因為喜歡你。請你原諒我當初的不懂事,也原諒我現在的莽撞。」
照片上的他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色蒼白,骨瘦如柴。
配上這句頗具苦情色彩的話語,還真有幾分可憐。
而我的妻子在下面回復道:
「你就是個大笨蛋,為什麼現在才讓我知道(哭泣)。」
欺負?我冷笑出聲。
本質上就是霸凌。
那一樁樁,一件件,我甚至比孟婉記得還清楚。
高中時任子昂夥同其他小混混在班級里撕扯她的衣服。
在她母親忌日的那天唱《好日子》。
將她的高考准考證撕碎不讓她參加考試。
……
我一直以為是我幫孟婉脫離了苦海。
我為她打的那些架,受的那些傷是我們相愛的證明。
到頭來原來那片苦海是孟婉為任子昂流下的眼淚。
她沉溺在裡面甘之如飴。
兩人就這麼旁若無人地在社交帳號上互訴衷腸。
有共同的朋友截圖發我,問我是什麼情況,我懶得一一回復,直接在任子昂的那條動態下,直接評論:「恭喜恭喜,恭喜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不想當小三的話,麻煩讓她有時間來離個婚。」
終於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再問我了,我正想關上手機不再關注。
我媽卻打來了電話:「兒啊,打擾你了沒?」
我媽在那頭小心翼翼的問,有些討好的意味。
我突然想到媽媽有些佝僂的身影,慢吞吞的動作。
霎時間心裡有些發酸。
「媽這次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給你打電話,你爸的醫藥費已經幾個月沒有打過來了,兒啊,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兒了?我這幾個月沒好意思找你要錢,但是媽實在撐不住了。」
我媽的話音剛落,我渾身的血液就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我在銀行裡面存了定期,每個月會定時給母親打醫藥費。
幾個月沒打只能說明有人動了我的錢!
騙我的感情,還騙我的錢,這些年,我特麼就活成了個笑話。
3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騰, 我剛想給孟婉打電話,她就打了過來,接通後,對面上來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質問:
「楊冬,你是不是有病,你非要毀了我,你才開心是嗎?」
她還真是會,惡人先告狀。
然而我現在沒心情管她的那些破事兒,厲聲質問道:「你把那些錢弄哪了?」
電話那頭的孟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因為這是我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什麼是你的錢?那是我們的錢!楊冬你現在有個三瓜兩棗,說話也敢跟我大小聲了是吧!」
「我借給子昂治病了,這是他救命的錢,你計較什麼?」
孟婉畢業以後就一直沒有上班。
一直是我負擔一家的開銷,也只有我一個人有收入來源。
我沒想到她竟然為了任子昂能做到這種地步,明知道那是我給爸媽的治病的錢,她也敢動。
我失望道:「孟婉,我爸的病不是病了嗎?」
孟婉理直氣壯的說:
「你爸都病了多少年了?!要能治好早就治好了!」
「子昂哥這個病才是要命了,誰輕誰重你分不清嗎?!」
聽到她這句話我的心像是有千刀萬剮在凌遲。
「孟婉你給我聽著,我不管任子昂是今天死還是明天死,但是我存在銀行裡面給我爸治病的錢今天要是你不還回來,我讓任子昂馬上去死,你不信可以試試!!」
此話一出,萬籟俱寂。
半天孟婉才緩緩說出口:
「楊冬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冷血?」
我嗤笑一聲:
「你不冷血?你不冷血把你自己的錢給他啊?或者說你凈身出戶來證明一下你堅貞不渝的愛情?」
「你敢嗎?」
孟婉不說話了,不久後傳來抽抽嗒嗒的哭泣聲。
電話里傳來任子昂虛弱的聲音:
「婉兒你別被他誆了,我不值得讓你為我做這些的。」
「不,你值得。」
好一個偉大的愛情!
「凈身出戶就凈身,你以為我怕你!」
「好,明天就去辦離婚,你不要遲到。」
我不想再和她多費口舌,掛斷了電話。
當晚回到家我的手機就接到了一張匿名圖片。
圖片上面是孟婉的身影。
在醫院昏黃的燈光下。
孟婉頭髮凌亂,手裡端著尿壺。
顯得忙碌操勞。
不用想也知道這個照片是誰發過來的。
4
照片後面緊接著發來一條消息。
「當年你追她花了不少力氣吧。」
「現在哪怕我躺在病床上勾勾手指她還不是給我端屎端尿。」
「當初不是我追不到,是我玩膩了不想要施捨給你的!」
和孟婉在一起的這些年。
我都沒捨得讓她操這些心。
每天上班的資料我替她收拾好。
每天吃的水果給她切好,甚至橘子上的白絲也提她摘下來。
可是我做的這些她都不放在眼裡。
「只會做一些沒用的小事罷了。」
她這樣評價。
現在反而上趕著給別人做丫鬟。
我閉上眼睛,感覺心已經沒有知覺了。
眼前最重要的,就是爸爸的醫藥費,孟婉這個女人未必能把錢吐出來。
我要上哪去湊這麼多錢?
我給老闆發了個消息,想預支薪水。老闆轉頭就把我消息轉發到工作群里,譏諷道:「有些人不要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緊接著,下面是一條條跟風踩我的人。
【長得丑,但是想得倒挺美。】
【事兒沒多干,錢不少拿】
【濫竽充數】
……
當初我為了孟婉,選擇了這家初創公司,一手搭建起核心項目的底層框架,後來新人越多,我反而被漸漸邊緣化。
如今想開,這種地方也沒什麼好再留念的了,我利索地提了離職,並把領導吃項目回扣的證據整理一下,甩到了群里。
至於公司又會亂成什麼樣子,這就不關我的事了。
只是,錢的事只有另外再想辦法。
這個公司也是待不下去了,我打開電腦整理起了自己的簡歷。我的目標是一家頂尖的跨國公司。
當初我捨不得離開孟婉,拒絕了很多優質的工作,選擇留在她的身邊。
現在想想真是不值得。
結果簡歷投出去沒多久就收到了一個電話。
「冬子,你可算是想起要離開你那狗窩了,捨得出來闖蕩了,你不是耙耳朵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正是我的大學室友,秦天。
原來他就在那家公司當項目負責人。
當初我跟孟婉在一起,朋友秦天就不看好,甚至在我為了孟婉放棄大公司的邀約時,他恨鐵不成鋼地揍我:「楊冬,你特麼早晚死女人手裡。」
如今,一語成讖。
出於對他的認知,我厚著臉皮跟他提了借錢的事情,電話那頭,秦天立刻道:「卡號?」
我不確定,疑惑道:「什麼?」
他又重複道:「給我卡號,我馬上轉你。你別操心那還的事兒。」
心頭一暖,人只有在遇到某些事兒的時候,才能知道哪些是對的人。
我簡短地給朋友說了一下近況,他沒像從前一樣損我,只是真誠地感慨了一句:「冬子,你特麼總算是擦亮眼睛了。一切都還不晚。」
是的,還不晚。
掛斷電話,我把錢立馬打給我媽,沒跟她說我跟孟婉那些糟心事兒。
5
第二天在民政局門口,我如願看見了孟婉。